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安率二千将士与庞统在舒州城南对垒,张经略自润州发兵二路,一路二千余人走水路迎江而上,一路三千余人自旱路驰援张定安,庞勋在舒州码头修起了防御工事,双方有几回合交战,各有损伤,却都不曾伤筋动骨,只得僵持着。张经略得知王弘立拿了庐州,犹如锋芒在背,自是不安,忙向朝廷请援,希望徐州方面出军,牵制住王弘立,好让他一心对战舒州,不曾想那奏章报了上去,却是被田令孜压了去,只因张经略上京述职,送的礼三部长官的要比我们田大总管的要重,这田大总管自是不满,便有心给张经略点认识,好让他知晓如今这京城是谁大些。这张经略哪里知晓如此到让那田总管记恨上了,一心盼着朝廷派军来援,却不知奏折都没让皇上见着。庞勋见舒州被围,忙着王弘立率兵直取润州,待润州拿下再合围张经略所部。
庐州城,王弘立在这徽香苑举行婚礼,这徽香苑乃江淮官绅合资建造,是典型的徽派建筑却又融合着南北方的建筑精华,是这在外江淮官绅回乡的聚会场所,故而无论格局气魄在这庐州都是数一数二的,苑中既有青石黛瓦马头墙的徽派建筑,又有五步一廊十步一阁的南方庭院,更有北方气势磅礴的正厅大殿。今日的徽香苑红色的灯笼挂满檐角枝头,那红色丝绸彩带迎着风儿摇曳了起来。王弘立调动全城士兵沿着迎亲道路整齐的站着,枪头上都挂满了红红的缨络,一顶十二人抬的大轿,身后是长长迎亲队伍,就像一条红色的巨龙穿梭在这街堂巷弄,百姓们都出了门看着这场战争之下的婚礼儿,二边街道楼阁上撒着漫天的花雨,一时倒想是在梦中,高文心从轿中看着这景,一时也是高兴的落了泪去。王弘立特地请来本地的艺伶在这徽香苑中搭台唱戏。高文俊和夫人黄氏昨日在家中来回渡着步,不知妹妹高文心去了哪儿,不曾想几位军爷是连请带拉就给拖来这庐州城了,见了妹妹的面方知妹妹要和这叛军首领成亲了,高文俊心里是提了一百个心,这造反的买卖脑袋都是提在裤腰带上,如何能让人放心,嘴上却是不敢说了出来,见妹妹还是如此高兴自也不敢扫了兴,夫妻俩到了庐州城是受到了极大的礼敬,衣服全被换了个遍,连吃饭喝水都有丫鬟们伺候着,这往日伺候惯了人的倒是有些不适应,黄氏倒是享受的紧,这猛地来到徽香苑见苑中风景秀丽,倒着实喜欢,这是左看右看看,是摞不动眼了。
婚礼喜宴结束,王弘立来到房中,见高文心带着红色的盖头,双手相互绞着,低着头,静静的坐在窗檐上,王弘立是猛的泪从心流,悄悄走了近前,高文心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儿是越跳动的厉害,眼看都要快止了去。王弘立拿起掀杆轻轻挑起高文心的盖头,那娇娇玉滴,白脸微红的佳人,便近在咫尺,高文心看王弘立直睁睁的盯着自己,倒是羞着低了头去。王弘立轻轻托起佳人的下颚,低声道:“文心,你此生无悔么?无论未来我王弘立是成王成寇。又或是血染沙场,遗臭万年。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的急。我不会......”高文心轻轻拾起玉指掩在王弘立的唇上,深情的道:“弘立哥哥莫要如此说,文心能有今天已是莫大的幸福,此生矢志不渝!”王弘立握住那在唇上的手儿轻轻的抚摸着道:“文心,不要如此说,我王弘立本是一无家之人,是你文心让我有了这个家,我心中着实安了不少,文心你知道么?无数个夜晚我从噩梦中醒来,我手中的杀戮太多了。你知道么?文心!”说着竟轻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扑入高文心怀中,高文心轻轻抚着王弘立的头,轻声道:“有我,莫怕。有我。”
李凯和李欢瑜往回赶,途中却是见不少逃难者,待细问了一番方知这庐江县城以及庐州都已尽数被占了去,李凯听了自是心儿被提了起来,也不知父母亲人如何了,那庐江县城可都是他牵挂之人,姥姥、姥爷、父母亲、可儿、玉儿想着他们每个人往日的画面,再想到如今战事已起,却不知他们如何,李凯又如何心安。李欢瑜见了自是知晓,便好言宽慰。王牛儿也是高兴不起来了,瑾月见王牛儿望着车外发呆,那惆怅的表情,心儿却是一疼,不知什么时候,王牛儿的心却是和自己连了一起,如今却是再也没有和王牛儿斗嘴的心情了,但却也不知如何是好,便从包裹中拿出往日王牛儿看着瑾月吃的直咽口水零食,塞给王牛儿,王牛儿也是没了心情,瑾月也只得作罢,只是身子像王牛儿摞了摞,像是能多替他分担些。
待众人到了庐江县城,见城墙无损,却是没有丝毫战事的样子,也是一宽,便忙进了城去,却不曾想城内满目疮痍,只因张涛被杀,王弘立大气,取了城,便让将士抢略半日,只留百余人守这庐江县城,这般揉捏还如何使得,城中大户系数被抢了去,李凯忙往刘府赶,到了刘府门口,却见门庭洞开,门前还有丧花,心儿是提了起来,进了内却发现已空无一人,屋内也是乱作一团,想来是遭了劫,李凯如失了心般,在屋中胡乱找寻着,到了可儿房中,却是始终见不的人,待到了后院主厅,好不容易见到了几个孩童在院中捡拾物品,忙上前问了去,那几个孩童也是吓了,连声讨饶,却是问出了话,这刘府被叛军进城抢劫一空,刘家老爷当场被斩杀了去,其余的人便四散逃了去,如今也不知在哪了。李凯听了心是一震,猛地痛了起来,姥爷一直对他颇是照顾,二人感情也是甚深的,李凯内心也是佩服刘忠安的,如今听到这个消息自是痛彻心扉。李欢瑜见李凯样子不对,想上前安慰却是不知如何开口,看着李凯失落落面如死灰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忽地见李凯拔腿就跑,忙跟了上去,瑾月见王牛儿蹲在地上大哭,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见自家小姐跟着李凯出了院去,也是狠地一跺脚跟了上去。
李凯一路狂跑,往那城东的冶父山跑去,待到了山上,见山上聚了诸多难民,忙四处找寻了起来,是左看看,右看看却始终见不着想见之人,不知不觉来到了那观音菩萨庙前,想着那日便是在此和可儿相遇,如今菩萨仍在,人儿却不知在何处,李凯噗的一声跪倒在菩萨像前,哭的像个孩儿似的哀求着道:“观音大士,你可了解我等凡人之苦,你高高在上受世人供奉,却为何不替凡人解那之苦,你说啊!”说罢伏地痛哭了起来,用手不断敲打着地面,却听见声音:“李家哥哥,可儿在这。”李凯以为出现幻觉,忙收了哭用衣袖拭了下泪,左右看了起来,不知何时王可儿已悄悄出现在菩萨像后,对着李凯落泪浅笑,李凯是扑地起了身,来到可儿身边,摇着可儿的肩膀破涕为笑道:“可儿是你么?告诉李家哥哥是你么?”可儿见了也是含泪一笑应道:“李家哥哥,是可儿,是那个傻丫头王可儿。”李凯忽地抱起王可儿,在这菩萨庙前转起了身。站在门口的李欢瑜见了心中是百般滋味,但看见李凯难得笑的如此开心,心儿也高兴了起来。只是这瑾月倒是嗔怨了起来,被李欢瑜一眼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