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夜宴结束后,凌枫和东忆回到南玥寝宫的左偏殿。
按理说,每次东忆进宫都是宿在王爷进宫专门的寝殿,但是今天晚上南玥却让东忆和凌枫住进了自己的偏殿,也不知是何用意,另外两个人还住进了右偏殿,难不成,是要听墙角?
脱去外面的长袍,又帮凌枫褪去长裙,不敢熄灯,等凌枫躺下之后,才轻轻躺在她身旁。
距离这么近是第一次...体内的血契不受控制的发作,幸亏有凌枫按住,才没又像上次一样痛到噬心的地步。
不过主子的手,好凉阿。好像没有温度一样的冰。
被她触碰的感觉,就算血契勉强安静下来,东忆的心跳也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
而凌枫,面无表情的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一样。
东忆不敢乱动,就这么直挺挺的坚持了一个晚上。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窗户上,有一朵蔷薇花悄悄的把头探了进来。
翌日一早,凌枫还没有醒,东忆就忍耐不了的穿上衣服出了门。如果再和她这么呆一会,说不定会因为心跳加速而死掉...
走到右偏殿,推开房门,看见房中的西姜和北宁还在睡,东忆转身刚要打算出去,觉得有些不对。他们两个睡觉,怎么连衣服都没有脱,而且眼睛周围都黑黑的,好像熬夜了一样。忽然又转回身来,仔细看着熟睡中的二人。
这一看给东忆吓了一跳,他隐约看到西姜的手腕上有个东西!
那东西泛着淡淡的紫色,因为隔着衣服所以看的不太真切,似乎有生命一样在蠕动着。
西姜的脸色不太好,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北宁好像要醒了。东忆急忙退出房间,关上门。
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捂住手腕,脸上血色全无,勉强的穿上衣裳,看到西姜还在睡,北宁起身,走了出去。轻轻走到凌枫的房门前,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看着里面还在熟睡的凌枫。
“宁,你在干什么?”东忆不愠不怒的声音从北宁身后传来。
北宁一惊,回头正对上东忆没有表情的脸。
“我,来看看你醒了没有。”
东忆撇了他一眼:“我看你,不是来看我的。”
......
一时间的气氛很尴尬。
“都是自家兄弟,别动了气,进来吧。”屋里传来凌枫的声音,看来她是被这两人的对话给吵醒了。
二人推门而进,凌枫正卧在床边,衣服被她披在身上,看着进屋的两个人,一脸的冷漠。东忆不由得笑出了声,因为不会自己穿衣服,凌枫只穿了里面的小衣靠在床边,长裙披在身上,让人看了难以控制内心的欲望。凌枫在王府时的衣服都是东忆帮她穿的,她虽然会每天给东忆准备换洗衣裳,但是从来不会穿这些人界穿的复杂衣服。
北宁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两团红晕。
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个北宁,东忆急忙走到凌枫面前为她穿衣,主子的每一寸肌肤,都不能让外人多看一眼。
整个过程北宁都傻傻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一样。想转过身出去,但是眼睛却从这个女人的身上移不开分毫,但是就这么看着东忆为她穿衣,感觉二人如此亲密,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按理说,这是他新收的侍女,男女有别,他是应该避嫌的,但是她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他的妾侍甚至妻子,就因为她长的有几分似以前的‘她’,自己就这般放不下吗。
凌枫始终没有看他,但等东忆帮她把衣裳穿好以后,她撇了一眼北宁,就在那么一瞬间,北宁在她的左眼角似乎看到了一朵紫色彼岸花的图案,等他再要细看的时候,凌枫已经把目光移开了,而她眼角的花纹,也不见了。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不成?
坐在铜镜前,凌枫看着自己脸上的伤疤。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本来这肉身与自己的长相还有那么三分相似,也算是个还不错的人儿,但是这道疤却毁了这整张脸。
长发披散在肩上,这可让东忆不知如何是好。虽然他会穿人界的衣裳,但是这女人的头发他是一窍不通的。
“哟,都在这儿干什么呐。”西姜从门外探进头来,像个调皮的孩子一般。
东忆眼前一亮。
快步的把西姜拽到房中,一把把梳子递给西姜,西姜瞬间明白了状况,捂嘴轻笑:“看来,这种事情还是要我来才行。”
凌枫并不明白人界的规矩,若是平常女子,敢叫这三位王爷如此的伺候,那肯定会觉得是天大的福分,而凌枫却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是理所应当一样。
随着西姜的双手,凌枫的长发就像飞舞起来一般,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有些凌乱的发丝就顺滑的贴在她的背上,轻轻绾起她的一头青丝,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紫色蔷薇花,插在发间当做发簪,一个温婉可人的发髻就梳好了。
西姜站在凌枫身后,笑嘻嘻的问:“怎么样,可还满意?”
凌枫左右照了照:“不错。”
忽然看到镜中北宁的脸,凌枫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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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你看这个好看吗?”
“宁,这个花环我戴好不好看?”
“宁,你喜欢我吗?”
宁...
北宁!
凌枫蓦地回头,眼中留下两滴眼泪。
对着北宁的脸,凌枫看到他眼中的泪水。
北宁的手腕忽然绽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芒,一朵紫色的花苞浮现在上面,似乎是太久没有出现过,那花苞显得十分的有生命力,像心脏一样在微微跳动着。
六千年前,凌枫刚刚过了千岁的生日,可以隐藏起九条狐尾,便跑到魔界去玩儿,那时的她还是天真烂漫的性格,在魔界,她认识了一只刚刚成人形的冰妖,因冰族惧怕火光和太阳,只能躲在冰洞里,不能自由的去外面的世界。凌枫偷偷从她母后的炼丹室偷出了刚炼好的丹药给他服用,为他增进妖力,让他可以在火和太阳之下行走自如,他的名字就叫做北宁。
“枫儿,我知道你喜欢雨,但是不要哭,你哭的样子太美,我怕别人会把你抢走。”
凌枫当时在为她母后清剿了上古妖兽犼的所有族人伤心,哭的泣不成声,听到北宁这番话,破涕为笑。
“那,我就给你一个我不会被别人抢走的办法吧。”凌枫把自己的玉颈露在北宁的面前。
北宁愣了愣,先轻吻了一下她的颈间,才露出獠牙咬了下去。之后,又把自己的血交换给她,血契达成。
“如果你答应我可以一直守着血契直到你做我帝皇后的那天,我就答应你,此生,定不负你。”
两人深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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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二人同时问对方,又同时不可置信的捂住嘴。
凌枫的眼神从惊讶变回了淡漠,就好像刚才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北宁的眼神却再也冷不起来,因为刚刚血契的再次觉醒,他知道了眼前人,正是凌枫。眼中的冷漠再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期盼。
“别再哭了。”北宁走到凌枫身后,轻拍她的肩。
天空中的雨变成了冰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