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麻衣穿在身上,虽然有些土气,但在我眼里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镜中的自己,还算好看,只是皮肤暗沉,少了原有的光泽。
在客栈居住差不多两个月了,这天我盘算着,下个地点去哪。能去哪里呢?只剩一声长叹。
开福见状,走过来道:“章姐姐叹气容易变老,要多笑。”我笑了笑道:“开福等你长大了,也会有很多的烦心事的。”
开福不解:“为什么长大会有烦恼呢?”我刚想接话,少年郎突然从一旁跳出来,我着实被吓了一跳。开福立刻凑到少年郎的身边,咯咯说个不停,小孩子的心理素质果真强大,少年郎一言不发,他竟然可以说下去。
在这里住了两个月,钱财花了大半,再住下去可能交不起房钱。
前些日子,我托付袁直,在城市西边的地方买了一小块地,能种蔬菜瓜果,能养殖牲畜,还有一间破旧的小茅屋。
我偷偷地告诉袁直我要走的事情,但具体去哪,我没有告诉他。
袁直眼中有不舍,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我回房偷偷收拾好东西,趁天色昏暗,悄悄从客栈后门走出去。
每走几步,我就要回头看两眼,生怕少年郎跟过来。
直到我走到西边的村庄,还是没有少年郎的踪迹,这才放心下来。
西边的村庄名叫,细雨村,不过十几户人家。当地的官府每到春收时会来收税,现在是夏季,刚好错开官府来村庄的时间。
至少我可以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小茅屋大概二十平米,旁边有个小单间就是厕所,虽然物质条件有限,能活下来就应该懂得感恩。
我买了不少蜡烛,草纸,以及一些布帛作为生活资料,至于吃的嘛......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会种地,不会养殖,也不会做饭。
想到这,眼泪不由落下来了。
擦干眼泪,才猛地想起,这个村庄还有其他人,他们一定会这些农活,明天就去请教他们。
我稍稍整理了茅屋,把床铺好以后,带着倦意悄悄入睡。
一个人在这种不熟悉的村庄住着也害怕,可是没办法,人必须学会如何克服困难。
半夜,有人敲门,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茅屋的门不够结实,一个力气稍大的成年男子就能踢开来。
我不敢应声,只能眼睁睁望着房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我长舒一口气,但还是提心吊胆,敲门人也许并没有走。
过后,我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想敲门是谁。附近的居民,山中的盗贼,或是......少年郎?
大概是太累的缘故,在思索中我又沉沉地睡去。
梦中,我行走在满是枫叶的大道上,忽见不远处有位身着红衣的男子,身材纤细,头发紧束,这么一位偏偏少年,我未曾见过。我一时好奇,走过去轻声唤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回过头来,笑道:“在下英季。”
这少年的容貌十分惊艳,比绝色美女还要俏丽几分,我不禁倒吸一口气,而那张脸我怎么也移不开眼。
“请问我脸上有东西?”
“不,你长得好美。”我不禁感慨。
英季微微一笑,我却惊恐地发现,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郎吗?
第二次吓醒,我冷汗直流。
窗外太阳高照,可能已经正午了。
我打开房门,正准备到茅屋旁的井里打水洗漱,忽然发现门外坐着一个人,竟然是少年郎。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似乎正在睡梦之中。昨晚敲门的人是他,那么他怎么知找到这里的?
我不由想起刚才的梦,对他说了一句:“英季?”
少年郎忽然睁开眼,用野兽捕捉猎物的眼神,紧锁我。
我和他对视一秒,然后继续去打水,但一想到刚才的梦,还是心有余悸。
那样的场面就像我和少年郎曾经相识,明明从前从未见过,却莫名其妙知道对方的名字。我只是一个未来人,没有预见未知事物的能力。
难不成这副身体是那位公主的?
这不可能!
少年郎还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衣服脏兮兮的,有强迫症的我,真想让他脱下来好好洗洗。
我也没在河少年郎搭话,自顾自地跑去其他村民,询问种植养殖的方法。
对于一个陌生女孩的来访,村民也许不愿意帮忙呢?我没再多想,走到离我家不远的邻舍,和我家一样,也是用茅草搭建的房屋,我大声喊了几句:“有人吗?”
这时,茅屋内走出一位中年妇女,她上下打量着我,问:“有什么事吗?”
她讲话和城里人不一样,说了好几次我才听懂,我慢慢跟她交流,说明我的目的。
妇女笑道:“我可以给你一些雏鸡和种子。”说完,回房拿了一包种子给我,顺便给了我两只雏鸡。
我当即要给她一些碎银,被她婉拒,她说她丈夫服兵役,到外地驻守,还要过几年才能回来。只希望我在农忙的时候,过来帮帮忙。
我连声答应并道谢,又问了一些种植的方法,满载而归。
少年郎见我手上拿的东西,大感诧异。
“英季。”我又试着叫他,“你跟着我有意思吗?我在这里定居了,你也要好好开始新生活。”
少年郎不置可否,道:“公主是忘了什么?”
“你终于说话了,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不是公主。“
少年郎,不,英季道:“那日公主带我离开宫中,我以为公主善心大发,现在想来公主一定忘记了。好在公主还记得我。”
我笑道:“我真不是公主,怎么说呢,以你现在有限的知识没法理解,这么说吧。我是以后朝代的人。”
英季忽然哈哈大笑,“公主历来相信一些巫蛊之术,定是那些人故意混淆你的记忆。”
“咯噔”,我心不由一沉,一瞬间我认为他的话并无道理。
“公主可曾想起那日,你初见我,便问了我的名字。”英季继续笑道:“既然公主都忘了,那么我现在就告诉公主......”
“等一下,退一步,我就算是公主,现在也就一小老百姓,你跟着我富贵不起来。”想起几个月前,他对我怒目而视,那种恨不由让我害怕起来。“可能以前公主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也忘了你,你也忘了她.吧.....”
英季厉声道:“你杀我妻儿,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只为让我当你的男宠,你以为我会忘记吗?”
原来公主这么坏啊!
“问题在于,我不是公主,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
我耸肩道:“不知道,可能你有病吧。”
“公主忘事以后,性情可真大变啊!来人!”
顷刻间,我的小茅屋站满了穿甲胄的男子,我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英季。“你这是干什么?要杀我?”
英季笑道:“放心,公主我可不敢杀你。我原以为你故意放走我,一定经过深思熟虑的密谋。现在看来,公主只是不想当公主而已。”
我没好气道:“所以咧?”我还想继续说什么,当即被人打晕。
有朝一日,真相会大白。我真的不是公主啊,没人相信我,没人愿意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