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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山(一)

原本林大郎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谁知道,一觉睡得香甜。他看了看木头窗户缝里透过来的青白光线,又看了一眼炕里面睡得香甜的几个小的,穿了衣服,轻手轻脚的下地。

“大哥,外面亮了?你醒了咋不叫我。”林二郎揉着眼睛,还有一些不清醒,不过还记得压低了声音。自从爹娘去后,他总是有一些不安,所以让大哥在他起床时叫他,可惜昨晚睡得不安稳,早晨又起得早,脑袋有一些昏昏沉沉,要不是心里记着事情,他现在根本就起不来。

“还早着哩,这几天你累得不轻,也没有什么事情,昨晚上又没有睡好,再睡一会吧。”林大郎轻声的说道。说起来他也累,身体累,睡一觉就好了,可是心累却是没有缓解的办法,若是可以,他也希望好好睡一觉,然后一切恢复原来的样子,可惜即使心里有再多的期盼,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有更重要的事情压在他的心上。

林二郎跟着下了炕:“大哥说的什么话,这几天就属你最累,既然你都起来了,我是他们二哥,我自然要起来的。”

“随你,不要吵醒他们了,让他们好好睡睡。”林大郎不以为意,以前倒不觉得林二郎性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几天表现的特别勉强自己,他也没心情说,虽然林二郎是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有个人陪着,他也会好过一点,只要注意一点别让他过头了就行了。

出了房门,林大郎还是习惯性的低声:“我打算弄点吃的之后,就去山上去弄点柴火回来,趁着天气好,之前家里准备的柴火本来就勉勉强强,这几天用的有点多,不多砍一点回来,咱们这儿的冬天冷,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你是留在家里,还是跟着我上山去?”

“当然是跟着上山去,把早饭给他们留在灶上,三郎知道怎么做的。柴火这东西一年四季都是要用的,只嫌少不愁多。”林二郎跟在他后面,回答的理所当然。

林大郎默了默,灶台上的活不停:“行,随你。”

林二郎自动的帮忙点了火,坐在那儿一声不吭,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没让他的面目变得清晰起来,反而有一部分藏在暗处。他想说话,可是大哥明显没有说话的意思,以前两人还会商量怎么办,或者说林大郎会告诉他怎么办,是什么打算,因为这是很好的避开弟弟们的时间和地方。柴自然是要砍的,他不信大哥不知道除了柴火之外,粮食也是缺的厉害,柴火弄到简单,可是粮食呢,他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二郎,想什么呢,别添柴火了?”林大郎皱皱眉,推了推林二郎,锅里的做的差不多了,二郎添柴火还添的起劲,又不是烧炕,浪费柴火做什么。是的,自从父母去世,他们几兄弟一直挤在一块睡,是照顾小的,免得他们害怕,也是为了节约柴火,毕竟几个人挤在一块暖和一些。

“哦,哦,没想什么。”林二郎回过神来,没有再添柴火,也没有说什么。他能想到的办法除了乞讨和卖了自己根本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他去过一次镇上,乞丐也是抢的厉害,他这个小身板很难抢赢人家,而卖了自己以后那种前途未卜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至于把小弟送人这样阴暗的念头也有过,能省一口是一口,只是这十里八乡的,估计都是差不多的条件,管自己家还勉强,捡个男娃娃回去有点悬,除非家里没有撑门户的男丁,家里好一点的人家,别人情愿买个婢子生娃,这年头,人不值钱,女娃更不值钱。他不明白大哥的想法,哪一种可能都说不出口。

吃完早饭,林大郎背着里面放了斧头、布袋和草绳的竹篓,带着有样学样的林二郎,当然家里的斧头只有一把,他带的是镰刀,往他们平常砍柴的后山去。村里其他人家的筐都是选择柔韧的藤编的,唯独他们家的事竹子编的,这算是林老爹南方人的一个特色吧。

他们的屋后面有一大片山,前面一排有两三个山头,后面绵延一片,不过最靠近他们村的是两个山头,一个叫西山,山头小一点,位置稍微偏一点,也没长什么大树的,长得草到是深,被村里人当做坟墓,去了的人都是埋在那里,他们的爹娘就是。另外山头不仅占得地方多一些,树也长得茂盛,大家伙儿要摘个野菜,捡个柴火,砍两根做大梁家具什么的都在那山脚下,最多到半山腰,再深一点的地方有会打猎的人去,旁人轻易的不敢去,一去不回的人留在村里人的口口相传中,因为在屋后的缘故,大家伙都是后山后山的叫,就成了它的名字。

说起来,他家是离后山比较近的人家,一刻钟就可以过去。当初他爹在这儿落户,其他离村里近的地方早就没有多余的空地给他们,当然就算有,他们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买地基。后来就选了村西边的地,那地方靠后山近,却也开阔,别的老住户嫌那里不安全,又没个邻居,担心山里的野兽下了山连个帮手都没有,再加上地也不平,茅草深,需要整的地方多,再加上旁边的西山,那自然就被嫌弃了。虽然荒凉了些,但他爹正年轻,流浪的人一心要建个自个儿的家,哪怕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最开始,他们家只有一个半的土坯房,一间正屋半个厨房,没有围墙,出个门就是全家一起。后来家里添了二郎,他爹意识到,房子不够住,怎么办,干脆把周围的坡地都用地基的钱买下来,足足有三四亩地,也没有急着起房子,慢慢的先竖起了三米高的石头围墙,把院子圈起来,防野兽的,靠近后山的那面,留了一扇门,最外面的是结实的木头门,里面还留了一层铁栅栏门,毕竟他是图方便,不是留弱点。当时好多人暗地里嘲笑林老爹做事糊涂,这些花费不比原来的房子贵,还费时间,弄的都没功夫起房子,当然他们不是说起围墙错了,是觉得过了。后来又勉强堆了一屋起来,就是现在他们兄弟住的屋,还隔了一小块地方放杂物。

林老爹是南方人,到了这北方自然要入乡随俗,不仅请了人垒炕,还向人请教了怎么挖地窖,地窖里面一般放着一家人性命相关的粮食,一般都是请最亲的人挖,比如说一家子,请外人的基本上没有,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即使家里没有存货,是村里公认的穷人,实际上,他们家是有两个地窖的,一个小一个大。不过现在,林大郎得感谢自家老爹的先见之明,他们家没有地,在院子里面种些红薯也是好的,这玩意管饿,放的时间又长,不过家里的红薯一般都是留着过冬的。

因为村里人都在后山弄柴火的缘故,要捡些细柴火还好说,总会有枯枝掉下来,但烧炕的话要找一些经烧的的,不然一丢进去就完了,哪来的热气。而想砍些经烧的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家家户户都要用,虽然他们村子里面只有十几来户人家,大多都是几代同堂,家里人口多得很,谁都知道要攒柴火,砍柴就成了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正经来说,打柴也是有规矩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砍整棵树回来做柴火,即使那山是大家的,在大家的心目中,也是不可以的,当然要是棵死树,那就极让人羡慕的。

山脚下的灌木丛不知道是因为被光顾的比较多,还是因为它本来长得就不够粗壮,林大郎每每看到都只有自己的指头那么粗,这样的没什么用,林大郎也不准备砍这些。不过林大郎砍柴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地方,再加上他心里还存了找点吃的念头,只是带着林二郎四处转悠,一点一点的往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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