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抚着稚嫩的枝丫,明媚的光穿过那慢摇的叶子,洒落在翠绿的草地上。
午后的阳光,明媚而耀眼,却没有正午的灼热,余下的只是温暖。
树荫下,清风吹过,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也使得那翠绿的嫩草缓缓的摇摆起来。
草海此时此刻,也泛起一阵沙沙之声,伴着树上的落叶四散。
白发轻飘,那双黑眸正盯着面前站立的女子,最终,他垂下了目光,静静的闭上双眼。
两人身前,隔着一柄长剑,那泛着寒光的剑刃上,沾着鲜红的血花。
青年不由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面前站立的女子轻声道:“剑上的血并不是你的。”
女子那乌黑的长发随风而动,一双明眸,也盯着面前这一个白发青年,与之不同的黑眸里是如此冰冷,锐利。
“我可以走了吗?”
女子听了此言,柳眉微微上扬,那严肃的神情舒缓了一些,高挑的身子向前倾斜,递出左手,阿信见得这左手上缠满着黑色的纱布,但依然可以看出,那纤细玉手的轮廓。
阿信握住女子纤细的手,十分柔软,却异常有力。
见了面前这位白发青年并没有受伤,女子道:“方才是在下失礼,请便。”这悦耳的声音一落,她转手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白布”,水灵动人的黑眸,盯着面前这一柄长剑之上,女子认真擦拭着剑身,而那“白布”之上,满是一些已经发黑的血痕。
那一正蓝的长袍,虽有一些破损,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显得整洁端庄,更透着一股文雅。
女子腰带左边已系了两柄长剑,而她则是将这柄剑,系在了腰带的右侧之上。
那乌黑的长发被她轻轻盘起,此时此刻,洁白的光照耀而下,映得她双眸如水,带着一股幽静。
风吹动着树叶,一阵阵的声音伴着稀稀疏疏投射下来的阳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那个白发青年心中也慢慢平静下来。
待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好,她便戴上挂在身后的斗笠,站起身来,将手轻轻抚在左腰的长剑上,正当她要举步向前的时候,一道寒光,照耀在她身上,而女子回头望去。
一柄古老的剑,剑刃亦然满是缺口,尽管这柄剑已经显得有些破旧,但亦然在这阳光之下透着一股寒光。
女子定了定神,午后的阳光照在她黑色斗篷上,映射出那高挑的身影。
而阿信似乎也注意到了女子的举动有异,可这斗笠将其面容藏在阴影之下,丝毫没能看出女子的目光如今放在何处。
“请问,你腰间上的那一柄剑,从何而来?”
一声轻语,在这片寂静的林间清晰无比,而阿信,静静的望着腰间系着的长剑,雕刻的文字,清晰可见,就在洒落在地的零星阳光中,每一个雕刻的纹理都如清晰。
“旧剑而已,那里能和姑娘手中那一柄宝剑相比?”
“宝剑?待我找到那个人之后就会有答案。”女子的斗笠微微上倾,像是在看着远方那一座大山。
轻抚着腰间剑柄,她目光如火炬,步伐轻移,迎着风,飘动的深蓝长袍,刀剑清脆的声响,而这位女子带着一种静默,行走在林间,缓缓的离去了。
阿信凝望半响,下意识摇了摇头,便急忙将目光重新放到那茶摊之上。
.....
清溪村前,茶摊之中。
几名伏龙殿的弟子已是将这清茶粗点尽数品尝尽了,望了快升上一天正中的日头,不由得心急如焚。
“琳师兄,你且说徐师兄现下在何处?”一名麻脸的青年急道。
其侧,一名身着青衫佩剑男子,长脸秀目,正饮尽了杯中清茶,不紧不慢道:“徐师兄如此修为,那贼人奈何不得他半分,我等他之命来此处,静候佳音便是,店家,请帮我等添些茶水罢。”
琳芸目光如炬,望出远方,且见远处隐在薄雾白岚深处的连绵山峰,不觉出神,又续道:“这村子叫清溪村吧?”
“定是了,只一普通寻常的小山村而已。”
“此处山清水秀,民风甚是淳朴,那山虽不能窥其全貌,但山峦高峰,气象万千,这等地灵之处,必出人杰。”
“琳师兄,你又来了,这好好端端的,说这些干嘛。”余下那些弟子不以为然,只是皱着眉头,在竹椅子上东张西望。
等琳芸说道此处,身旁添水的老翁脸上微微一笑,这更惹的琳芸注意,这青年对着老翁笑道:“店家,可知这山村可有什么人杰?”。
老翁倒好了茶,捏着花须,也望着远处高山,说道:“人杰?世间人杰多得是,那里是我们这些小山村里面出来的乡下人能比的?不过,这村庄以前没此等规模,直到那位大人来到了这里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位大人?”琳芸正要拿起茶杯,一听到此话,手肘一抖,险些洒掉了杯中清茶,他定了定神,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翁,道:“那位大人莫非是...”
那老翁微微点头,琳芸这罢站起身来,拱手道:“请老先生指一条明路,若是能见那位大人一面,我此生无憾。”
“师兄怎么了?”身旁弟子见琳芸神色有异,不由得都望着老翁。
“我们还是遵循他老人家的意愿吧。”老翁轻轻拍了拍琳芸肩头,便提着茶壶,一步一步地走开了。
“这老头子有得罪之处吗?”其中那麻脸的弟子说道。
琳芸摇了摇头,示意身旁弟子安静坐下。
“店家,来一壶酒...”一声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一声,引得几名伏龙殿弟子心头一震,几双目光望去。
此人外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里着一褐色旧衫,腰间配一柄长剑,头顶带着一顶破笠,将他那张脸藏在阴影之中,这名男子远看就像一座黑塔。
见得他一步一步迈进了茶摊之中,那些原本坐在茶摊之中乘凉的村民,见了此人,竟纷纷离去,只余下,几名伏龙殿的弟子。
身后山风袭来,琳芸眉头一皱,身后那一名古怪之人往这茶摊上一坐,原本轻松悠然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压抑气氛,甚至让几名弟子感到呼吸都已有一些急促。。
“血的腥味。”麻脸弟子低声道。
“酒来了。”老翁正提一壶酒放在男子桌上。
秋风瑟瑟,吹动男子破旧的斗篷,他盯着面前那一个装酒的陶器,片刻,那男子伸出左手,抓了酒壶,往跟前嗅了嗅。
“麻烦店家,再给我留一瓶,我要拜访一个故人。”男子微微抬头,望着那名白发老翁。
午后的日光下,只见得,他那满是络腮的脸上留着几道刀疤,直直的从额头左侧斜刮到了唇边,那左眼上早已是凹陷,而右眼却炯炯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