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那么一说,傅晓娜忙朝着阳台而去,看到熟悉的水缸和小龟才安心一些,又想起刚才的失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尤宸翊见她不说话,又道。
“呃?”
“就叫娜娜好了。”尤宸翊道,弯起的唇角美好非常。那双漂亮的瞳眸在淡光下被玻璃缸中的清水反射的越发明亮澄澈。
“为什么要叫娜娜!”她瞪向尤宸翊。
“谁叫你要送乌龟给我!”尤宸翊回瞪过去。
“你怎么知道它不是公的。”傅晓娜不甘示弱地回道。
“我说是就是啰。”他撇撇嘴角,朝客厅走去。
“尤宸翊!”傅晓娜从背后大叫。
“怎样?”淡黄发丝轻舞飞扬,少年挑眉,漆黑的瞳眸如星光流盼,微微撅嘴,挺直的鼻翼衬出一抹难以言语的气质,影子微微斜在一旁,勾勒出曲线优美的脊背。
“……叫娜娜就叫娜娜好了。”傅晓娜的声音跟蚊子一样,随即低下头,跟了出去。
尤宸翊哭笑不得:“该上菜了哦。”他又道。
傅晓娜回过神来,想起什么一样,笑了起来:“你等下哦,马上就到。”说完三步并两步的走回厨房,半晌又端出一大碗菜来。
他看傅晓娜出现,忙道:“谢谢老婆。”
她将碗端到桌前:“虽然不是我自己亲自下厨的……”傅晓娜尴尬的笑笑:“不过这个……”她转身端来一碗汤:“据说叫‘猛龙过江’的汤,是我刚才亲手煮的……”
尤宸翊看着只有一根葱的汤僵了僵嘴角,想起自己煮出来的东西,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绝配!
“好有气势的名字啊。”他笑:“不愧……不愧是老婆大人的手笔!与众不同,与众不同呐。”
“别再夸啦。”傅晓娜不好意思的笑笑:“喝喝看,比你上次那个汤怎么样?”
夸?
哦——夸!
“要是老婆能给我做一辈子的——‘猛龙过江’,别说只有一根葱,就算只是一碗水,我也开心死了……”
“……”傅晓娜哭笑不得。
温暖的厨房,柔柔的灯光,面对面坐着的少年少女说说笑笑,窗外正对着的哥德式大教堂上挂着的钟摆无情宣示着时光飞逝,楼下偶有孩童嬉闹的笑声,外面的树叶偶尔跟随风儿沙沙作响。浑然不觉时间在走,在回神已过了一个多小时。
尤宸翊看向傅晓娜,左手放置于餐桌下面,不停摩挲着,好似在衡量着什么,又好似在逼迫自己下一个决心,困扰他很久很久了的,早就想好了的决定。换上一副美好笑颜,他道:“今天这么高兴,喝酒好不好?”
“喝酒?”傅晓娜看向尤宸翊只微微怔愕,来不及捕捉他言语中透露的不安。
“不好就算了!”似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搁置的理由,自我安慰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释然。
“未成年就偷喝酒……”
“不喝了,喝可乐……”尤宸翊说着为她倒上满满一杯可乐,是踟蹰不安还是其他,轻颤的右手握住的瓶子里倒出的可乐洒出杯外,很少,少到好似飞溅出的液体其中的一点。
“喝。”傅晓娜笑:“这么开心,怎么能不喝呢!”
“你说真的啊?”挣扎也只是那么一下,犹如此刻在餐桌上蒸发的液体,在他眼里无尽黯淡的时刻也只是那么一下子罢了。
“我去买酒。”傅晓娜说着站起身来。
望向少女的背影,好似阻隔千年亦无法跨越的沟渠挡在他和她之间,让他看不清模样一般,他低眉伸手,微微揉了揉眼睛,有什么瞬间滑过漆黑瞳眸,又瞬间愈合。再次抬眸:“我买好了。”他道:“在厨房左边最下面那个柜子里。”极力用慵懒的声线掩盖某种罪恶感——终究是要做的吧,有些事,一定是要做的。不管发生过什么,是否真的动摇了他的决心,然而结果亦还是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