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卫燕离无缘无故在门口遇见一位姑娘,而那边王屋山上不久前也是抓回了一位姑娘。
屠雷见她长相标致,便将她留在了山上。那姑娘就是沈静安,沈静安因为劳累晕倒在山林之间,没想到醒来时就被锁在一间屋子里,她努力回忆之前的事情,只依稀记得她晕倒在地时,有一名男子走了出来将她带走,之后就不记得了,这个地方一定和那名男子有关。
“大当家,那小妞已经醒了,正一个劲儿闹着要出去。”屠雷闻此,叫那禀报之人退下,亲自来到沈静安屋外,“敢问姑娘芳名?”沈静安听见屋外有声,走到门边,说道:“你是谁?快放我出去,否则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屠雷大笑,“我是这王屋山的老大,江湖里赫赫有名的‘雷震子’,姑娘不会不知道吧。”
沈静安想到,昔日王雍常与父亲提起屠雷一名,此人自称“雷震子”,想必门外之人就是屠雷,既是屠雷,就好办许多,门外屠雷见她久久不回话,想是被自己的名号给吓住了,只说道:“姑娘不必害怕,虽然我是一介匹夫,但还是很怜香惜玉的,只要姑娘肯留在这王屋山做我的帮主夫人,屠雷这就放你出来。”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妄想!”
屠雷手下见她出言不逊,想要进去教训一番,屠雷只拦下,示意不可鲁莽,“我看姑娘孤身一人,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这王屋山离洛阳还有些距离,即便我放了你,不出三日,你也会迷路,到时候被那豺狼虎豹叼了去,岂不可惜?姑娘不如答应我,到时,你想去哪去哪,还有专人护送,你看可好?”
沈静安自知处于弱势,再多争执下去也是无用,这个屠雷是山野流氓,若是把他惹急了,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就佯称需要考虑考虑,多争取些时日,或许能逃出去。
屠雷自信是囊中之物,便答应再给她三日考虑,沈静安听他似乎是要离开,随即说道:“等一下,你老这么把我锁着,我怎么上茅房,怎么洗澡?到时候即使我想通了答应你了,也是一身臭味儿,你不嫌弃?”屠雷思考觉得有理,但又担心她会跑。
沈静安道:“你放心,我不会跑,即使我想跑,这满山都是你们的人,再给抓回来,我不是自己找死?我没那么笨。”见他并未回话,她继续说道:“那就多派些人跟着我不就行了。”
“嘿嘿,谅你也不敢跑。”屠雷自是派了身边两个手下随时跟着沈静安,叫人打开了门锁。
房门刚一打开,沈静安就冲了出来,门口果然有两名大汉堵在眼前,她一个傻笑,“两位大哥,我想上茅房。”那两人相视一望,点头便让开,一路跟着她,沈静安边走边观察四周,屋外的墙壁分明都是山体自身的岩石,自己一定是处在这王屋山的内部,每走到一个拐角处便站了一个人在那看守,岩洞里还时不时有人来回走到,见到这般情景,沈静安不免觉得有些害怕,且不说道路曲折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但就是这么多双眼睛的巡视,想逃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走了许久,一名壮汉发了话,“你在看什么?茅房在这边。”沈静安道:“哦,原来在这边,我不知道嘛,这里就一个茅房吗?”那人回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进去。”
沈静安捂着鼻子走进茅房,发现这里的茅房倒是十分开阔,除了有门的那间,还有一面就是一个巨大的窗户,她推开窗,却被眼前的景象吓的不清,身下就是数丈深渊,连个湖都没有,这要摔下去,定是要粉身碎骨,“这屠雷真孙子,在茅房开这么大窗户,难道是为了一边大号一边看风景?”想到这里,她伸出头朝外望去。
却发现深渊下似乎有一个身影,但是距离太远了,她也看的并不十分真切,“难道真的有人从这掉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沈静安被背后的声音吓得赶紧转过头,她以为是那两名壮汉发现异常闯了进来,可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小孩子。
那小孩子看上去有六七岁,眉清目秀,怎么看都不像是土匪窝子里的人,他说道:“你就是那个笨蛋?”沈静安道:“你才笨蛋,怎么说话呢。”
“不笨怎么会被骗到这里来?”沈静安觉得奇怪,“我是累晕被带到这里的,怎么是被骗?”那小孩轻蔑的笑了一下,“是不是有个老头告诉你走这条路的?他是替屠雷喂马的,就喜欢骗你这种笨蛋,来讨好屠雷。”说完,那小孩就解开裤子尿了起来,沈静安只得闭起了眼,待她睁开眼时,那小孩却不见了。
“真见鬼了。”她自言自语道,这时门外两名壮汉才催促她快点出来,沈静安只得离开,推开门的刹那,她见那屋后的窗户已经被死死的关上了。
回去的途中,她向两个壮汉问及有没有其他人也进过刚那间茅房,那两名壮汉说大家都知道她即将是帮主夫人,没人有那个胆子敢去看帮主夫人如厕,再说,一个大活人进去了,他们怎么不会拦着。沈静安自觉一阵阴风刮过后脊背,又仔细想到,难道那小孩真是从悬崖底下上来的?
进了屋,刚坐下,沈静安便跳了起来,她又看见那个小孩子了,这次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天上。
那小孩悠闲的坐在屋顶的横梁上,见沈静安发现了他,便跳了下来,沈静安有意离那小孩很远,说道:“你是人是鬼?跟着我干嘛?”那小孩却很礼貌的说道:“姐姐不用怕,我是人,叫无亏,刚刚姐姐在茅房所见是我的同胞哥哥,狐偃。”
沈静安做出了“嘘”的手势,这才拉近他悄声说道:“你们不是屠雷的人,是吗?你们···要救我?”那小孩道:“是,也不是。”沈静安疑惑,无亏继续道:“姐姐的父亲不是汝南王所害,王雍会在明晚到这里来,他自会救姐姐出去,还有这个,你拿好去找一个叫梅影的女人。”说完无亏便又一溜烟没影了。
沈静安见手上是一幅刺绣还有···还有父亲的日记。
“11月初五,小雪,苏州甚冷,本与人约定喝茶,随即作罢。”
“11月初六,雪化,随从于雪地捡回一名女婴,样貌可爱,不忍丢弃,感念女婴身世凄凉,遂取名静安,岁月静好,一世平安。”
······
“4月5日,静安被封为郡主,即将入宫,愿顺利。”
一页页翻读过去,沈静安的泪水早已将纸张浸染,父亲从前从没说出口的话,竟被一字一句的记录在了这本日记里,字句里都是深沉的父爱,她的双手怎能托住这样的深沉,她的眼睛又怎能相信这样的事实。
“梅影。”看着刺绣的右下角,她默默读道。
卫燕离看着床上时有抽搐的女子,眼里流露出了惊讶,明明前两日才见过她,今日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一番模样。找来的大夫看过后告诉卫燕离,这位姑娘似有被人下过毒,如今不知还有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能先吃着一副药调理一番再做定论。
送走大夫,卫燕离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那女子的面部,片刻,他确定如今躺在床上的女子的确是她本人,看来,丞相的死除了与南后有关,还有他人,在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前,他还要再去一次南一阁。那日丞相府内闻到的兰花香气就已经表明芳兰就是南一阁的阁主,她的尸体必然会被南一阁带回。
这次,卫燕离选择偷偷潜进南一阁,门口大勇正购满了一板车的米蔬停在那里,等人将大米搬运进去,卫燕离趁大勇进去喊人的间隙,一个抽身贴在了车底,四肢撑在轮子的凹槽里,来人将大米搬完后,大勇便拉着车进了南一阁。
车被拴在马厩旁边,这里离厨房有些距离,现在大约是开饭时间,几乎没有人出没,卫燕离悄悄从车底钻出,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你是谁?”一路过的小厨子叫喊道,他立即将其打晕,拖进一旁的马厩,“对不住了,小兄弟。”说罢便换上了他的粗布衣服。
刚一走出马厩,就见有人在远处喊道:“小豆子,不用找了,送饭去吧。”卫燕离听那声音熟悉,像是大勇,他试探着走上前去,大勇一见他,虽然表情惊讶但却未叫出声,只拉着他走进一偏僻处,“卫先生怎么在这?小豆子呢?”卫燕离只说有事要进南一阁调查,借了小豆子的衣服,他在马厩里被打晕了,估计要好一会儿才会醒来,大勇道:“先生胆子真大,这要是被姑娘们看到了,可就要被关起来了。”
卫燕离道:“你放心,不会连累你,听你刚才说要送饭,可是送给阁主?”大勇道:“诶,哪是,阁主听说受了重伤,不吃也不喝,更不让人问,送饭不过是送给里面的人罢了。”
“里面的人?”
大勇面露难色,有些不情愿的小声说道:“我告诉先生,先生可千万不要再告诉别人,这里地下还有一个牢房,关着一个瞎眼的男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真是吓死我了。”
卫燕离希望大勇能带他去那看看,大勇只说要他别露脸,千万跟紧他。大勇端着简单的一菜一饭朝那地下牢房走去,卫燕离用帽子遮着脸也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