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有趁手的武器么?”周欣欣突然问道。
“没有,怎么了?”吴戮好奇道。
“那不是你进监狱的事,胖子求我,我不是没帮上忙么。所以我就说动我爸,去重剑王那里提了下那把武器的事情。”周欣欣说着看着自己的脚,显然,她对帮人这种事情有些不在行。
吴戮听得两眼放光,周欣欣这件事算是办到吴戮的心坎里去了,自己一直没有趁手的兵器,那些记忆中的剑招根本无处施展,战力下降了不止一半啊。
于是吴戮急迫道“武器呢?”
“那位大师说了,这武器只有使用者亲自去取才行。”周欣欣道。
“这是什么规矩?”吴戮皱眉,不过又想了,连周欣欣都用敬语的人物,有些怪癖也是正常,这个年代哪里还有什么正常人呢。
“算了,地方在哪?我一会儿去拜访一下。”吴戮道。
周欣欣说了地址,吴戮也不耽误,毕竟难民营哪里还有大事等着他,所以干脆的道别,就快速离开。
当然,吴戮这么果断也是有些小心思的,只可惜……
“主人,你等等我啊。”小银化为了孩童,稚嫩的嗓音环绕在吴戮耳边。
吴戮无奈的摇摇头,看着这个娇小的却可以吃得下几百斤的小家伙,只能感叹:自作孽不可活了。
那位大师居住的地方并没有吴戮想象中的奢华,也没有吴戮想的大气磅礴。而是在一个垃圾场的拐角。
入眼是一个藤条篱笆圈出的几百平米的小院,两边堆满了垃圾,恶臭不时的灌进吴戮的鼻子,好在吴戮也不是在意细节的家伙,只是深吸了口气,呛了一下就回复了过来。
门口是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篱笆前有一道破旧的木门,上面留下了岁月腐蚀过的痕迹。七歪八扭的大门随时都可能倒塌,仿佛吴戮大喊一声就可以让木门倒塌。
“小银,你在外面等着我。”吴戮道。
“好。”小银十分乖巧道,除了胃口大的可怕,小银的其他方面的确很好,至少在吴戮面前是这样的。
“请问有人在家么?”吴戮轻声问道,生怕用力过猛把摇摇欲坠的木门吼塌。
声音绕梁,亦可三日不绝。可是半晌过去了,屋内久久不见回应,让吴戮心头疑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吴戮的耐性也磨完了,于是打算偷偷进去。吴戮摸不清那位大师的实力,自然也不敢怠慢,身轻如燕一下翻过篱笆。
身子刚刚越过篱笆,一股扑面而来的气势就直接碾压在吴戮的身上,让吴戮猝不及防瞬间从半空中落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荡起了一片尘土。万幸,那木门还算结实已经在哪里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见倒下。让吴戮松了一口气。
感受到身上的重力,吴戮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估计算是第一道考验了。看来这取剑也不是件容易地事情。
吴戮深吸一口气,缓缓爬了起来,这气势很强,但更像是一种重力场无形间让人身体沉重。不过这对吴戮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吴戮自信地一笑,嘴角微微上扬,整理好衣衫,便迈着坚定的步子向中间的那座稻草屋走去。
一步,两步,吴戮这才发现,身上的重力已经越来越重了。仿佛背上了千斤巨石压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看着前面还有几十步的距离。吴戮哭笑了一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随即步子愈发坚定。
第五步,吴戮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已经紧贴着自己的头皮了。
第十步,吴戮在地上踩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但是无伤大雅。
第十五步,吴戮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脚下的脚印也越来越深。
第二十步,地面已经被吴戮的汗水给浸湿了,鞋底已经没过了鞋底。但是前方还有四十步,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五步,吴戮的颈椎有些弯曲,吴戮只好看着脚下的地面前行。
第三十步,吴戮感觉到自己的嘴里有些发甜,脑袋也有些不清楚。
第三十五步,吴戮已经脱掉了外套,漏出了自己雄壮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肌肉,汗水像是一层流动的外衣,将吴戮裹了起来。
第四十步,吴戮像是个裹腰老太太,压的骨头嘎巴作响,让人心颤,可是吴戮的目光依旧坚定,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一步步向前迈着。
第四十五步,吴戮停在了这里,不是吴戮不想走,而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迈不开腿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但这只是一瞬间,吴戮一声怒吼炸响,宛如五雷轰顶,黑色的肌肤直接覆盖全身,漆黑的眸子在黑色的肌肤衬托下显得更加凌厉。
又是坚实的一步,吴戮踏在了第五十步上,他发现每五步都是一个不同的概念,比之之前要难上一倍不止。但这依旧阻止不了吴戮的步伐。
“啊~”吴戮嘶吼一声,身体再次动了起来,每踏一步,吴戮便会嘶吼一声。吴戮像是一头雄狮,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他王者的气势。
最后的十步,更是一道天坎,一步一重天。比之前的五十步加起来还要沉重。
第五十一步,吴戮踩裂了地面,一道道缝隙像是蛛网一样蔓延向四方。汗如雨下,滋润着吴戮脚下的地面。
第五十五步,吴戮险些跪倒在地上,可是吴戮岂是轻易下跪的男人?赤红色渐渐布满了吴戮的眼眶,吴戮身上的气势也变得狂躁起来。一点点的,吴戮又一次挺起了腰杆。
“吼~”吴戮忍不住一声长啸,像是万兽之王对于世界的咆哮。啸声弥漫,传入站在屋外的小银耳里。吴戮若是在这里便会惊异,此刻的小银已经化为狼形匍匐在地上不停的颤抖,眸子中充满了恐惧。
吴戮再踏一步,仿佛天崩地裂,整个院子似乎都摇了一下。周围的篱笆终于支撑不住散倒在地上,木质的大门也轰然倒地。可惜此刻的吴戮早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他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位大师对他的试炼当中,无暇顾及周围的事物了。
第五十五步,泥土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身后的土地大多已经崩裂,狼藉一片。吴戮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开始沸腾。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抵抗。
第五十七步,吴戮的身体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吴戮坚实的肉体上,一丝丝血线顺着缝隙显现出来,鲜血顺着缝隙缓缓流出,落在脚下,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第五十九步,吴戮已经感觉到了大脑充血,一阵轰鸣。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吴戮喘着粗气,踏在第五十九步上,看着眼前最后的一步。他有些怀疑自己在这最后一步上会不会被压垮。压的肉体崩散。
吴戮艰难的回过头,看着这咫尺天涯的回头路,苦涩的笑容慢慢在吴戮嘴角勾起。自己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目光凝视,吴戮望着这最后一步,缓缓抬起了脚。这一刻,吴戮像是打破了什么桎梏。身上竟然响起了铁链崩断的清脆响声。
一道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吴戮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直到吴戮轰然踏在第六十步的时候。这片土地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吴戮走过的路像是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击,整个地皮轰然翻起。
吴戮耳充不闻,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草屋。他从里面感觉不到任何的生命气息。吴戮心中突然生起了一个念头。
身上的力量早已消失殆尽,默默地,吴戮推开了面前的木门。应眼的是一张木质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把大剑。
朴实无华,黝黑色的。但是吴戮的心思并没有在剑上,而是在它身前的身影身上。不出吴戮所想这位大师已经走了。安静的盘坐在草床上。闭着眼睛,面相吴戮。
这一刻,吴戮终于跪倒在地上,对着老人碰碰碰的连嗑三个响头。吴戮可以想象这位大师是为何而死的。
真正的大师铸剑都是需要加入自己的毕生心血的,而大师显然已经将行木就了。这把剑便是他最后的作品。
做完这一切,吴戮轻轻的走到桌子旁,细细打量这把大剑。
漆黑如渊的剑身上,隐隐有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宽大的剑身像是没开刃一样,敛起锋芒。剑柄上有着几个微小的刻度,从一到五。让吴戮有些莫名其妙。同样宽大的剑柄上刻着两个血色的大字:血渊。
龙飞凤舞,大气磅礴,只是看一眼吴戮就觉得如芒在背。便收回了视线。
剑下,吴戮发现还有一封书信,想必是留给吴戮的:
老夫人称大师,至于本名老夫也已经忘了,既然你看到了这封信,那就说明你通过了老夫的考验。很遗憾,我在临死之前也没有见到你这个血渊的使用者,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辱没了这把剑就好。
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我在许久之前就在铸造这把剑了,直到重剑王来找我,我才意识到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大师很啰嗦,字也不怎么样,寥寥草草的写了满满一大张,都是些不着边的废话,不过吴戮还算耐心的将其看完了。对着大师的尸体又是三鞠躬。
“走吧”吴戮站在院外,面无表情的对着小银道。
身后,关于大师的一切已经被湮没在无尽的火海之中,这是大师最后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