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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怀揣着怎样的觉悟

林克的师傅法修·史丹比特是个很奇怪的男人,明明身负600亿赏金,号称最凶恶的罪犯,却总是和镇上的孩子们玩得热闹,而且他还是被孩子们欺负的那个人;明明一身枪技无双,可从没有人称呼他为最强的枪手,因为他老是喜欢逃跑,而跟他对战的对手基本都不会被他打死;明明不是人类,独自度过了150年孤独的时光,他却比任何人都喜欢人类,他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死而落泪。就是这样一个矛盾而奇怪的男人,拯救了独自一人闯进了枪战现场的高中生林克,并在3年里一直被林克信赖着,依靠着。虽然林克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枪手了,但对他而言,师傅始终是他心中真正的英雄,可师傅所贯彻的信念,对现在的他而言,似乎还是太过沉重了!

因为迷惘而陷入动摇的林克,是被玛侬老爷子摇醒的,浑然不知刚刚自己也在走神的老人,好像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所得到的信息似乎只有眼前的惨景。他焦急得摇晃着林克:“发什么愣啊小伙子!!你既然去买酒了干嘛要回来?‘’老人的声音很急,也微微颤抖“基恩......基恩这伤口......不行,你快跑,快去镇上叫人,叫医生!”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那只有林克半身高的佝偻身影尽力将林克划拉到一边,老人大喊着:“能跑一个是一个啊!我是这里的主人,有什么仇怨请冲着我来吧!我把什么都给你们!”

善良的老人的话,就仿佛惊雷炸穿了林克的脑海,握枪的手一紧,随即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额头,咚地一声,质感沉重的黑色枪身染上了几缕鲜红的色彩,而枪手终于平静下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再次只剩下纯粹的黑色。林克爬起身,然后走向了果林前空地的中心位置,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仿佛踏着钟点的韵律,他的手也很流畅,换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行云流水,直至他走到目标位置,在这里,他的视野可以囊括整个战场。而藏在林间的安度因,并没有在此时再度发动偷袭,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离开阴影的掩护很不妙。

林克还是右手持枪,左手抓好了准备更替的子弹,一声叹息就如同信号一般,展开了黑影肆意的咆哮,那叹息隐没在枪的轰鸣中,依稀可以听见的是:“对不起,我还不够强啊!”快速而准确的射击,加上林克几乎无间隙的子弹装填,硬是打出了火力压制的效果,林克面前的果林里,无论是在与水手们交战的残余海贼,还是躲藏其中的安度因,都受到了子弹的照顾,只要眼睛所看见的目标,只要是敌人,林克都会果断而迅速地赏与一发子弹,在林克身前40m的扇形范围内,几乎每一秒都会有海贼中弹倒地,藏在树后都没用,黑影那巨大的杀伤力足以击穿树木造成伤害,而对于安度因那2m的高大身形,果树的掩护实在有限,时不时还会有子弹照顾到他,阴影,树干的掩护完全没用,在那黑色的双眸下似乎无处遁形。

枪战结束得很快,或者说本来果林里的海盗剩的就不多,加上开始被打倒的2人以及在仓库被歼灭的8人,这所剩的数人很快就被全灭了,虽然没有人被爆头或者打穿心脏,但数名海贼明显是被打中了重要的脏器,生死未知。接下来的就只是林克的子弹在单纯地追逐着安度因而已,安度因发现借助果林掩护似乎完全接近不了林克20m以内,每进一步,压力简直铺面而来,很快安度因也挂了彩,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但这野兽般的男人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狂野的脸上似乎愈发享受着。

还能站着的人们几乎被林克的表现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年轻的脸庞上还淌着打破额头留出的鲜血,从容射击中体现的是非同一般的强大,如此快而准的射术,简直称得上一种艺术了,可偏偏身在西海的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一个名叫林克的非凡枪手。

不过,情况又再次发生了变化,莉雅的尖叫打破了当前的局面。林克停下了射击,但枪口依然指着前方,在他的余光中,看到了莉雅的身影,以及劫持着少女的,猥琐的身影。“喂!你......你们都停下!除非,这女孩的命你们不想要了!”

之前被基恩一拳打破鼻子的蹩脚船医阿发,此时正拿着手枪顶在了莉雅的头上,他那猥琐的身体尽可能缩在了女孩的身后,脸上还参杂着鼻涕和鲜血,十分地恶心。原来尽管被基恩痛揍,他却没有晕过去,只是假装不动,然后再趁着众人拼杀之际溜向仓库劫持妇孺,阿发倒是打得好算盘,而莉雅之前听到哥哥基恩的惨叫,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担忧,即使看不见也从仓库里跑了出来,正巧被阿发逮个正着。

林克只是停住了射击,可姿势并未有丝毫改变,他那黑眸在阿发湿湿的裤裆一扫,然后又转回了安度因那边,而安度因的脸上也没露出胜利的笑容,仿佛不满意地咋了咋嘴巴,然后他随便踹醒了一个手下:“没死就给我起来,去吧还能动的家伙集结一下,带上没死的撤退吧。”言罢,安度因也不管死死盯着他的众多水手和林克,走向了阿发,似乎是要汇合。

海贼们整理着伤兵败将,而水手们也趁此开始处理伤员,双方似乎是有默契地没有互相干扰,而玛侬老爷子看着被劫持的莉雅,再也忍不住悲痛,他甚至朝着阿发跪了下来,痛苦地喊着:“请不要伤害莉雅,求求你们,千万别伤害那个孩子啊!因为我儿子的过错,已经夺走了她的光明,请不要再夺走那孩子任何东西了!你们要什么都给你们,果园,粮食,钱!”老人的声音急切而颤抖,仿佛害怕再次失去什么一般:“对了,钱.......我果园仓库的地下,还埋着5000万贝利,本来是存着准备给莉雅治眼睛的,你们要就拿去吧!但千万...千万别伤害那孩子啊!”

玛侬老人悲哀而痛苦的哀求,让莉雅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这个她视作亲人一般的老人的这些话语,让她的内心百感交集,那是被人爱着的喜悦和看到亲人受难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的感情,此刻的她只想拼上一切挣脱这让她恶心的脏手,不要让那几乎失去一切的老人再受到伤害了。

阿发的小眼睛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手紧紧地卡着莉雅那白嫩的细颈,脸上的表情似疯狂又贪婪,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的安度因,他居然把枪指向了安度因,然后开火了。

“砰!”,也许是安度因也不曾想过,这个他眼中杂鱼一般的男人居然有胆子向他开枪,那粗壮的胸膛上留下了一个指头般的弹孔,还流出丝丝黑血。阿发这时已经是近乎疯狂地歇斯底里了:“你也别过来!钱!钱都是我的,你~你们去把钱给我搬到这里来,不然这女孩!”安度因反而是好像第一次见到阿发这个人一般,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你原来不仅是杂鱼,还是笨蛋啊?这种人质的死活不关我的事啊!”他的身体仿佛没受到子弹的影响,依然在向阿发靠近着。

阿发见安度因没有受到中枪的影响,有些慌神,他的手用力之紧,几乎要卡断莉雅的脖子,看得众水手愈发愤怒。不过阿发立刻将枪指向了脚边的另一个人:“那这个呢?别说你部下的死活都与你无关啊!虽然相处时间短,但你并不是那种不管部下死活的船长吧!”被枪指着的是最开始被基恩一铲子砸昏过去的海贼,此刻同样变成了阿发的人质。

这下连海贼们也不能淡定了,“你这混蛋!”“我要活剐了你!”咒骂声响成一片,而阿发丝毫不在意,仿佛是发泄一般地喊着:“你们本来就是人渣,还有你们都他妈瞧不起我!等我有了钱过上了富翁的生活,看谁还敢小看我,我要带着钱和这个女的离开,顺便在走的时候还会通知海军,你们就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阿发这下是激起了众怒,可别人越是愤怒,他反而越是得意,仿佛自己的计谋马上就要得逞一样。不受他话语影响的有2个人,一个是仿佛没听到同伴受威胁,仍在向他靠近的安度因,一个是始终盯着安度因,枪口也随着安度因移动的林克。阿发一发狠,向着脚边的海贼就是一枪,昏迷的男人发出一声痛哼,可安度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仍在一步步逼近。阿发急的大叫了起来:“停!停下啊,你不管你同伴的死活了吗?”安度因此时已经走到了阿发身前10m的地方,他那粗野的声音给出的答复相当具有海贼的气息:“怀着直面死的觉悟出海的才是海贼啊!你那种威胁拿去威胁小毛孩吧!”

这答复打破了阿发两边通吃的得意算盘,他惊慌地叫了起来,同时手上的枪也开始朝着安度因疯狂地射击,而安度因仿佛没有要躲的意思,虽然阿发的枪法极烂而且惊慌失措,但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毫无收获,安度因的身上又被开了好几个口子,可这个以野狼为名的海贼却展现出了非凡的气度,一直到阿发子弹打完,他都不曾偏移半步。最终,这头凶狼站到了阿发的面前,就如同一只绝世凶兽盯住了一只发抖的毛毛虫,势大力沉地一拳挥下,这个蹩脚的三流医生,彻底被砸烂了脸,身体如破布偶一样飞到了5m开外。

林克在此过程中一枪未发,他只是盯着安度因,直到安度因再次转过头来,那凶狠的脸上发出一种异样的狞笑:“碍事的没了,让我们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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