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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野外遇险

刚踏上霍都地界的籽言马不停蹄地到处打听安陵和白萱的下落,不寝不休几日过去仍毫无头绪,加之这几日狂风大作暴雨连绵的,两人的气味消散极快,尽管异冲放出去更多的灵蝶也没有带回半点有价值的讯息。

背着赤影偃月走了大半日,籽言口干舌燥步伐渐渐慢了下来,霍都天气怪异得很,前几日还是狂风暴雨的这几日又开始烈炎酷日,极大的气候差异让很多百姓不耐突如其来的变化而病倒,尤其是体弱多病的老人和孩子,医馆前等候问诊和抓药的人排成了长龙,就连街边既有卖棉袄的又有卖凉茶的,总之叫人看着好生怪异。

“天气这样怪异是不是有妖异之兆?”籽言小声问。

异冲摇摇头:“这样极端天气虽不算多,却也是出现过的,算不上妖异但往往出其不意,抵抗力稍弱的人不耐,导致在这种情况下死亡人数会突然暴增,星殿的父母官都不在意你我更不必挂心。”

可是这霍都不比连城,罗曼的巡逻军队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大街,籽言背着硕大的赤影偃月总叫他很不放心,给自己她又不愿意,籽言也明白异冲担心,但实属他多心,巡逻军动静颇大,籽言的耳聪目明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多余,两人可以在很远处就发现高举的矛头或者蹄声而提前躲避,一路过来却也相安无事。

两人在茶摊要了三碗凉茶解渴,籽言一人就喝掉了两碗,她观察四周,此时的她多么渴望能看到那两个不省心的人,可是望眼欲穿后不免还是失望,她放下茶碗准备走突然眼前一黑,被身后的陌生人撞了个满怀,异冲眼疾手快及时拉住籽言。来人被这么一撞捂着胸口的手松开,霎时间血如泉涌殷红了整片衣服,他声嘶力竭惨叫没挣扎几下便死了。

神木禹突然身泛绿光,不同寻常的妖气反应让异冲极为敏感地把籽言往后挡了挡。

那人倒地后,怀中掉出的东西咚咚地滚到籽言脚边,方才还被吓着的茶夫这会也伸过头来看。

“咦?这不是墨白山庄的镇庄之宝墨玉孔雀冠吗?”茶夫偏头看到死去的男子身上倒吸了口冷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指着说:“他……他他他……不是早都死了吗!”

一打听才知道死掉的那个人是墨白山庄的长公子费裘。而墨白山庄在五日前惨遭灭门,庄内但凡值钱的东西尽数被毁,就连放置在密室内镇庄之宝的锦匣被打开,墨玉孔雀冠不翼而飞,山庄上下几十口,每个人的胸口都被开膛破肚血肉横飞死于非命,唯独长公子费裘不见踪影,当时有人怀疑是长公子不满庄主将镇庄至宝孔雀冠传予庶子便动了邪念,可是现在他突然浑身是血出现在大街上,而且从伤口看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死于利爪之下,这样就不免多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护宝,而非夺宝!有人觊觎宝物可以理解,但是墨白山庄并非等闲之庄,在霍都也是享有盛誉,尤其是老庄主费祥海不仅拳脚功夫了得更是一等一的大善人,接济百姓广施恩德是有口皆碑的,这样的人手下自然笼络了不少的人,其中不乏江湖高手,可即便如此能将戒备森严的墨白山庄在一夜间无声无息全部灭门其实力更是不容小觑,所以这事在霍都乃至心国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异冲蹲下仔细量了下伤口尺寸,脑中似乎想到什么,籽言小声问他是否觉得是盗宝飞猴所为,异冲不肯定但也不否认,看着狰狞的伤口籽言惊叹那妖物的狠辣,异冲没接话,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盗宝飞猴对宝物情有独钟,可自从出了瀑海松山后鬼蜮便给他下了封印,如果不解开封印或者不遇到外力刺激,它的嗜血本性是不会暴露的,可现在从伤口看的确是指向它的,如果情况属实,那这次青龙少司很难独善其身了。

籽言边走边说:“如果鬼蜮亲自出面澄清盗宝飞猴杀人一事对于我们盗取五行阵会不会有帮助?”

异冲摇摇头,肯定道不会,因为第一不需要,第二没必要!就如鸿鹄,可曾轻易动手杀人?就算真动手又见过他向谁去解释什么?虽然鬼蜮没有和他比肩的资格,但是神官也好少司也罢都有着不可比拟的骄傲和尊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做过自没必要澄清,该相信的怎样都会相信,不相信的,就如这以讹传讹,谁知道夸张了多少倍才传到我们耳朵里的呢?

其实异冲的想法比较切实,他认为能在星殿为官那么久,倘若真是十恶不赦而没有被星象罢免或者裁决,那自有他的本事,如果真是盗宝飞猴惹出那么大的祸端就算星殿包庇,星象恐怕也不会给他这样一条通衢大道吧!对于异冲会选择相信鬼蜮这件事籽言高低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关于星象罢免裁决这些东西籽言还不是很明白,似懂非懂地磕了两下头,算是知道了。

“我们现在把这个东西怎么办?”籽言背着赤影偃月,怀中抱着墨玉孔雀冠,刚才星官府来人前她偷偷藏起来的,茶夫一直盯着她看,被籽言瞪得也不敢吱声,保不准转眼就把她给卖了。

说起孔雀冠,异冲也是无语,因为有神木禹作诱饵,孔雀冠略显多余,只是那种情况下丢哪都不合适,于是只得一同放进赤影偃月里,这可给籽言心疼坏了,那里到处都是炎灾,一个说不准就把这价值连城的宝物烤坏了!不过上面的珍品孔雀石还真是松,轻轻一碰就掉了,不知道能卖多少钱……籽言美滋滋地对着阳光看着透亮墨光的孔雀石,心中不胜欢喜,异冲对眼前这个财迷女人只能默默扶额……

一串清脆的银铃声穿过吵杂的人群徐徐飘来,叮叮铛铛很是悦耳,耳尖的籽言愣了一下,朝异冲嘘了一声辨别出方位后风般地刮至一人身前,异冲紧跟过去,见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手中正把玩着着一串手铃,手铃和籽言手腕上的穹珏之铃颇为相似,恍惚中还以为穹珏之铃丢了差点把他吓到。两人突如其来给乞丐吓了一跳以为是找事的,把手铃往身后一藏,籽言把他胳膊揪出来问他手铃哪里来的,乞丐打眼横着说他自己买的,籽言见他说话不老实自己也不客气,让他什么时候买的在哪买的多少钱买的一字不漏地说出来,说错一个字就要打断他的腿,乞丐嘁了一声,嘟囔两句就要走,异冲一把扣住了他的锁骨,硬是把他拎了回来,这给他疼得龇牙咧嘴的双脚几乎腾空在那乱扑腾,脸都变形了嚷嚷着要报官!

“报官?好啊!一来我没做什么伤害你的事,你告不了我,二来你手脚不干净是事实,这要是闹出去看看谁倒霉!”可是这乞丐牙口硬得很,硬是一句话不说了,籽言说:“你现在不说也可以,但是过一会把你带到没有人的地方我自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到那时你或许还能活着见到阳光,若是不幸挂彩,给你金山银山我怕你也是没那个命花!”

听了这话乞丐顿时蔫了。

“说,这东西在哪偷的?”

“渡……渡口……”乞丐嘟囔两声后趁异冲不备打开了他的手,却不想动作太大掉出了怀中的二指剪,剪口还挂着几根金丝绣线,籽言顺势扯开他的衣怀,几块大银锭呼呼啦啦掉了出来。

“你居然还偷了他们的钱袋!”籽言气急,两人在渡口就被偷了钱银,这些日子该怎么过?“快说,两个年轻人去哪了,你再不老实我就废了你!”乞丐眼见讨不了好索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见他冥顽不灵了籽言伸出二指往他膻中穴一戳说:“你已经中了我的蚀鬼诀,如果现在我再往你的百会穴上这么一点,就算是大罗天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既然这么爱逞英雄一会就别装孙子!”

小乞丐眉角不自然地抽动一下,装腔作势道:“你吓唬我啊!”只是没等籽言往他百会穴上戳下去就吓得抱头蹲在地上嚷嚷:“我看他们往北城走了,他们要去哪我是真不知道!”

籽言和异冲沿着乞丐说的方向追赶,异冲不禁问:“我有一事不明,蚀鬼诀是何类神术为何从未听说过?”

籽言嘿嘿一笑,“骗他的!”

……

鬼蜮站在霍都行馆内,看着在庭中熟睡的盗宝飞猴,它黑色刺毛泛着鳞皮的脚踝上正扣着金刚锁。

除了他,没人能解开这个锁。

一千五百年前,盗宝飞猴在玻璃海作恶多端被赶下神界,罚去看守无花果树,瀑海松山上所有无花果树孕育的果实都是修仙灵人的神压蕴海,后来盗宝飞猴被关押与此,命守得金树开花结果方可解一生罪恶,可是当年青龙少司早就奉命给金果树下了诅咒,诅咒此株永远开不了花孕不了果!包括鬼蜮自己也每年不断巩固诅咒,所以无花果树不可能开花更不可能结果,盗宝飞猴自然也就赎不清它的罪孽。后经青龙王点化,以血浇灌善果感动掌管灾的七位天使这才减轻惩罚,将它交给青龙少司约束养赡,可悲的是当年无限循环的诅咒还在继续,它根本无法被饶恕。现下如果再有它谋人性命的消息传去星殿,迫于压力,神祭也不得不下达制裁诀令了吧!鬼蜮抚着盗宝飞猴的触须,眉头不曾有一刻舒展,从星殿到霍都它似乎还很不习惯,连续几日都没有睡好这会净是疲倦慵懒,见鬼蜮来了也是眯睁着眼微望着他,喘着气的鼻尖撒娇着往他手心里蹭,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在他面前竟变得格外玲珑乖巧起来。

这样一个在众人眼里十恶不赦的怪物也只有在鬼蜮身边才能安睡得像个孩子。

那时候的瀑海松山除了盗宝飞猴外还有两个护山老人,当时幸得有他们照顾盗宝飞猴才不致因伤夺命,可恰恰也是他们骗取了它的信任,偷走了它以血浇灌才孕育出的果实解了自己的罪恶,却把盗宝飞猴留在了罪孽的深渊无法救赎,想到这鬼蜮心头解不了的痛恨,一只牲畜再怎么无恶不作,也不抵人类的怙恶不悛!

眼见盗宝飞猴大限将至,鬼蜮不愿其被困星殿等死,便借着派来霍都的由头把它也带了来,此番来到霍都除了寻找籽言的踪迹外就是寻找当年夺走无花果实逃出瀑海松山的两个人,如果他们愿意归还无花果,盗宝飞猴的罪孽便可解,大限之期也可破除。只是最近命案频出,且回回都是冲着盗宝飞猴来的,不免叫鬼蜮有些不安,如果真是当年两个护山老人栽赃嫁祸,现在想必也有百岁了,凭凡人肉身想活此长久怕是悬,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把当年隐秘传给后代,要时刻提防自己前来复仇,所以得知盗宝飞猴出现怕先祖不义之事公之于众所以要灭口吧!

鬼蜮的掌心紧紧贴着盗宝飞猴的脸颊,无论是谁,只要是想害它的,就都不能被饶恕!

“嘘!!!!!!”安陵嘘得口水都快干了,在身边跟着的傻女人不知道第几次发出声响之后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恨不得求来满天神佛赶紧收了她。

“我们……我们一定要来这吗……这里好可怕啊……”白萱上唇磕着下齿打着绊,说着话眼睛里都是泪水汪汪的。

不过在这深更半夜走在霍都行馆的路上的确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霍都行馆位于万石绝壁的悬崖峭壁之上,一路行来阴风阵阵,埋在蒿草中的小路寂静无声,黑沉沉的夜晚,仿佛一盆墨涂在了这暗无边际之上,仅一弯勾月这会竟变得有些诡异,连一向胆大的安陵都觉得自己得头发根都竖了起来,风吹到骨头里整个人都有些酥。白萱是一路挽着安陵具体说应该是抓着安陵,如果此时掀开他的袖子估计能看到一道道的指痕,可是一想到他们的目的地是前面那块黑云团簇的石城时安陵也有些后悔了。

“我们不能先回去,天亮以后再来吗……”白萱说话的声音已经变了个调。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做事要有始有终懂不懂啊!”安陵嘴上这么说心中也是怨声载道,现在身无分文连可以赊账住宿的地方都没有,这大晚上的要是露宿不冻死才怪!想不到爹在连城混得风生水起,到了邻国连个名声都没有,赊账吃饭的面子都没人给,眼下能帮忙的也只有鬼蜮了,无论怎样总得先安顿下来!

两人嘀咕着,这夜突然安静下来,诡异的勾月早已不知不觉把自己藏进了云里,周围仿佛匿闭在这一刻,一切静若无息,安陵停住脚步仔细聆听,白萱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果不其然,黑压压的松子林里,几点绿色的光斑突然出现,开始是一星半点,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像萤火虫一般一眨一眨的,一阵沙沙声过后狼群踩着枯枝一步一踱地向这边走来。

白萱的泪水夺眶而出,安陵则呆若木鸡,他设想了一百种可能会遇到山贼土匪山野猛兽什么的,可是他们一直沿着有月光的壁边走,但凡有光的地方野兽一般不会出没,可这月光刚被遮蔽,狼群就现身了。安陵抓起白萱的手飞速闪避,可是再往后便是悬崖退无可退了,狼群再不掩饰凶残,涎尺三丈成群结队朝他们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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