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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粟兰换命

深野穷水荒草地,粟兰让琴筑的元神归体,琴筑狂吐血,他的身心已损耗即将油枯。妖物死后没有灵魂,只能归为普通本源物。琴筑是以人形修炼的妖物,他最好的结局只能是为人。

琴筑被郝狐狸烈火所烧伤得太严重,粟兰的灵力已经无法修复他体内焦黑的地方。她抱紧琴筑并把额头贴住他的,轻声地说道,“公子,你怎么样?”

琴筑咳嗽了好久总算平复下来,他的脸失去了刚才的妖魅变为干瘪的灰冷,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不甘心是有的,可他没办法改变这种状态。

他抓住粟兰的手轻轻地问,“粟兰,我一直对你不好,你恨我吗?”活了这么久,将死之际却要寻求原谅,想来真是可悲。

粟兰隐忍泪水摇头,“不恨,灵物跟妖物本来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你不喜欢我再平常不过。”

“我们认识多久了?”琴筑继续问,弥留之际,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跟粟兰说。

“自公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已经有三千多年了。”粟兰轻轻的说。

“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呢!”琴筑轻轻一笑,往常的阴郁跟狠戾全部不见了,转而出现的是普通男子的轻叹。

三千年已成过去,开始得那么恍惚,结束的那么迷离,这场单恋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这里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吗?”琴筑看向周围,古墨色彩下的环境回归了当年的场景。

三千年,少年舒朗年方十七,身姿挺拔,背着一把家传古琴游走在人间,采集曲子成为宫廷乐师是他毕生的梦想。那时他还不敢有这个奢望,毕竟年少技艺不熟练。

一位精湛技艺的乐师告诉他:要想弹奏一曲王喜欢的调子,一定要到深山感悟其中的深邃,加上年岁的积淀才会成功。

他信了,只身一人来到这里深山荒野之地,那时这里还有潺潺的流水,鸟鸣虫叫的好不热闹。

他摆好琴,素手一平拨,古琴质朴的声音传来,回音醇厚回荡在山涧里仿佛天籁。

他愣了一下,再次拨弄琴弦,刚才的回应就没有了,他再次拨弄几次,刚才的回声没有了,取代的是乏味的调子。

“怎么会这样?”少年蹙眉沉思,思考一会儿后,他偏生不信邪,细细弹奏起来,一曲又一曲的民间音乐跳跃在山谷间,引来了外边的蜜蜂蝴蝶飞舞。

山石间一棵瘦弱的苦情草舒展了叶子,呼吸着深涧里散发的灵气,她感觉通体透亮有股力气拔着它往上长。那时她还不知道那琴音已让她动了凡心。

少年越弹越起劲,最后能闭着眼睛感悟深山的灵秀,那弹奏的琴声幽幽浅浅、深邃直白,编制出一副欢乐的场景。苦情草开始随着音乐的跳动舞动起来,那叶子摇晃的宛如舞娘。

“咦,你这株草好奇怪啊。”少年发现了苦情草。苦情草生怕被拔了赶紧停住低着头不动了。

“你听得懂我的琴音?”少年欢喜地点点叶子,“那我继续给你弹,你跳舞给我看可好?”

苦情草晃动草枝算是回应了,少年大喜,“我弹琴,你跳舞,想想都美妙。”他已快速回到琴旁弹奏起来。

不曾想这一弹就是一年,一年后家人来访,让他秉承家族意思争取做个精炼的宫廷师,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苦情草跳着难过的舞蹈送他离开。

往后十几年,苦情草吸着深涧灵气开始有了想法,她日夜思念少年,可惜她无法走动所以空望远方。

那一年秋天过后夙夜来临,苦情草像往常一样吸收灵气

“啊!”一声闷哼响起,她停住吸气回头一望,少年躺在她不远的石头上,。他健朗了,已变成熟,身上还背着那把古琴,只是他眼里的恐惧洗去了往常的欢乐。

“我已在你体内注入妖泉水,不久你将妖化成为我的下属,从此以后,你不再是舒朗,而是以琴为生的妖物。”一个带着额头吊坠的阴柔女子出现在少年面前,少年嗫嚅着什么身体往后挪。

“为琴而生,为琴而筑,你就喊琴筑吧!”女子喊着随而哈哈大笑起来,“以人炼妖,就能躲过天劫活得很长时间的。”

“为什么要挑中我?”琴筑低声问。

“你是白花要魔化的对象,妖魔本不分家,我不喜欢她,所以先把你妖化了成为我的下属,她就不能把你魔化了。”女子解释,“我还有事,你就在这里修炼吧,这是妖物修炼的方法,你照着做吧。”

女子离开后,琴筑捡起那书本,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吸血方法,血淋淋的描述让他丢了书本,他捂着额头蜷缩在小溪旁的石头上发抖。

苦情草想安慰他却没办法说话,她只能摇晃枝干告诉他有她陪着他不会寂寞。

那晚阴月来袭,阴气滚滚而来,琴筑浑身难受,看到动物飘过就想抓来吸血。

他全身颤抖许久后克服了恐惧踏出了第一步,他抓住了一只飞鸟,把嘴贴住飞鸟的脖子吸了下去,飞鸟飞出惊鸣一会便死去。

苦情草惊诧地看着那一幕,她知道他们已成两派,缘分已断。可她不甘心啊,她一定要修炼成人跟他在一块,所以她心烦意乱无法静心,修炼了三千多年才成型。

这三千多年里,琴筑常常会来这里弹琴,苦情草还是会跳舞,只是彼此的心都不同了。

“粟兰,我受伤太严重,可能无法回归本源了,我不能变为人了。”琴筑悠远的声音打破了粟兰的回忆。

“公子,粟兰知道你并不想被妖化,如果可以重来,你一定愿意做个普通的宫廷乐师的。”粟兰吸了吸鼻子,“三千年的妖物违背了你最初的心愿。你我本无缘分,是粟兰强行跟你搭缘分的。就算要了粟兰的命,粟兰也会让你回归人的。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把三千年未走完的那半辈子走完。”

粟兰说完静坐逼出元丹进入琴筑的体内。

“不要!”琴筑流出一滴眼泪。他已无法阻止粟兰把元丹浸入他体内并帮他消化的动作。

粟兰费劲心思把自己的元丹催入琴筑的身体并与他合二为一后,琴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已从刚才虚弱的神情变为当年那位少年。

“噗!”粟兰吐血。

“粟兰!”琴筑爬起来抱住粟兰,“拿你的命换我的命,你为什么这么傻?”

“公子,爱上你,粟兰此生无悔!”粟兰笑着摸了摸琴筑的脸,“当年的小公子回来了,你这错了三千多年的人生,虽是迟到了,却也重新开始了。粟兰希望公子能从头开始,专心地做一个采集音乐的乐师完成三千年的夙愿。”

粟兰说完全身开始冰冷起来,可她还有一丝意识,她朝着远处难过看着他们的两物一人说道,“郝狐狸公子,我知道你本事过人,所以我恳请你,等我死去后,你除去公子的记忆,并把他安置好,不要被妖后找到,让他做个无忧无虑的乐师吧。”

“粟兰!”琴筑呼喊着。

“我答应你!”郝狐狸走过来,他抓住粟兰的手,“傻姑娘,你的爱情太悲壮了,你连元丹都没有了也就没有元神,你无法在修炼,而你的魂魄会被囚禁在至寒之地的。”

“我不怕!”粟兰摇头。

“粟兰!”风无惜走过来蹲下抓住粟兰的手,“你能活很久的,你的命很值钱的,可你却换琴筑百年人生,你怎么那么傻呀?”

“很值得了。”粟兰微笑着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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