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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姑射神人

转眼间,便又是十个年头过去。

那年装傻充愣无人能及的傻娃儿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郎。

此时正值开学季,天气酷热,江南莲城大学校门口更是如火如荼,新生开学的日子到了,拥拥攘攘的学子们在家长的陪伴下满是期盼地涌进校门。

莲城大学是重本,能考进来的都能算是高考的胜利者,所以每个学子都脸上都自然带着股淡淡的傲气。

人群中要说最显眼几如鹤立鸡群的,肯定是那个站在校门正中间穿着破旧白色衬衣的小伙子了。

他除去斜背着个都已经洗掉色的印着“八一”字样的军绿色挎包以外,竟然再也没有别的行李。

看他长相,倒是剑眉星目,长得真的挺俊朗,但这扮相可就是太寒酸太寒酸了,以至于路过的其他学子还有家长们都纷纷朝他投去好奇惊讶的目光。

他这副扮相,实在是和周遭的光鲜亮丽格格不入,以至于显得分外突兀。

不用说,这格外引人瞩目的小伙子自然就是许回了,也就是十年游历后的傻娃儿。

许回倒是早已经习惯别人这种打量的眼神了,嘴角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云淡风轻。

十年来,许回跟着老道士走南闯北,要看尽这人世疾苦,不敢说什么东西都见识过,但长着两条腿的各式各样的人总是见得最多的,要是连这点瞩目都受不住,那他也就不是当初那个妖孽的傻娃儿了。

更何况,如今这跟老道士看遍人间孤苦的许回,也根本不再是以前的傻娃儿可比的,更妖孽了。

强忍着刺目阳光带来的酸涩感,许回抬起头盯了几眼校门最上方的“莲城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嘴角露出抹淡然却深邃的笑容,轻声却坚定道:“我的路,就从这里开始。”

许回考取的是莲城大学的考古系,其实要让他自己选的话,他更中意美女如云的外语系、传媒系、计算机系,要么,哪怕是艺术系也行的。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许回觉得咱们虽然穷,但先要有颗兼济天下的心嘛,那些美女们也是需要关怀滴!

可惜,家里的老道士却是给他下了死命令,要是不报考古系,以后就不让许回继续认他做师傅了。

许回不知道老道士为什么这么专情于考古系,是不是和莲城大学考古系里的某位女教授是老情人等等,但想想老头子把自己含辛茹苦的拉扯大,让自己给他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做牛做马,许回最后还是认了。

那糟老头子做事是向来没得什么道理的,天马行空,想也想不出个究竟来。

不管在哪,路都得走下去,其实许回对就读什么专业也不是太在乎,反正老头子不会害自己。

想想自己来读书后,那老头子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许回心里还真泛出几分酸涩,坑爹的,老子的十年生涯总算是过去了。同时,他的眼睛也被太阳光给刺得不行了,江南的艳阳天便如那大街上穿着清凉的美女们那么火辣。

许回正要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突然就听到旁边有个很温柔的声音传来,“这位同学,你怎么哭了?”

这声音刚落下,随即便是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许回转头瞧过去,愣了。

树荫下新生接待处摆着一排长长的桌椅,各系的学长学姐们都在向新生们抒发着自己的热情如火,特别是那些学长们,伸长着脖子就差点儿化身为狼窜上去要给学妹们做身体检查了。

而刚刚微笑着喊许回的,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如果非要说有多漂亮,那就是贼漂亮。

许回自诩有才,但看到这位美女,脑袋里也只冒出眉目如画,姑射神人这两个词来。

这女生真的是极美,黛如远山,双瞳剪水,皓齿明眸,几乎从她的俏脸上找不出任何瑕疵来。

饶是许回这些年跟着老道士见识过无数扭捏作态的花瓶女子,也见识过无数秀外慧中的明媚女子,但像这个女生这般气质温婉,容貌出众的,真的很罕见很罕见,凤毛麟角。

有人说,下乘的美女让人乍看觉得惊艳,多看几眼便会觉得普通,中乘的美女乍看觉得不怎么样,但越看越有味道,只有最上乘的美女才会让人乍看就惊艳,然后还越看越有味道。

许回还不到那个境界,朴实得很,老老实实将女人评分,满分为百分。

“九十五分!”

这是许回下意识给这女生打的分数,虽然离满分还差五分,但实际上已经是极为惊艳的分数了。

在许回的心里,能被评为满分的女人只有他死去的娘高雨雯。

怔神过后,许回习惯性露出有些憨傻的表情,腆着脸道:“学姐,你叫我?”

老道士说过,看似很聪明的人并非真聪明,而看着很憨厚很傻的人,却大多是聪明之辈。

许回自认为暂时还算不上聪明,但装傻充楞之道他钻研十多年,绝对是炉火纯青,天衣无缝。

这些年跟着老道士,在农村偷爬过寡妇墙、在城市用望远镜偷看过对面楼少妇洗澡、也被老道士怂恿着偷拍过不少走路妖娆,屁股挺翘的女人的屁股,被抓住正形的次数自然不少,但许回却成功次次装傻将罪责推脱到老道士身上,弄得人老成精的老道士都狼狈不堪,可见他装傻功力之深。

不怕贱人有文化,就怕贱人会装傻。

得意时,许回曾自言,古有秦皇横扫六合天下无双,今有我许大天师装傻充愣举世仅有。

绝美女生果然被许回这清澈眼神,羞涩微笑骗过,以为他就是农村来的憨厚学弟,指着自己身后考古系新生接待的牌匾,微笑问道:“学弟,你是哪个系的?需要帮忙吗?”

女生微笑的样子更显柔美,如雨丝浸江南,让得自诩阅尽天下女人的许回都忍不住有些失态。

刚刚是装傻,现在是真在发傻。

许回想着,要是在学校里能泡到这么漂亮的女生,那就爽歪歪了。

周围像许回这样发傻的男生也不在少数,成片成片的,绝美女生当真当得起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美女自然也是早就习惯这样的目光了,对周遭惊艳垂涎的目光视若无睹,但是,当触碰到许回的眼神时却难免有些惊讶。自从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开始,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盯着她发傻过,但眼神清澈如眼前这位学弟这样的,还真是寥寥无几。

终于,许回很合时宜的“回过神来”,尴尬的挠着脑袋,不算白皙的脸上透出红润光泽,好像挺害臊似的低眉顺眼道:“学姐,我就是考古系的。”

美女笑眯眯地说:“你是考古系的啊?我们就是考古系的迎新员呢,都是你的学姐哦!”

许回闻言,顿时诚诚恳恳冲着那几位女生点头微笑,像极了从未出过世面的农村老实孩子。

几位女生顿时觉得许回有趣,纷纷调笑道:“学弟好乖哦!有没有女朋友啊!”

许回憨厚挠挠头,嘿嘿两声,不说话了,像是羞涩极了。

美女看出许回“窘迫”,不忍心他继续被姐妹们揶揄,便说道:“学弟,我带你去报名吧!”

许大愣子心里差点没乐翻,表面上却不着痕迹,很老实的点点头道:“麻烦学姐了。”

谁也不知道,这头披着羊皮的狼以后要骗取多少善良单纯的小绵羊。

莲城大学迎来这个前十年尝尽人间凄冷,又十年看遍世间悲苦,便打算在接下来的十年中奋不顾身,爬上人世巅峰,荡尽天下不平的傻娃儿,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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