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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府州事件(6)

小牛一看夏砺又来了,并且面带怒色,马上就知道估计九间堂又在什么地方惹恼了他。他上前招呼夏砺,却被他一把推开。此时方潼正好在柜台里打理事务,夏砺直接走向了方潼。

他盯着方潼,声音低沉地说道:“不管你们掌柜的是谁,今日我必须见到他!”

方潼停下手中的事务,心中纳闷,这夏良才的儿子为何非得要见到堂主呢?

今日方潼只是在铺子里面料理事务,他还没往后院去过,还不知道江瑾瑜是否在后院。话又说回来,江瑾瑜也不是夏砺轻易就能见到的。

方潼拱了一下手,礼貌地回到:“客官,不知有何事老朽不能为客官解决,要惊动我家掌柜的?”

夏砺实在受不了九间堂再这样跟他周旋,而且他现在为锦漪的安全心如火焚,便直接了当地质问方潼。

“和我一起的那个小少爷刚才在德雅楼一会儿的功夫不见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方潼有些不解,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小少爷失踪关九间堂什么事?

夏砺见方潼没答话,继续问道:“我知道上次来这儿之后你们就已经怀疑我。好吧,我就开门见山对你们说了,我是有要事找你们九间堂,但对你们并无不轨之心,若是你们愿意就告诉我,若是不愿也不用绑走我家少爷!”

方潼听后觉得事关重大,夏府只有夏砺一个少爷,除他之外并无其他少爷。看夏砺口中的这个小少爷对他如此重要,估计这个小少爷身份高贵,于是示意伙计去后边请示一下江瑾瑜。夏砺看到伙计往后院跑去,心想大概是去找掌柜了,于是就站在那里等着。

伙计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在方潼的耳边耳语的一下。

方潼说道:“夏公子,我家堂主真的是不在,小少爷的失踪和九间堂的确无关。至于夏公子所说的要事,老朽会等堂主回来之后禀告,或许堂主会同意和夏公子见面的。”

他们早已经把我的底细给摸清了,而且他们称掌柜的为堂主,看来锦漪说的不错,这个铺子就是个摆设!但是他想不通的是若不是九间堂劫的人,那会是谁?

夏砺现在心烦意乱,不管九间堂的人如何说,目前最有可能绑走锦漪的只有他们。若此时沉着冷静的话那就不是夏砺,他单纯冲动的性格使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着方潼大嚷起来。“我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你们还想如何?你们若是坦荡的话就让你们堂主出来,大家开门见山地说,把人绑走算什么!”

方潼义正言辞地说道:“夏公子,老朽也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九间堂向来堂堂正正,堂主不在就是不在,绑人更不是我们的作风!若是夏公子再这样闹下去的话,别怪老朽顾不得夏中书的面子了!”

难道爹爹认识九间堂的人?夏砺有些诧异。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依旧朝方潼大喊:“叫他出来!把少爷还给我!”

方潼见这个夏砺怎么这么一根筋,做事完全不知道轻重,心想在堂主回来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先把他打发走,于是就让小牛把夏砺给轰出去。

小牛推搡着夏砺,把他轰到了九间堂的门外。

夏砺不依不饶,还在喊着:“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路人看到有人在店铺门前嚷嚷,都凑过来看热闹。

小牛说道:“夏公子,我看您先回去吧,方伯把该说的都说了,等掌柜的回来肯定会给您个音信的。”

现在关键是锦漪去哪了,这是夏砺最为着急的。其他的都可以等,唯独这个等不了!他也感到方潼所说属实,但是除了九间堂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主意。

就在这时,一队巡街的武侯路过这里,看到有人聚众闹事,就过来维持秩序。

领头的武侯说道:“怎么回事?是何人在这里聚众闹事影响治安?”然后看着被人群围着的夏砺,说道:“你为何在这里吵闹?你看看这里已经被你堵成什么样了!”

其余的武侯开始疏散围观人群。

方潼看到夏砺把武侯给引来,他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就出来为夏砺说情。

“各位官爷,这位是本店的一位客官,因不满本店出售的货品,所以产生了些小误会。”然后向夏砺使个眼色。

“没想到扰乱了街道,惊动了几位官爷,在下先替客官陪个不是。”

夏砺为锦漪的失踪冲昏了头脑,哪里晓得方潼的用心,指着方潼说:“你,你!是你们......”还没等夏砺说完,领头的武侯就命人把他绑了起来。

“庆隆街乃京城三大主街之一,安稳最为重要,岂能容你在这儿撒野?把你绑回去关上一天给你长长教训!带走!”说着,就把夏砺押着去武侯铺。

“官爷,官爷!”方潼在后面喊着,但是已经无济于事。

哎,夏良才本人博学****,处事精明,怎他的儿子就这么冥顽不灵!方潼心想,也罢,让武侯带走省得在店里闹出其他事端,等堂主回来之后再把他给弄出来,只是他在武侯铺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夏砺被反绑着关进了武侯铺的木牢中,一路上一直在大喊:“你们不能抓我!我不能被关进去!”

踉踉跄跄进去之后,他猛拍着牢门,向坐在外面的一个牢头喊道:“放我出去!我可是正五品上亲府郎将!快放我出去!”

牢头从夏砺进来的时候就听他大声嚷嚷,一般被刚刚送进来的犯人都是这样的德行。

“我可不管你是五品还是几品,来我这儿你就好好的待着吧!”

夏砺恳求道:“大伯,求你把我放出去,我只是在街上与人发生口角,我真的不能被关在这里!”

牢头无视夏砺的恳求,“原来是聚众闹事,哎,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明日就放你出去了。”

夏砺知道自己再怎么说已经是于事无补,脑子才反应过来刚才方潼是想帮他,懊悔地坐在地上,重重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你把公主给弄丢了,现在又进了大牢,夏砺你真的就是块石头!

慢慢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卧房。此时锦漪正躺在一张黄花梨木的藤面曲尺罗汉床上。她揉了揉后颈,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疼痛的感觉,仿佛那一下从来没有挨过似的。她环顾四周,这间房间装修得华丽大气,家具都是红木制成,敦实厚重。这卧房里面没有胭脂水粉,博古架上摆着些古玩,书桌上放着一把宝剑,房间里面的用具一看都是男子的。她走下罗汉床,在房间里面逛了一圈,走到床边的衣架处,上面搭着几件男子的衣服,这些都是常服,但料子都是上好的丝绸锦缎。她用手拨了拨,发现有一件压在下面她却人得!

咦?这不是朝中大臣穿的朝服么!

虽然她不认得这朝服到底是几品官穿的,官位是何,但是这是朝服她确信不疑。再仔细打量一下这间房间的摆设和衣服,锦漪确定这是一名年轻男子的卧房,年龄应该和夏砺差不多大。这到底是哪?为何朝中的官员敢绑架本公主?锦漪越来越疑惑。

这时,门吱呀地一声被推开。

锦漪见有人进来,赶紧躲在了衣架后面。从来没有独自一人出宫的她被人绑走心里还是有些惧怕。

“公主殿下,您醒啦?”这声音爽朗且富有朝气,却透着玩世不恭。

锦漪不敢作声,紧紧地抓着衣服。她听见那人在房间里面走了几步,然后那人继续说道:“小时候公主与我玩捉迷藏从来没赢过我,我倒总是输给夏炽那小子!”

锦漪听到夏炽,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回想着儿时和夏炽玩捉迷藏的情景。想了一会儿,她立马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她正想站起来喊那人的名字,为她遮挡的衣服被那人给掀开了。

“哈哈,又被我给逮到了!”

她猛地站起来,生气的对那人喊道:“欧阳泽,你好大的胆子!”

原来是左右仆射欧阳浩然的四公子欧阳泽。李嗣行还是端王的时候欧阳浩然曾因要与梁朝作战而一起与李嗣行、夏良斌共事过一段时间,欧阳泽便是那段时间和锦漪他们结识的,那时候锦漪才六岁,夏炽和李恒毅一样,年长锦漪五岁,欧阳泽年长她两岁。自从李嗣行继承皇位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欧阳泽,起码是没有单独再见过他,这一晃已过了五年之久。

眼前的欧阳泽身材高挑纤细,一对眉毛又细又长,和他的丹凤眼相得益彰。他的鼻子小巧精致,下边的嘴唇上薄下厚,笑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没想到这欧阳四公子变化这么大,若是面对着他,我还真的是认不出来他!

和太子李恒轩一样,欧阳泽也是一位人尽皆知的名家公子。但与李恒轩不同的是,李恒轩是淑人君子、感情专一,欧阳泽虽然文武双全、品学兼优,但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他的花心还为他父亲欧阳浩然惹过不少麻烦,欧阳浩然念在他在正事上能力不赖,又是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毕竟欧阳泽只是逢场作戏,更何况身为男子嘛,喜好女色也无可厚非。不过欧阳浩然总是教导他,让他无论怎样不能过甚,这个“过甚”涵盖了一切,其中所包含的含义聪慧的欧阳泽也一清二楚。

当然,欧阳泽的事迹锦漪也是了然的。

欧阳泽看到气冲冲的锦漪嘴唇嘟起,甚是可爱,对她说道:“公主是不是之前一直在担心是谁把您给绑走了,看到我之后是不是安心并且喜悦了呢?”

听到欧阳泽对自己油嘴滑舌,锦漪伸手打向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欧阳泽,你给我放开!”

锦漪伸出另外一手,也被他给攥住了。

被欧阳泽那双盯丹凤眼盯住的锦漪有些羞涩,侧过脸去没有看他。

欧阳泽知道锦漪害羞了,于是笑着便放开了她。

锦漪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问道:“若你想见我的话可以让人去宫里传话,为何要跟踪我还把我绑到你们欧阳府上?你这样是对公主的大不敬,难道就不怕我告诉父皇治你的罪么!

“嗨!”

欧阳泽说着边给锦漪倒着水。

“若是像寻常那样毕恭毕敬地进宫然后互相客套,那还有什么意思?你我本来算是发小,长大之后能这样相互开玩笑的人又有几个?”

锦漪瞥了一眼欧阳泽,像是在说:“谁跟你是发小。”

欧阳泽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今日从宫里出来,恰好看到你和夏砺出宫,就一直跟着你们。我们好久未见想给你个惊喜。你们打扮成这样出宫,八成是瞒着皇上和皇后娘娘。更何况,你舍得把我交给皇上么?”

“你!”

锦漪见到欧阳泽如此顽劣,竟然跟踪她,还把她绑进自己的卧房,于是伸手又想打欧阳泽,但还是被他给拦住了。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刁蛮,动不动就要打人呢!”

欧阳泽把锦漪的手给放了下来。

这时候,他收起了刚才的轻佻的口气,认真的对锦漪说:“锦漪,自从你五年前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你,连和毅哥哥还有夏炽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想想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真是怀念啊!”

“不就是在我六岁时候的那段时日么,之后也断断续续见过几回,跟你才不算是发小呢!”锦漪不满地嘟囔着。

欧阳泽笑了笑,没有生气,接着说道:“直到毅哥哥回京那天的晚宴上,我看到了你,于是便一直寻思着找个机会能和你见见面,省的这么多年没见,哪天迎面相对你却认不出我。”

见到分开多年的欧阳泽,其实锦漪的心中充满的是惊喜。说实话,欧阳泽这人虽然风流成性,有时候言辞轻浮,但是品行不坏,小时候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还是挺开心的,虽然他一直欺负自己,还好身边有夏炽。

“若不是今日见到你,以后看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对嘛!所以说今天这一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嘁。”

锦漪瞟了一眼他。

接着她站了起来,说道:“好啦,见面也见过了,赶紧把我给送回去,夏砺若是见到我不在德雅楼,肯定会担心死。”

欧阳泽把锦漪摁回到椅子上。

“怎么又是夏家的人?这夏炽没回来,又来了个夏砺,夏氏兄弟难道就这么好么!”

这回欧阳泽算是戳了马蜂窝。

“不许你胡说!阿炽留在边关为的是什么?!你竟然这样诋毁他!还有他的堂弟,你凭什么这样说他!”

锦漪气愤地看着欧阳泽,连眼睛都有些湿润。

欧阳泽明白锦漪对夏炽的感情,知道现在关于夏炽的玩笑是不能随便乱开的,于是赶紧向她赔礼道歉。

“是我不好,话说得难听。虽然小时候夏炽总是骑在我的背上,这有两年多没见到他,还真是想念他!哈哈,那时候我总欺负你,倒是夏炽全部给讨了回来!”

听到他发自肺腑的话,锦漪也稍稍消气。

“那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分开之后我自然是跟着爹爹,皇上即位后爹爹入京任左仆射兼右仆射,我也就在国子学读书,去年在刑部担任郎中。”

“不错嘛,也是个从五品上的高官了!”

“那也跟你的夏炽没法比!”

欧阳泽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于是赶忙转移话题。

“我见你和夏砺出宫之后围着九间堂团团转,你们是有什么事找九间堂吗?”

锦漪听到欧阳泽提到九间堂,于是提防地说道:“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之前在那里买了一只手钏,想把它退掉罢了。”

欧阳泽听后差点没把茶水给喷出来。

“你去九间堂买东西?!”

看到他这么吃惊,锦漪不解的问:“那家铺子不就是卖东西的么。我怎么不能去买呢?”

“我的公主殿下唉,难道你当真不知道九间堂是做什么的?”

锦漪觉得欧阳泽应该了解九间堂,或许他能告诉她些什么。

“它不是商铺,那它是什么?”

“也罢也罢,你身为公主成日待在后宫,前朝宫外这些事你肯定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那我就告诉你九间堂是做什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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