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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多不甘

韩寻低着头,整座教堂此刻陷入一种奇诡的安静!他想着一会儿那帮修女开骂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办!骂回去是不可能了!婆婆毕竟还在这里,还是乖乖闭嘴,听他们骂吧!就是有点儿尴尬啊!

不过老鸟跟他说过啊!“做人要坚强些,你个无父无母的小屁孩能活到现在,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与此相比,尴尬算个屁!”所以他从不尴尬!他只是觉得有点失望!还有怕婆婆失望!他偷瞄了婆婆一眼,却发现那个老修女竟然还笑嘻嘻的!您丫也乐观过头了吧!一会儿那帮长舌妇,可不光会骂我,也会骂您的!我不希望您也挨骂啊!

“他···那个野种,是故意的吧!他竟敢在故意扰乱圣歌,还在尊神面前口出污秽!”

“这个野种死定了!这次一定把他赶出去,兰奇那个老糊涂这次怎么也护不了他!”

红袍的老者皱眉,他很想抽那帮长舌妇的修女,如果可以,他早就把韩寻扔出去了!可是他不想死···

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胸前,他觉得此刻那个烙印的羽毛在微微发冷,他声音低沉的开口:“够了!!兰奇,你把那个孩子先带下去吧,这次的圣歌就这样吧!被选中的孩子留下,其余都遣散回家!”

恢宏的教堂再次恢复了宁静,阳光清澈温柔的落入教堂。兰奇笑笑!拥抱了一下韩寻,之后牵着那个小屁孩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教堂!

只是在这大殿内,在在那尊高大,圣洁的尊神像的头顶,那在英兰一族无人敢亵渎,玷污的地方,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绝美女孩,却神色冰冷的站在那里。似乎那英兰一族高高在上的尊神,在她的眼中也只是一个同辈。而整个教会,无人能看见他!

她美丽的双目望着韩寻颓败的,像小败狗似的背影,美目中露出疑惑,“奇经凡落,八脉闭阻,先天无根,一气无祖。他确实没有半分资质,那只青丘鸟妖总不会无聊到在一个废物身上花费这么长时间!此事,很有意思!”

夜莱深深地看来一眼韩寻的背影,转身化作紫色的流光,消失于神像的头顶,而大殿内的众人从始至终都无半分察觉。

洁白肃穆的宫殿外,兰奇拉着韩寻的小手,走在青石铺就的路上,明媚的阳光洒落大地,默默的拉长了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身影。

“呦!小寻子不会难过了吧!脸上都没笑了!怕什么,下次我们再来呗!”兰奇拍着韩寻的头,皱纹下,蓝色的瞳孔望着天空,目光悠远!

韩寻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喂!婆婆,我才没有事!能每时每刻脸上都挂着笑的,只有傻子好嘛?我就是有点儿累,想着以后我从教会出去了能干嘛!当个厨子好,还是当个裁缝好!还是厨子吧,青冥那家伙爱吃···”

兰奇的脚步忽然一顿,她蔚蓝的双眼看着韩寻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必须成为神职!我知道你的努力!”

“可是努力也不一定有结果不是吗!我总要现实一点吧!我真的对尊神没什么信仰之心啊!她又从来不会帮我!我努力的原因,只是我想成为···修者!能去看更广大的世界!”韩寻一顿,对着老修女一笑!

兰奇眼神忽然低垂,他看着韩寻,缓缓开口“可是放弃的话,小家伙你一定会后悔吧!我不想让你后悔,所以无论如何都想带着你再试一试!在我还能帮你的时候,想看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你个小家伙,怎么就没有一点儿像孩子一样的任性呢!”

韩寻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兰奇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轻盈的风吹起她灰白的头发,“当个裁缝,或当个厨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会甘心吗!看着星空看着蓝天的时候,会不会任然会想起自己曾做过的梦!”世界在这一刻有些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忽然,原本低着头的韩寻猛然抬头,双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兰奇,“婆婆,你放心,我没事。教会那边的事您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忙吧!那个,我...我有点儿拉肚子,先走了啊!”

兰奇修女一愣,而当她回过神时,看见的只有一个有些仓皇逃跑的背影。

兰奇仰起头,看着你一片蔚蓝,安宁的天空,眼神中露出一抹感慨和惆怅,“真不知道这安宁还能持续多久,你说是吧?我高贵的尊神?”一丝丝灰色的烟雾在兰奇那双平凡的双眼中,缓缓流动!而那灰色雾气下的情感却注定无人能看见!

围绕了整座教堂的矮墙下,韩寻正有些匆忙的奔跑,他的内心此刻有些紧张,因为他刚才忽然听到了夜莱的声音,他只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到你我刚才见面的矮墙下来找我。”

可韩寻还是少见的紧张,他不确定夜莱是否可以信任,他更不知道夜莱忽然来到自己身旁的目的,偶遇个山鬼或是女鬼也就算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修者怎么会毫无目的的跟着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心机再深沉的人有时也会有疏忽的一面,比如夜莱,就忘记了,一只鸟妖,在几年的时间里,陪伴在一个孩童的身边,它会做的,绝不仅仅是向着一个不大男孩,天天数落与讽刺一个落败的星族那么简单。

韩寻的双目微微眯起,看向他目的地的方向,“阿莱,你到底为什么而来呢!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能吸引你这点修者!按照青冥教的,一切不能猜测和判定之事都要划定为危险!你的图谋估计很大吧!”

“我无法猜测到你的目的,就像我至今不知道青冥为何会来到我的身旁,可是这些我可以不在意,因为在意了我这个废物也没什么用!也什么都阻止不了!有些事,不能细想!细想了就会让人害怕!!”

韩寻的神色恢复如常,他决定不再细想!因为一些事,一些可能他已经猜到···他沿着那座矮墙奋力的奔跑,直到他再次看到了那方矮墙下的阴影,再次看到了那坐在矮墙上优雅的紫衣女孩,他的脚步才渐渐停下,他抬起头,与那双美丽的眼瞳深深对视。

“呦!小屁孩的心性不错,刚才在大殿里还尴尬的要死,现在却能用这种眼光与我对视。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看了你!”夜莱的嘴角微微翘起,带起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

“你怎么会知道刚才圣殿里的事,你一直跟着我啊!?姐姐,你真有闲心!”韩寻先是一愣,紧接忽然咧嘴一笑,只是目光却有些微冷!

夜莱细长的眉微微皱起,看向似笑非笑的韩寻,声音渐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笑很恶心,不要忘了是你,有求于我!至于我答应你之事,小祖我自然会做到,你不需要担心。”

韩寻低下头,不再与飘坐在矮墙上的夜莱对视,只是嘴里还在嘟囔着,只有他自己能听闻的话语,“不担心才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万一不小心被你坑了呢!我又不傻!”

“是呀!你确实不傻,就是不太聪明!”夜莱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着韩寻笑得有些尴尬的脸。“至于坑你,修真之人虽然大都心狠手辣,但是费尽心机去算计一个小屁孩,这种事哪怕是修者,也还是会觉得羞耻。更何况还是小祖我这么德高望重的大能!”

韩寻有些尴尬的点头附和,夜莱看了看他再次轻笑着开口,“不过明知不可外而为之,可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唱不出圣歌吧!既然知道,还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哪怕是你婆婆叫你去的!你也可以拒绝她吧!你不拒绝,只是因为你心里还残存希望!”

韩寻低下头,目光有些空洞,“总要试试吧!试试呗!万一成了呢!万一呢!总要争取一下吧!得知我幸,失之我命吗!失之我命···”他眼底有苦涩,脸上却一脸的无畏!

“如此执着,为什么呢?人生如寄,无归无途,有人不甘命运的平凡,一生追求,舍弃众多,却只换来一场无终无极,终身一人的孤苦!有人却知足常乐,哪怕平庸,却也算幸福圆满,此亦不失为一生!”夜莱声音冷淡,看着与自己对望的韩寻。

“那么,现在,小屁孩告诉我,你,想要怎样的人生呢?”夜莱从矮墙上飘下,那张漂亮的脸距离韩寻不足一寸,目光凌厉!

韩寻仰着头,许久,他忽然笑了,似乎猛然想通了某些事情,“阿莱,我今天听了很多大道理,婆婆说的,你说的,可其实你们说的话我都懂,我就像那些修女说的,只是个不祥的废物。”

“可是阿莱,其实还是婆婆懂我,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这样如被注定的命运,我想去看到更远的世界,去蓝天,去青冥说的星外,去看到许多与你我一样的人,可以看到更远的风景!可以...笑着,狠狠地将巴掌抽在所有我不喜欢的人的脸上!”韩寻的双目露出坚定的光,那光上一刻还是一个孩童单纯美好的期盼,下一秒却闪烁着不定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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