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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428高地7

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古白冰没有接受专业的特种作战训练,唯一指导他的就是人生的哲学。此刻他正像一只被猎杀的动物,歇斯底里的寻找着黑暗的死角,只有比黑暗更黑暗的地方才能逃过最黑暗的猎杀。

表面上这次虽然还是记个人成绩,四名军人生存到最后的就是赢家。但大家都很清楚,一旦进入丛林,就是三名越南军人对古白冰的集体猎杀。

这是三名越南军人唯一可以战胜古白冰的机会,进入丛林,他们就像饥饿的狮子,凶相毕露,相互交叉掩护,不放过任何一处藏身地点,地毯式的搜索着前进。

对于这三名丛林特种兵来说,任何一个活人进入丛林,就像是进入他们的领地猎物。断枝、脚印、刮蹭、破碎的蛛网,甚至是气味都会暴露猎物的踪迹。除了枪古白冰将身上所有会发声的铁质装备全部扔掉,尽量踩着厚厚的落叶向丛林深处撤退,也寻找着战机。

三名越军就像猎狗,步步紧逼,已经出现在古白冰的视线内。如果没有退路,古白冰无法出手,一旦开枪,那么他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眼看着越军越来越近,古白冰的身后是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溪。三名越军已经形成交叉火力,反击的希望瞬间破灭,古白冰只得顺着河堤潜入水中。这时黎方南已经靠近河边,“痕迹在这里中断,人肯定顺着河流漂走了,沿河流搜索。”他对另外两名到来的越军小声说道。

河流当中充满着腐朽的枯树,还有动物的尸体,发出一阵阵酸臭。古白冰找到一根空心的芦苇管,用嘴呼吸,就潜伏在刚刚入水的地方。等三名越军走开,他才慢慢的浮出水面,此时他的脸憋得乌青,被树枝划开的伤口渗着鲜血。

古白冰变成一只野猫,悄声无息的跟在越军的身后,最后的一名越军失去火力支持时,古白冰果断开枪,越军的头顶上冒出了一股白烟。还未等枪声散尽,古白冰拼命的逃跑,不出所料,另外一名越军和黎方南,马上对着枪声传来的地方开火,并迅速的追击。

古白冰不断的往后撤,身后是一面五十多米深的悬崖,没有任何犹豫,他纵身滑了下去,顺手抓住崖壁上的树腾,顺着树腾爬上悬崖边上的大树,造成了他滑下悬崖的假象。追上来的黎方南和另一名越军,看着新鲜的泥土,断定古白冰滑下了悬崖,他俩决定由黎方南掩护,另一名越军爬下悬崖继续追踪。

当越军爬下悬崖,古白冰瞄准了隐藏在荆棘丛中的黎方面,随着一声枪响,黎方南也退出了此次竞赛。悬崖下的越军惊恐的钻入密林,现在成为一对一的猎杀。

古白冰的胆子大了起来,他顺着悬崖的边缘急速前进,寻找着制高点。悬崖下的越军发现了古白冰的企图,隐藏在一处枯树坑中。

这时太阳开始西沉,夕阳下的玻璃更形容反光,在阴暗的条件下,反光也更加刺眼。这名越军也许忘记了他携带的SVD狙击步枪光学瞄准具上的透镜。夕阳下这块透镜泛出七色的光芒,这名越军因为气愤、紧张、恐惧忽略了这束光线。一声枪响,他头顶上升起白色的烟雾。也意味着这场猎杀的结束。

古白冰按照地图回到训练场,向越军上交完好的激光模拟器,越军上校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当古白冰抬起手还礼时,手上已经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肌肤,擦破的皮肤露出了血肉,划破的口子塞着黑色的残渣。此时,脸上的汗珠滚落进伤口,让古白冰感到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428的雨季正在过去,郁郁葱葱的丛林反射着绿光,一派生机盎然。几只不知名的鸟吵嚷着停在树上,不知为了什么事,打得羽毛横飞。

古白冰重装跑在丛林的山路上,身上扛着三支枪,他的身后跟着崔胖子、陈思逸、火云邪神和史大同。

崔胖子只穿着一件背心,手叉着腰,脚像灌了铅,像残疾人一样拖着腿,一步一步往前移动,表情痛苦得就像要被阉了一样。陈思逸跑在他旁边,与崔胖子一样的表情,好像第二个等着被阉的人。史大同脸色发青的跑在最后。

火云邪神在后面推着崔胖子,“不行了,不行了,我得爬着回去。”崔胖子像牲口一样的喘着气。

“变天了,变天了,428不再是428,这是渎职,渎职啊!”陈思逸拘着腰,一手捂着肚子,回头对后面的史大同喊。

史大同上气不接气,朝着火云邪神挥挥手,“别跑了,别跑了,走一会儿,走一会儿,这条老命快没了。”

这几人停了下来,就像刚下战场,疲惫不堪,衣衫褴褛,步态零乱,一脸的恐惧和报怨。

“你说这是为了哪出,为啥要这样折腾呀!”崔胖子几乎要落泪了。

“这样搞下去,我们要承担历史责任,要对历史负责,对未来负责啊,这样折腾,我们咱对得起428的前辈吗!”陈思逸感叹道。

“别胡扯了,你对得起谁,你连自己都对不起。”史大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咱们为古白冰付出那么,这犊子咱就不替咱们想想,这428都为他变成这样了,这犊子还不满足吗。”崔胖子怨气连天。

“别扯古白冰,跑五公里是我和孟排的决定,扯古白冰干啥!”史大同。

“这路是他砌的呀,这风气是他带来的呀!”崔胖子得理了。

火云邪神跟在他们后面,“古白冰没错,错的是你们!”邪神的话一出,几人都不说话了,垂着头像落汤鸡一样,如溃败的残兵,自顾自的走着。

古白冰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他们。

这趟山地五公里,他们跑了一个小时。回到428掩体,连长季军与排长岩文坐在里面,孟凡坐在一旁不停的吸烟,脸上的表情很戏谑。

史大同、崔胖子、陈思逸都没有穿上衣还保持着战败者的形象,看见季军都惊得杵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孟凡先了开口,“在搞五公里越野,这林子里天气闷,穿着衣服像蒸馒头,人受不了。”

史大同赶紧点点头,“对,对,对!”说着赶紧去给季军和岩文倒水。

季军眼睛望着外面,“进步很大啊,啥都进步了,还搞五公里越野,这内务水平总算像人住的了。”

史大同点头哈腰的,“咋不是人住,一直都是人住的!”

“听说你们这里出了个优秀士兵!”季军没有看任何人。

孟凡丢了一支烟给岩文,“428人人都优秀,能在这荒山野岭,前不挨店,后不着村的地方生存下来就不形容了。”

季军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像是装军功章的盒子。“这是啥,越军代表交到陆军司令部,陆军司令部交到战区,战区交到军部,军部交到旅部,让我去旅长办公室拿来的东西,你们看看是啥!”

孟凡和史大同上前去打开盒子,里面真的装着一枚军功章,不过是越军的,越军的军徽下面用越语刻着“猎人勋章!”,两人惊呆了,孟凡愣了半天,他心里九不离十的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与我们有啥干系!”孟凡狠狠的吸了口烟,等着季军的咆哮。

“没干系,送给谁的?送给你们这里一个古白冰的新兵的!还猎人勋章,我看应该叫目无法纪勋章,你们说说,你们都干了些啥,整了些啥!”季军的声音果然很大,估计对面哨所的越军都能听到。

这时崔胖子和陈思逸穿好了衣服,到有点幸灾落祸的看着这场比谁声音大的争吵。

古白冰孤伶伶的站在他的床前,为这场风暴感到有些难过,毫无疑问这场风暴因他而起,因他的自私而起。

孟凡看穿了季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两个哨所之间有点小交流,小摩擦,从428成立以来,这种事时有发生,边境接驳嘛,两国军人有交流是合情合理的。”

季军恼怒了,他想拿大道理压人,但孟凡把理由和借口都说了。“交流,你们交流啥了,跟人家比武,比实弹射击,比野外生存,还有啥我不知道的?统统都说出来,我看你们真是无法无天了。”季军还是想维护他连长的尊严。

史大同一脸老妈子的表情,“你都知道了,我们还说啥,再说咱们都比赢了,你以前不是教导我们不管干啥事干赢了就是好事么,你看现在勋章都到手了,也没出啥纰漏,这是皆大欢喜呀,今晚我做几个好菜,大家庆祝一下!你们也别回了,明早回。”

季军脸都是绿的,他原想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结果这群货色根本不卖账。“写检查,写检查,全部写检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写出来,一字不漏的写出来。犯了哪条按条哪条处理,绝不姑息。”季军拍着桌子。

岩文抽着烟,“孟凡和史班长把事情经过写一下,还有古白冰,你们跟越军比武的事情旅部已经知道了,还有428的建设,旅部正准备派工作组来调查。”

季军甩手走出了掩体,岩文跟在后面,孟凡与史大同也跟在后面。

“正面的,先进典型,你们该做啥就做啥。”岩文边走边小声的说,走出掩体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古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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