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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才道严冬复历春(二)

出了锦云衣坊,莫溪闲就慢慢地四处转悠,顺便绕道甩去身后跟踪的人。为防止被人跟踪,她可是下了一番功夫,练就了满街乱窜地本事。自从上次被月华的人抓去之后,她就多了个心眼。月华能干出的事,其他店铺就不得不防。这锦云衣坊,也指不定没有其他想法。想想自己这一天天过得,还真是心力交瘁。

按金掌柜目前的反应,莫溪闲现在反而不着急了,他可比自己着急多了。此次比赛若让莫夫人参加,她一定会去,然而莫溪闲却不想让她去,若是真得了头筹,进了宫,留做御用,反而是个麻烦,以后想要宁静的生活怕是不可能了。倒不如不要那大富大贵,让她和黎叔安稳些过日子。所以这次她要把机会留给“云之裳”。等功成名就以后,她再想办法转手卖个名头……

这大好的赚钱机会决不能不要,明日还要去见金掌柜,想到这,凤珠流转,一抹狡黠的明亮点醒了眼角的笑意。快步在人群中继续绕着。

金掌柜这边匆忙赶到别院一问,大金主又刚好不在。无奈只得留下一封信,禀明了莫溪闲的事情和绣艺大赛的情况,希望金主能给点关注,迅速回复。

虽然留了信件,可金掌柜那颗老心脏还是放不下。踌躇不安了一晚,准备明日一早再去一趟别院。

翌日一早,金掌柜刚要出门就收到了大金主派人送来的回信,说是今日自己会在别院等着那莫姑娘。

金掌柜放下信,才疲惫地垂下了肩,抹了一把饱满的天庭,转身回屋,坐在椅子上喝茶,坐等莫姑娘来。可左等右等都不见那莫姑娘的影子,金掌柜又坐不住了,这,让上头等太久也不太好罢……万一惹火了……唉,长叹一句,这中间人可真不好做,两边惹火,两边维系……还不定能得个好。

莫溪闲直等过了午后,才晃着脚印漫步至锦云衣坊。

金掌柜已经等得几近崩溃,生怕她不来了。想要抱怨两句又觉说不得,只能憋着气笑道:“姑娘可算是来了呢。”

莫溪闲看金掌柜这表情,应该是有戏,想来已经安排好了与大金主的会面。

笑道:“让金掌柜久等了。”

金掌柜摆摆手,“哪里哪里。姑娘来了就好。小店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姑娘了。”

他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可就怕大金主那边等的不耐烦了。不敢耽搁,忙领着莫溪闲上了一早就备好的马车,往城北的别院疾驰而去。

马车停在一个十分寻常的宅院门口,朱红大门紧闭。金掌柜敲了敲门,一个门童来开了门,见是金掌柜就开口道:“主人家等着呢。”

金掌柜连连点头,道:“诶,这就去。”又转身对莫溪闲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莫姑娘快请罢,主人家等着了。”

进了大门才发现,这宅子内别有洞天,跟外面质朴的调调完全是天壤之别。院内青石白玉,琉璃彩瓦,木雕锦纹,无一不彰显着富丽堂皇的气派,莫溪闲心念道,这大金主果然是大金主,就是有钱,也不愧是个生意人,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显摆自己有多土豪。

家仆带他们来到了书房之内。

正值午后,阳光较强,所以屋子四周都拉了青玉珠串门帘和窗帘,想是避暑遮光的。一踏进屋子,顿时觉得温度下降了不少。在酷暑之时,这便是传说中的富贵低温。

由于又遮帘,又关门的,屋里光线就稍微偏暗,再看这外间与里间的分隔处竟也垂了青玉珠帘,桌案前坐着一个身影,似乎正靠在椅子上休息,听见脚步声那人才坐正了。隔着珠帘,又相距甚远,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仆人将他们引进来就自觉出去关上了门。

金掌柜指着外间的桌椅示意莫溪闲坐下,“莫姑娘请坐。”

莫溪闲有些不解,怎么这金主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么?是长相奇丑还是貌似天仙,这么神秘,莫非是有钱人的怪癖?算了,反正她是来说事的,又不是来相亲的,看不见就看不见罢。默默挑了个正对主人的位置坐下。

“主人家,莫姑娘来了。”金掌柜也自觉找了个位置,提醒完大金主,才慢慢坐下。

里面应声传来了有些低沉略带慵懒极富磁性的声音,慢条斯理道:“姑娘找我不知是为何事?”

莫溪闲总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伪装的意味在里面,可能是自己多虑了。说正事要紧,得让这大金主做她的靠山呢。

组织了一下语言,淡然道:“是有些生意想跟大老板您谈谈。”

“姑娘请说。”声音低沉,却透着原本干净的味道,衬得那低沉中又自带隐隐的酥麻感。

莫溪闲也顾不得欣赏这大金主声音里的磁力,拉回思维重点,遂直言道:“龙吟城内有两家绣坊铺子要转,莫无就想问问大老板可有兴趣?”

这大金主倒是真聪明,转瞬就明白了莫溪闲的意思,询问道:“哦?莫姑娘的意思,是让我把那两家铺子给收了?”

“正是。那两家铺子的东家,和莫无是签了约的。近日听得这东家要转让了店铺回乡养老,莫无就想着,与其让这铺子转了别人,倒不如让您收了,一来,我和金掌柜合作久了,相互间做事都有了默契。二来,这龙吟城里大大小小的铺子不少,若想把生意做好,就必须有自己的特色,做个独家……”莫溪闲字字铿锵,句句有力,语调却十分轻巧。

大金主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爽快道:“这么说来,若收了那几家铺子,莫姑娘就是我的专属门客了。那就依姑娘所言,这事就交由金掌柜去办,莫姑娘有什么事直接让他做就行了。”

莫溪闲没料想他居然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这事儿就这么成了?!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之前准备好的那些大费唇舌之语都还没来得及说呢。金主就是金主,爽快至极。看他这行事的做派,貌似什么事都不过问,并且根本就没兴趣过问,只让下面的人随意去做,想必是坐等收钱的东家罢了。真是个逍遥的甩手金主,让莫溪闲好一番艳羡。

从大金主那出来,天色还未晚。受了大金主的吩咐,金掌柜好不拖沓地准备处理收购一事。

莫溪闲只道是金掌柜先别忙,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绣艺大赛嘛。等大赛过后,咱们再去找那东家也不迟的。

这提议深得他心,方才那大金主还特意叮嘱了他一番,绣艺大赛一定要好好准备,看来大金主很是在意这次比赛,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此刻那别院里的人却在回味着那个才思敏捷,聪敏异常的莫姑娘。猜想是哪个家底深厚的人家,才能花大本钱教育出这么有经营头脑的女儿,不会是某个业界的死对头派来捣乱的女儿罢?

座上的人仰面依靠在椅背上,嘴角一勾,略显嘲讽,自己何时还在意起这些了,管他是什么商界敌对,随他们闹去,他可没空理会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呢,最近已经忙得要死,居然还在这地方浪费了一天时间,要不是对那姑娘有些好奇……呵,还是赶紧办正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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