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三个人对峙而坐。
纪泉和九泽明大眼瞪小眼。
然鹅……
简羽单瞪着的却是桌上的饭菜,“不说诶,两位,你们是不打算吃的吗?”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简羽单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两位啊!
我很饿啊!
纪泉听着简羽单耍活宝的话语,淡淡的笑了笑,“简同志要是饿了,就先吃吧,我不是很饿,”说完,纪泉淡淡的看了一眼九泽明,“阿泽也动筷吧!”
“嗯。”九泽明微微颔首。
听到可以动筷,简羽单用尽毕生赶作业的速度拿起来筷子——夹菜!
可能是面前的藕挺符合简羽单胃口的,简羽单便一直夹。
九泽明不动声色地看着简羽单的行为,微微皱眉,“一菜不过三箸,简姑娘不明白吗?”
哼
我可还记着你骗我的事呢!
简羽单懵逼了。
三箸?
什么鬼?
纪泉看着简羽单懵逼的样子,不觉好笑,“就是三筷子的意思,叫你好好学文言文,你不听。”
说完,纪泉抬头看了看九泽明,“羽单不是这儿的人,不懂这些规矩。”
也许是九泽明看错了,他总觉得纪泉刚刚看自己的眼神里有着——得意?
纪泉的确很得意,就算简羽单和九泽明都找回来记忆又如何,他和简羽单的过去,不是九泽明能参与得了的。
“你们这儿的人真是麻烦!”简羽单撇撇嘴,慨叹了一句:“还是我大天朝好啊!”
“大天朝?你不是从华国来的吗?”九泽明此刻表示自己很懵逼。
纪泉淡淡的笑了笑,解释道,“大天朝就是华国,这是一种戏称。”
九泽明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拿国家来开玩笑,这在帝和是要被杀头的。
被这么一搅和,简羽单也没了什么心思继续吃饭,雅痞地坐在凳子上,右手拿着一根筷子,百无聊赖地在拿筷子当笔转。
九泽明看着简羽单的动作,再一次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想不通,师父那样高傲的人,怎么会和简羽单这样的人是朋友?
“不吃了吗?”纪泉问。
“嗯,饱了。”
纪泉看着简羽单无聊的表情,挥了挥手,“屏风后面有吉他,古筝等乐器,给我唱首歌吧!”
“好啊!”
简羽单正愁找不到事做。
纪泉的举动再一次让九泽明在心里震惊,师父的那把所谓的吉他,他是十分好奇的,曾向师父借过,但师父却不肯让任何人触碰,如今,却给了那样一个胸无点墨的女子。
可九泽明不知道,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纪泉特意为简羽单准备的,甚至可以说,没有简羽单,这里就不会存在。
“纪泉你想听什么啊?”
简羽单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带着些许愉悦。
“随意。”纪泉放下了筷子,看着屏风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汉皇重色思倾国”
“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
“养在深闺人未识”
“春寒赐浴华清池”
“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
“始是新承恩泽时”
……
尽管看出来了九泽明不喜自己,但简羽单还是照顾他的感受,怕他听不懂,所以特意选择了一首古风词的歌曲。
简羽单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可以很江湖,也可以很攻或受。
但此时简羽单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语调带着些许的羡慕,苦涩,将一首《长恨歌》表达得淋漓至尽。
九泽明不得不承认,简羽单的这首歌是真的很有感染力,也不得不承认,简羽单并不是像他认为的那样胸无点墨。
“七月七日长生殿”
“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是简羽单一直以来都向往的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简羽单看来,爱情这种东西,要么全部,要么全不。
一曲终了,纪泉站起来鼓掌,“小单唱歌越来越好听了。”
“是吗?”简羽单高兴地跳起来,纪泉的眼光可高了,想让他表扬一下简直比飞上天还难。
“简姑娘唱歌确实好听,这曲子也是世间难得的美曲。”
九泽明也站起来夸赞了一番。
“那我再唱一首给你们听吧!”
简羽单说着就要去拿吉他。
可纪泉却拉住了她,“很晚了,明天再来吧。”
简羽单抬头看外面,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
“好吧。”
简羽单也准备去休息了。
没有看到表演,九泽明倒是挺失望的,他很好奇,简羽单还有什么曲子。
听独燊他们说,简羽单的每首曲子都是十分好听的。
不过师父都已经发话了,他也没办法在多说。
“师父,时辰不早了,那徒儿先行告退。”
九泽明行拱手礼。
“天色已晚,明早再离开吧,你且先跟我来。”纪泉摆了摆手,没有让九泽明离开。
“简羽单你去休息吧!”
送走了简羽单,纪泉带着九泽明来到了书房。
“师父有何事要吩咐?”
纪泉看着九泽明,好半晌才开口:“我可以帮你找到巫族。”
九泽明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师父是何时知晓他在寻找巫族之人的?
纪泉继续说,“你一开始拜我为师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如今我可以遂了你的愿。”
“徒儿……多谢师父。”
“先别急着谢我,我有条件。”
“师父请说,千辛万苦阿泽也在所不辞。”
九泽明说完,空气又突然安静了,纪泉握紧了双手,“想尽一切办法,娶了……简羽单。”
纪泉说出这句话,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经历挖心之苦一般,连手指掐进了血肉中也毫无感觉。
九泽明听到这个条件,也呆了。
他以为师父肯帮自己寻找巫族,自己付出的代价必须是万分大的,可如今,却只叫他去娶一个女子。
“徒儿能问,为什么吗?徒儿看得出来,师父很爱简姑娘。”
纪泉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四目对视,九泽明清楚地看到了纪泉的眼中有爱,有悔,有恨,还有……爱而不得,不敢爱。
九泽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师父一直以来都是矜贵,清冷,就像没有感情的木偶,如今,却……
“是啊,我很爱她,”纪泉开口,声音破碎不堪,“连你都看出来了,而我待在她身边八年她都没有看出来。”
“那师父为何不去争取?”
“上辈子我呆在她的身边一生她都没有爱上我,这一生又怎会?”
纪泉自嘲地笑了笑,他活得可真失败啊,两次都败给了她,而她作为自己的中心,却浑然不知。
纪泉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风瑾喜欢看司陌笑,她说,司陌的笑,她记挂了一辈子。
可是纪泉不敢告诉风瑾,司陌的笑,他练习了一辈子。
到头来,却仍是输得一塌糊涂。
“那师父让我娶简姑娘又是何意?”
纪泉叹了口气,最近怎么老是想到以前。
“这些事,你以会明白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娶了她,并且……不能让她难受。”
“是。”
“你何时娶了她,我就何时让人救他。”
“徒儿一定尽快想到办法。”
“出去吧。”
九泽明颔首,刚转过身,纪泉就说:“记住,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徒儿谨记。”
九泽明离开后,纪泉望着窗外,这里能直接看到简羽单住的篃竹居,而且不止这里,只要是自己常去的地方,多多少少都能看见篃竹居,可这一切,简羽单却浑然不知。
纪泉曾无数次地问自己,这样做,值吗?
值吗?
纪泉不知道,他明知无望,可还是自私地想,是不是只要我一直待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