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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秘来客

说起这青牛镇的日子,过的那真叫一个飞快,转眼间,镇上的桃花已红了两遍,而青牛镇上的居民,也渐渐在这平平淡淡的生活中有了新的饭后谈资。

青牛镇的最是热闹繁华之地,打那蒙古人统治的元朝起,就有了一座屹立不倒的客栈“悦来客栈”。

十里八乡的乡党们都把这所客栈当成了本地的圣地,关于本镇内外的大小消息,都可以从这儿打听的到,这儿,汇聚了青牛镇最能鼓吹声色的闲人。

一方八仙桌上,几个衣衫不整的小伙子正一手端着大茶碗,一手扇着风,满嘴吐着唾沫星子,热火朝天的议论着自己的小九九。

“嗨,哥几个,听说了么,我们青牛镇出了怪事了!”

“得了吧,二牛,就你说的那点事,几个月前咱青牛镇就传邪乎了,镇东头的那个郑半仙,偶尔有一次见到那个叫小川的孩子,竟然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就只会天天念叨什么‘天人’了。”

“谁说不是呢,自打两年前那母子三人来到我们青牛镇,被张世贵那王八蛋赶到三道坡那块鸟不拉屎的地面,不成想,这才短短两年过去,三道坡变成了十亩良田,倒让人家自己过的舒舒服服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客栈内靠近窗户的桌子上,一个身穿青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大汉,突然一个闪身,毫无征兆的飘到了方才大声讨论的这张桌子边。

只见大汉猛地伸手一探,那个叫二牛的小伙子立马便如同一只小鸡被拎起,登时吓得面如土色,呆呆的指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汉道:“你,你是谁?”

大汉微微一笑,转过头来,二牛这才看清大汉的真面目,只见大汉长着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孔,浓厚的剑眉冲天而起,那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乃是真正沥血于死人场上的人才所能孕育出来的。

此人一看,便知是那杀人不眨眼的主。

“你们方才所说的母子几人,是否姓杜!”

“回……回大侠,那妇人我记得应该姓唐,至于姓杜……?对了,她的一双儿女都姓杜!就住在三道坡。”

大汉忽地一把放下二牛,转身直奔窗口,一纵身便跳了出去,引来客栈里所有食客的惊呼声,这可是三楼啊!

此刻,那浓眉大汉已骑上一匹快马,向着那最近让人敬畏的三道坡奔去。

三道坡。

当初的三间草屋如今仍然顽强的矗立,不过相比之前,却是多了一座鸡舍和用一圈栅栏围起来的院子,草屋上的烟囱正冒着炊烟,而两年草屋门前的那片乱坟岗,如今已化为了一片绿油油的良田。

三道坡的对面,是一座突兀而起的孤石,虽然并不险峻,却因为其独特的高度,如若站在上面,视野反倒会变得无比开阔。此时,一个少年正静静伫立在这孤峰之上。

少年正是当初的杜小川,经过两年的打磨,曾经那个血性而又莽撞的少年如今稍稍多了一丝稳重,与之相伴的则是更为坚毅的眼神,以及那棱角渐渐分明的五官。

杜小川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峦,心中却是另一片江湖。

他回想起来这两年母子三人所吃的各种苦头,方才换来眼下这些成果,尽管母亲一次次的告诫自己,男儿当顶天立地,建功立业,可是杜小川竟发现自己,迷恋上了这种田园风光!

罢了,杜小川决定不再多想,因为他看见不远处的小妹,要是他不赶紧,这调皮的小妹,非得揪他耳朵不可。

杜小川当即从孤石上纵身一跃,想要一个华丽丽的转身,让这调皮的小妹,也知道哥哥的威武不凡。

然而,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哎哟,痛死我了!”

杜小川捂着肚子,不停的在地上打滚,这次又丢人丢大了,果不其然,躺在地上的杜小川看见小妹正一脸坏笑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杜小川无奈的闭上了双眼,他着实羞愧难当,突然,耳边一声小妹恐怖的尖叫声响起:

“不,哥,小心!”

杜小川从未听到过小妹如此紧张,眼睛还未睁开,身子下意识的往旁边滚了两滚,方才睁开眼,这一瞧,杜小川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方才自己躺的地上,此刻赫然插着两只小指粗细的断箭!

杜小川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他迅速跑到吓呆的小妹旁边,转过身,用自己尚未强壮的身体护着身后的小妹,一双凌厉的眼神早已向着四周扫射而去,他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杜小川大喝:“哪位好汉,别鬼鬼祟祟的,给老子出来!”

很快,杜小川发现孤石的背面有一点异样,那儿多出来一点点刀刃尖,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夺目,他连忙捂住小妹的嘴巴,身子弓起,脚底声放到平生以来的最低,然后拉起小妹,迅速向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跑去!

方才杜小川的大喝,只不过是为了让暗处的杀手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兄妹跑路,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可不够人家两刀砍的。

孤石后,突然闪出两道黑影,在这青天白日下,竟然也蒙着面目,怕是连着两个孩子也要防备!

两个蒙面黑衣人见杜小川拔腿便跑,也是怔了怔,刚才这孩子面不改色喊出的话可不是当下表现的这样!

相比两个未长大的孩子,两个黑衣杀手明显有着高明的武功,他们足尖轻轻在地面一点,几个腾挪间,已经双双出现在杜小川和苏茹的头顶之上,不发一言,森冷的刀影已飘落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杜小川素日锐于常人的五感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刹那间就按着小妹的头,脚下猛地一绊,瞬间和小妹摔在了地上,恰好躲过脖子后面猛然挥来的快刀!

杜小川弓身护在仍然惊魂未定的小妹身上,转身一看,只见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刀影配合着两双古井无波的眼神,锁定了自己,充斥着一片肃杀!

只是这次杜小川却是回天乏术,这是生死危机!他紧缩的瞳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只是有点遗憾,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小妹,还没有实现自己曾经的誓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送上对于母亲的歉意,接受命运吧…

“咔嚓…”

“噗簌…”

两颗沾染了鲜血的头颅咕噜噜的滚落了下来,在这安静的三道坡孤零零的躺着,尚未瞑目的眼睛充满了不甘,徒留一曲哀伤。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这两颗头颅上的两块蒙面布,在暖暖的春风中随风飘扬。

杜小川早已满头冷汗,身下的苏茹反倒镇静许多,只是投来疑惑的大眼睛,因为她知道,自己平时捉弄可却最疼自己的哥哥平安无事。

“咕噜…”

杜小川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活了下来!

眼前的两具冒着血的尸体,终于支撑不住,扑的一声跌在地上,暴露了后面一个更为伟岸的身影,而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在悦来客栈跳窗而走的那个大汉!

只见大汉左手中指和食指并捏,且斜指向天空,而右手则握着那柄已出鞘的长剑,耍了一个夸张的剑花,这花哨的剑花,却是正将这两个蒙面杀手送进了鬼门关。

大汉收起长剑,带着他那张千年不改的面孔,冷冷的走了过来,看的刚刚淡定的杜小川心中又是扑腾一跳:

“难不成这黑脸也是来杀我的?”

杜小川正想着该怎么度过新的危机,却突然听到大汉那宽厚的胸腔共鸣起来,啪啪啪一阵声响后,终于听到第一句人话:

“你就是杜小川?”

杜小川登时心安下来,尽管年纪不大,可心里面的想法却是接踵而来,他猜测中年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这个盖世英雄的使者,于是有模有样的抱拳弯腰,行礼道:

“多谢大侠相救,不才正是杜小川,这是舍妹苏茹。”

听到杜小川这半文不白的回答,饶是大汉的心志如铁,也是心底一颤,不怒自威的嘴角向上稍稍拉出一线弧度,欣然道:

“别在那文绉绉的了,赶紧地,带我去见你母亲。”

“臭大叔,光跟臭屁哥哥说话,不理我,哼…”

苏茹从哥哥背后突然冒出头来,她见这个威武而笨笨的大叔只和哥哥说话,全然瞧不见她,不由皱起可爱的鼻子,娇声发怒道。

大汉倒是呵呵一笑,为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他大步走过来,孔武有力的胳膊一把抱起苏茹,脸凑到苏茹白嫩的脸蛋上,稀疏的胡子随意的摩擦,顿时引来苏茹更大声的抗议:

“怪叔叔,痒……哈哈哈,哥哥快来救…茹茹,哈哈……”

杜小川此时正捂着肚子在偷笑呢,哪还顾得上来搭救这个平日戏弄自己的小妹,听到小妹的祈求,他反而转身,脚一抬,向着草跑去,只是远远的传来一句话:

“大侠,跟我来就是家!”

大汉爽声大笑,又逗了一下快要哭的苏茹,单臂抱着她,向着草屋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孤石旁边的两具尸体,早已消失在了苍劲的风声中。

草屋内。

唐瑛一脸惊讶的拿着手中的菜刀,岁月的刻画在她这两年时光中稍稍添了些许风霜,身上的着装朴素而洁净,丰韵的身材衬托出更温暖的气质,只是此刻,她一向平静的内心却充满了波动。

眼前这个男人,可能要改变自己儿女的一生!

“兄弟,真的是你?”

大汉“噗通”一声跪下,双手撑地,虎目瞬间泪水涌动,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溅落起点点尘土,痛声向着唐瑛说道:

“嫂嫂呀,小弟来迟了啊!我大哥在朝中受奸佞馋害,我袁崇焕却在远方做一小小知县,不能为吾兄申冤雪耻,致使嫂嫂流落他乡,甚至让小川置于险地。小弟该死!”

哐当!

唐瑛手中的菜刀掉在地上,映衬着唐瑛不知所措的面庞,她连忙急摆罗裙,双手托住袁崇焕的手臂,哽咽的说道:

“兄弟,你快快起身!这如何怪得了你!你如今能找到我们母子,那自然是我们小川和茹茹之福!这样吧,你就当小川的师傅吧!”

站在一旁的杜小川当听到袁崇焕三字时,就已惊呆在地,原来袁崇焕虽然此时无名,可在昔日,父亲杜泽每每在他面前想他提起结义兄弟袁崇焕,都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情,有时候,偶尔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那是:

“救世之雄将!”

如今,当他得知袁崇焕竟然要做他师傅,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啊?——师傅!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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