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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轮回海

当卡天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卡天在湍急的河水中稳住身形,打量着自己半透明的身躯,体会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感觉。发现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淡淡的影子。

“那个人究竟是谁?”卡天默默地想着。“如果她真的想对自己做什么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吧。”

但在此之前,更应该面对现状,因为河水的流速很快。

“难道我死了吗,这是我的灵魂?”卡天有些疑惑。其实他并不怕死,尤其是发现死后灵魂会存在这件事之后。因为这就说明他还有见到米尔的机会。

卡天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其实他已经不需要眯眼了,河水不会丝毫进入他的身体。卡天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条灰色的河流中。河岸很滑,无法上去。

仔细看下,卡天发现,这条并不怎么宽阔的河道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像他这样的灰影。灰影们都紧闭着双眼,任凭河水冲向下游,下游的尽头是一扇古老的石门。

“大妈,大妈,醒醒,这里是哪啊?”

卡天费力的摇着身旁一位看起来年龄像是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扯着嗓子喊到,想要在她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但是老妇人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卡天手一松,老妇人又加速向下游流去。

感受着灰色的河水,看着河流尽头的古老石门,卡天忽然想起了古老东方的一个词。

“黄泉路,轮回河,这里难道是轮回之河?”

“轮回之河真的存在?”

卡天心念如电,背后却是出了一身冷汗。他和米尔信奉的可是天主教,米尔肯定是上天堂了,自己怎么会下地府?难道是自己的虔诚度不够?那也不科学啊!米尔平时也没怎么颂过经啊!

卡天不禁有些苦恼。但很快,他就被湍急的河水和周围那些灰影的裹挟冲到了那轮回之门的前面。

卡天看着面前马上就要到了的轮回之门,心想着自己的一生就到此为止了,自己来到了东方的轮回之河,再也见不到米尔了。过了轮回之门就是地府,自己可能马上就会见到牛头马面,喝下孟婆汤……

想着想着卡天都快要抓狂了,紫瞳少女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自己也可能和米尔分道扬镳。但时间不等人,眼见着他已经冲到了轮回之门的面前。进与不进,已是一念之间。

卡天狠狠地叹了口气,看准时机,奋力蹬水,向着轮回之门冲去。就在卡天准备去地府找到一些线索的时候。却听“咚”的一声,他的脑袋径直的撞到了轮回之门的门框上……

这一撞,卡天可是用了十足的劲,他一下就被反弹了足有两米远。卡天的身体在水里转了几圈,漂到了一处水流较缓的区域。

“他娘的,想老子一世英名……”卡天揉了揉脑袋。

“没想到灵魂被撞一下也会这么疼!还好灵魂不会流血,要不然这次可糗大了。”

卡天边骂着边看向了那轮回之门的方位,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像自己一样的倒霉蛋。但他马上就发现了有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因为他发现除他之外的其余灰影竟然没有一个撞到那“轮回之门“的门框上的。

要知道,卡天可是从小就被训练当特工的啊,身手肯定比其他那些平民强的多啊!况且那些魂魄都是处于无意识状态,他们都没撞门框,自己怎么可能撞门框上呢?

卡天摆动脚掌,来保持自己的身体悬浮在水中的一个固定位置上。生性谨慎的他观察着那道距他几米远的轮回之门。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性的现象,他发现每一个灰影在进入轮回之门时,灰影与门所在平面的交界处都会闪现出一道类似水波的波纹。就好像那道灰影穿过了空间一样。

“原来这是类似空间界的东西。”

卡天若有所思,慢慢地划动脚掌。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在这种超脱常理的地方,卡天自然不能用科学的思维来揣摩现在的状况。

自我安慰着,卡天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脱离了缓流区,湍急的河水一下子涌了上来,再次把他向着那道轮回之门冲去。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卡天做好了准备。他摆正自己的身体,把手臂前伸,以便再遭撞击时可以用手臂缓冲。

渐渐的,卡天的手触碰到了轮回之门,这次他并没有摸向门框,而是直接把手臂向里面伸去。果然,卡天瞬间就发现了异样,那道别人可以轻轻松松、畅通无阻的通过的轮回之门门面,在他的手中竟然像一面镜子一样。

“这是,结界?”

“难道这道门不让我进,怎么回事,难道我进错地方了?”卡天非常不解。但可怜的是,在这个地方,不可能会有人帮他解答。

后来,卡天尝试了许多遍。无论是拳打脚踢,还是念一些类似芝麻开门的咒语。他也未能进入那道轮回之门。直到他筋疲力尽,顺着河水冲入了一条稍大型的支流上。

稍大的支流是由几条小型的支流汇聚成的,卡天尝试着游向其余那些小支流,但水流太急了,他费了很多力气也无法游进去。

河水还是一如既往的灰色,使得身在其中的灵魂很容易隐没自己的行踪,只是那道大支流上再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的轮回之门了。

灰色的河水裹挟着筋疲力尽的卡天一路向下,他所身处的支流也在不断变宽,水势也在不断的变缓。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条足以和大江媲美的巨大支流上,卡天再次看到了轮回之门。只是这次的轮回之门不是一个,而是六个,而且每个轮回之门都有着一个不同的颜色。

仔细看下便可发现,六个不同颜色的轮回之门实际上是由六座不同颜色的玉石巨山开凿出来的,每一扇门都连接在一座山体上,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从六座不同颜色的山中开凿出来的六个山洞。

看到这里,卡天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挥动双臂奋力的朝着那六个大门游去。大约游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卡天终于来到了那六扇大门之前。

从远处看起来就很宏伟的六扇大门,近距离看下更加的壮阔。与刚才的轮回之门不同的是,这次的大门可是货真价实的石头门,并不是镜面。大门开在六座万仞高大的玉石山脉上,每一扇大门都高达数百丈。大门上并没有雕龙画凤,而是各画着一个古朴的图案,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甚至有的像厉鬼。

古朴的大门,古朴的山体加上古朴的图案,不断向外散发着一股洪荒的气息。使本来相对于大门就很渺小的卡天仿若置身于太古洪荒,更加显得渺小卑微。

六扇大门紧紧关闭着,似乎是在把卡天拒之门外。卡天游到了一个视野相对较好的位置上,以便能清楚的观察六扇大门上的图案。卡天看着那六扇大门上的图案,突然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他赶忙后退了一些,以便可以更全面的观察那六个图案。

“这难道是……”

“六道之门?”

卡天看着面前向他紧闭着的六道之门,马上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难道六道之门也不让我进?”

卡天悲催的想着,旋即他径直向着一道门游去。果然,那道门并没有产生任何想要让卡天通过的迹象。卡天游到门前,浮在河水中,用尽全力想要把门推开,但可悲的是,长年累月没有开过的玉石大门好像拗住了一样,任平卡天怎么用力也是纹丝不动!

实际上,别说卡天现在身在水中无法借力,而且还筋疲力尽。就算他站在陆地上,在吃饱饭的情况下,想要推开这种足有几百万吨重的玉石大门也是不可能的事。

“难道我就这么倒霉?”卡天浮在那道代表着畜生道的大门前面。“难道我连畜生都做不了?不是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卡天心灰意冷的放弃了继续尝试的念头。任由水流把他推向了更宽的河道里。期待着再遇到别的门,期待再看到那把自己弄到这地方的紫瞳少女。但卡天不知道的是,那已经是最后的门了,而且她也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知过了多久,卡天终于停止了那漫无目的的漂流。此时卡天所身处的河道已经宽到了一眼望不到边的地步。但显然,从那逐渐静止的河水来看,这已经是最大的一条干流了。

“这哪里是河啊,这分明就是大海吗!”

“难道我被冲到大海里来了?这可怎么办啊!”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灰色海水,丝毫看不到有轮回之门的迹象。因为长期漂流而筋疲力尽的卡天,身在未知的环境,终于开始慌乱了。

此时想要游回去已是不可能的了。即便现在他有足够的可以游回去的体力,即便他游回去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最终他还是会筋疲力尽,还是要被冲到这里来的。

卡天想着,渐渐的,他沉沉的睡了过去。卡天不知道紫瞳少女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开始不重要了。因为他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而这一切,却又会成为他的执念。

一股狂暴地能量从灰色的大海中涌了出来,冲进了他的魂体里,似是想要把他撕碎。但不知怎么的,朦朦胧胧中,卡天的身体里好像涌出了一团绿光。绿光呈一个球形,把他护在了其中。而那些狂暴地灰色能量在遇到绿光后,则是好象变成了一个温顺的孩子,再也不对卡天有所伤害了。

其实,卡天现在所身处的灰色大海是整个轮回海中最粗的位置。若是有人从高空中看这里的话,他会发现,这里的这些汇聚在一起的轮回之河实际上形成了一棵树的形状。卡天刚来到这里时所身处的那条小河,就是这棵树最尖端的位置。

现在他所身处的位置,则是在那棵树的树干处。像卡天刚才所看到的六道之门,在这广袤无边的轮回海中,实际上有着千千万万。而那种小型的轮回之门,更是多如繁星。

最终在卡天昏迷过去时也没有想到,他在艾雷斯顿大桥上所救下的那个紫瞳少女,她的眼中所翻滚的那种东西,正是这轮回海。

卡天就这样睡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几亿年,或是几十亿年几百亿年。就在那距地球无比遥远的元宇世界里,经大战而受损的命运之轮开始自行修复的时候。卡天的名字也阴差阳错出现在了其中。

渐渐的,就在卡天沉睡之际,一股突然泛起的水流把他托向了一道较狭窄的水道里。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所身处的河道越来越窄,最终到了一个像他刚来到这里时那样的轮回之门前,并把他吞没了下去。很快,无数载的岁月过去了,很多事情卡天注定永远都想不起来了。又有很多事情,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却是未知……

十万纪轮,浮生一梦。论三千世界,举天下因缘,除了这静海,一切皆是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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