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27团每年都要上山进行适应性训练,这里说的山是指巍巍喀喇昆仑山。
喀喇昆仑山脉,突厥语意为“黑色岩山“。是世界山岳冰川最发达的高大山脉,亚洲著名山脉之一。宽度约为240公里,长度为800公里。平均海拔超过5500米。拥有8000米以上高峰4座,如世界第2高峰乔戈里峰(8611米)、加舒尔布鲁木第一峰(8068米)、布洛阿特峰(8047米)和加舒尔布鲁木第二峰(8034米);7500米以上高峰15座。(其实这里的恶劣龙军现在还没有体会,他也只是听老兵们讲起才知道一些,后来龙军考上军校,又分回这个师,受领任务上山后才真正领会到它的威力。)
这里太阳辐射强,空气稀薄,气候恶劣,交通落后,自然条件非常差,长年生活在低海拔地区的人,一般到了这里都有高原反应,剧烈头痛,面色青紫。
为了适应将来可能发生的战争需要,部队每年都要上山进行训练,让官兵能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同时也探索一些战术战法。
龙军在营部的时候就听说过这方面的事,还知道当时营里的一个新兵排长,军事素质特别好,尤其是五公里武装越野,在高海拔3000多米的地方全副武装17分就跑完全程,要知道那都是石子路,而且顺着山势高低蜿蜒起伏,相当的厉害,团里已经上报他为提干对象。
部队上山驻训,卫勤保障肯定要跟上,卫生队的医生和去年的时候卫生队派出的是医生赵华云和卫生员薛正红,当时薛正红是多次申请要去,他对队长说:“当兵走边防,部队就驻在山脚下,不到山上去一趟太遗憾了,将来会后悔一辈子的。”
后来他下山时,龙军看到他嘴唇全开裂了,原本白白净净的一个小伙子晒得跟个非洲难民一样。
今年到了快上山的时候,大家就逗他,让他继续去,他马上急了,“人生的体验有一次就够了,知道了怎么回事,再去就没意思,这么多新同志,他们完全可以上,卫生队的老兵有谁没上嘛?”
队长考虑今年是团长履新后第一次带部队上山,他要求又高,卫生队不能在这上面拖了后腿,就给副队长做工作,让他亲自去一趟,年青医生毕竟经历的事少,所以今年卫生派出的队伍也很强大,医生是副队长曾荣、朱晔,卫生员是邢学成、杨龙。黄司药在开药品器械的时候,也是不吝血本,光单据就开了十几张,所以两人从库房向外取药就忙了整整一天。
送走驻训部队,团里就安静了许多,来卫生队看病的除了家属和个别留守的官兵外,基本上就是驻地群众了。
日子清闲一些,龙军就有更多的时间学习。高中课程他以前没有接触过,虽然初中的底子雄厚,但学起来还是比较吃力,尤其是化学。初中时学的都是无机化学,到了高中就是有机化学,什么烃、化合物、离子反应,龙军是一个头两个大。卫生队里能请教的人也不多,所以龙军晚上常常学到深夜。
除了学习,龙军的训练也没有落下,毕竟前次“落榜”的教训太深刻,他不能再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上,机会不在,如果错过,就只能一生抱憾。
天天早上大家还没有起床,何波已经陪龙军跑完长跑回来,一般一周他们要跑三次五公里,回到队里歇歇,他们又参加卫生队的出操。其实队里出操很简单,一般就是沿着院子外的大路跑上三五圈,不是很长,最多一公里多,速度也不可能有多快,毕竟全队在一起出操,要兼顾一下年龄大的。库医生已经40多了,谢队长也快近40了,大家平时的活动量不大,跑快了他们跟不上。
下午连队体能训练的时候,龙军和何波就去训练一下器械,从最基础的练起。先强化臂力、找到感觉,再慢慢接触更高一层的东西。何波这方面很有耐心,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龙军身边。两个练累了,有时也在营区到处逛逛。
其实两个人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是要在忙完工作的前提下才可以的,龙军从队里抽人上山后,就被队长要求上午也参加门诊室的工作,帮着他们打打针,当然他不是门诊室的主力,毕竟他还有队部和库房一摊子事呢。何波则一直在病房,他现在是住院部的护理干将。手术室他也管着,有什么手术,他一般都要参加。病员对他的反映很好,说他不怕脏不怕累。
其实到卫生队住院的地方群众一般都是家里条件不怎么好的,很多都是老弱病残,县医院门槛相对要高一些,需要的花费要多一些,他们就到部队的卫生队来,觉得子弟兵可以相信。
他们的卫生习惯一般不是太好,身上的体味很重,但何波从不嫌弃他们,有次一个老人陷入昏迷,何波马上进行人工呼吸,谢队长站在旁边,看到很感动,觉得这个小伙子能做到这样,下步完全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化验室这时也有了新的主人,在河中市人民医院学习的卫生员到队里报到了,这个人龙军他们一点都不陌生,是一起参加卫生员培训的赵明。卫生员培训结束后,赵明没有留下,分到了驻在河中市那个营的卫生所里,上次陈化验复员后,他就直接从那里到人民医院去学习的,现在学成归来,就接手了化验室的那一摊子。
董班长对此有些想法,谢队长让肖班长给他做做工作,劝他眼光要放长远些,他毕竟在卫生队这些年了,相信队里会帮他的。
过了两天肖班长给队长报告说,“小董没事,他想通了,毕竟是个老兵,也知道队长您很关心他,再说转志愿兵也不这一个专业嘛,他说一定把工作干好,决不让领导操心。”
队长感到很欣慰,只是紧接着的一件事让队长改变了对他的观感。
驻地天不下雨,种地全靠远处的雪山上流下的水。团里各单位的菜地和附近老百姓共用一条水渠,所以什么时候浇水全靠轮,轮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刚好这天下半夜,轮到卫生队给菜地浇水。浇水的活儿一般都是由卫生班组织实施,干部不参与。
提前肖班长就给董副班长做了安排,定了人员和各自负责的路段,沿途都要有人看着,一是怕途中跑水,淹了家属院,二也怕别人偷水,到时卫生队的地还没有浇完就轮到别人。肖班长再三交待,要他亲自带着,不能偷懒,他也信誓旦旦地向肖班长拍了胸脯。
刚开始的时候上游水很小,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水变得特别大,菜地又全是沙土,才扒一个小小的缺口,一会儿就冲得特别大。到处都是缺口,龙军他们手忙脚乱,怎么也堵不住。雒金勇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两张门板,往渠沟里塞也断不住水。龙军他们好几个人都跳进去了,虽然是6月的天气,但南疆的夜晚还是很凉的,再说又是雪水,一个个冻得牙直打哆嗦。到天快亮的时候,水实在太大,好几个地方都跑冒漏,浇水的几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于是卫生队上演了一场“水淹七军”的大戏。
前面门诊那一排屋子、菜窖、鸡圈,只要是地势低的地方,全部都泡在水里了,药房第一层架子上的药盒、药瓶、药包都漂浮在水上面,黄司药和李兵的宿舍当然也不可能避免,鞋子什么的顺着水满楼道都是,炊事班那边是鸡飞狗跳,鸡都在水里游泳。猪圈因为是挖在地下,几头大肥猪在水池子里嗷嗷一个劲得叫。
好多干部都醒了,找到放水的战士,只看到龙军他们几个二年度兵正泡在水渠里手忙脚乱,老兵一个都看不到。跑到卫生班,董副班长穿个大裤衩子在床上摆了个大字,嘴角还流着涎水。
几个人实在看不顺眼,早晨队长到队里,几个干部也不知谁告了一状,队长把董副班长狠狠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