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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山中遇真仙

一块只有两尺高的小石碑,安静的立在湖边,上面爬满了青苔,黑黑绿绿,仿佛经历过了千万年的风吹雨打。

碑上面隐约可见写着三个古篆大字。

字虽然他并不认识,但这却是他这一个多月看到唯一的和人有关的东西。

他知道,他终于快到了。

他在除夕之夜留书离家,一直忐忑不安,直到此时心才稍定。

站在湖边他回过头望去,大河辽阔,远处一片苍苍莽莽。

这一天的到来是支持他一路艰辛走来的唯一动力,但如今这一天的终于到来的时候,他却没有激动。走到这一步,他已然没有了退路,别的不说,身后这一条看不到大河他就过不去了。

而前路茫然未知,他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下面的一切都太过不可预料,多想也无用。

他拿出那一张地图看看行程,根据经验,他所在的位置离目的地还有三天的路程,时间上倒是比较宽裕的,毕竟那一件事却是还要十多天才开始的。

看看身上的破烂的衣服,他望了望四周也无人,于是把旧的衣服脱了下来。

光着皮包骨头的身子走到了水边,把棉袄脱了下来,再把旧衣服先洗干净了,然后用旧衣服粘着河水慢慢的擦身体。

阳光很好,大河这边竟只是略微有点冷,空气之温和竟如同春天。

他用来洗衣服头发和擦身体的,却是山里特有的一种紫色的皂角,不仅很容易洗干净东西,洗完之后还会有淡淡槐花的香味。这是临行之前他额外多带的东西。

……

转眼便是三日过去了。

这三日,周围的风景随着行程的挺进,越发的清秀。

天空是水洗过般幽深明亮的蓝,山川越发的俊秀连绵,大地上再也不是大河那边的积叶堆积而是几乎没有落叶;连各色树木也再不是那边的歪曲盘藤,或者巍峨挺拔,或者秀气花繁。

到处花花草草姹紫嫣红,时不时见小桥流水荷花艳色。

这山中虽然依旧无路,相较此前,好了何止千百倍!

待到三日行程期满,周围的山川也约见高秀,遥遥见到一大峡谷其深广不知几何。又见其壁之上,一片高秀山峰叠秀连绵上隐云端,依峡谷之崖,隐隐有吊桥朱廊之所属,参差神仙人家!

小男孩见此却是一喜,心知这几十日的行程终是不负辛苦,行程至此,却是到了终点。

当下不再迟疑,根据地图所标记,寻得一条尚可以行走之路,下了大峡谷。

这峡谷深不见底,其下一片迷蒙,隐约有大鸟在峡谷内飞旋,时不时传来老猿的凄迷哀啼之声。

他把刀子握在手里,一路倒着斜下峡谷,好在所选的路径还算能攀爬,峡谷石壁干净清爽,壁上树木倒是不少,时不时有些果树还有些去年的果子成熟尚未掉尽,挑了一些被飞鸟啄食的果子裹了肚子,歇歇再继续前行。

即到了天黑,寻得一棵较大的树木安歇了一夜。

其夜里,明月当空,大峡谷内的雾霾一扫而空。

小孩体力极差,经管白天行动缓缓,刻意保存体力,此时却也累的睁开眼,迷蒙之中隐见峡谷深处一片湖光盈盈,忽有一道青光飞旋升空,又有龙吟之声洞彻天地。

只是,峡谷夜黑,暖气上行,最是温润宜人,却是就着大树和平缓的一块石壁睡了过去。

如此再复一日,天黑再天亮,直到第三日下午。

这条不是路的斜坡行程方才到了头。

……

顺着很陡峭的石壁划了下来,手和膝盖都擦破了点,搞得通红。

下面却是一条人工砌成的石阶路,一边通向石壁的内部,一边通向大峡谷石壁上的那座道观。

小男孩从背后的包裹里掏出一个小铁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一些粉红色膏状物,轻轻的用手指给手指和膝盖都抹上了一点,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放眼望去,那道观也不过一亩见许。

脚下的石阶付着石壁蜿蜒,如同一个打在石壁上的虫洞,而那道观便是在这个洞的顶头。

小男孩这几十天的行程,加上之前许久的准备,尽在于此,走上石阶,不免心情分外的紧张,调节半响,还是不见好转。当下心道,来此处所居的乃是神仙一流的人物,真真不可不敬畏心诚!

当下伏身跪下拜祭,三叩首之后,膝盖向前轻轻的挪动了一个台阶再次叩拜。

如此拾阶而上。

这段台阶却有上千余阶,一阶一叩,却是直走到了明月当空,才接近了那座道观,人还未至,却缥缈有歌声传来,其声清悦悠扬,渺渺时断时续。

“朝迎长风兮暮采露,山间百年兮一恍渡。

方见春花兮缀万水,忽忽千山兮已落木。

飞登天峰兮对月醉,万径人无兮踏雪舞。

……

昔时红颜兮今何在?昔日尘缘兮去若雾。

仙路渺渺兮日穷途,我有玄法兮觅幽处。

……

北斗阑干兮南斗移,盈盈淼淼兮走玉兔。

御气长虹兮揽星光,蓬莱路遥兮骑灵鹿。

……”

秦川忙叩跪到了歌者之近处,遥遥望去,却见那道观前的一棵大松树下似有明月清光,和天上明月星辰相互辉映,长发随风隐约却是一个人形。

少年本就目力极好,当下心绪大动,本已久乏的身躯便生出了无尽的力气似的,敬畏之心更加。

及到了再一靠近,却见是一白衣单薄少年随意端坐在大松树下一块巨石之上,浑身上下清光盈盈,头顶一轮清辉如同明月!心知这便是此行所要见之神仙,当下伏身跪拜,不敢出声。

月光盈盈,满照十万大山里的万水千山,散满了整个大峡谷。

月光,同样也照在这个角落,单薄削瘦的小身影只有极小的影子。

这却是秦川踏入玄门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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