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二人正打算念念叨叨叙旧的时候,空气中散发出一丝丝冰冷的杀意,仿若那只是一道错觉而已,一道雷霆毫不犹豫打向顾宸侧身。
同样的,顾宸微微含笑,没有退回一步,二指掐诀,亦也一道雷霆打出,两者轰然一声,发成惊天巨响,在两者之间传出剧烈的回荡之音,余下玄灵门三人不约而同皱起眉头,露出一抹凝重,之间周姓中年面色一阵苍白之下喷出一口精血,骇然不知地死死地盯着顾宸。
然而,震惊只是暂时的,三人对视一眼,依然没有什么情绪,不约而同地统统朝着栾天苟疾驰而去。
杀念汇聚成河,充斥天地,从四面八方刺杀而去。
风,渐起。
叶,招摇。
天空那朵静止不前的白云随着空气中的燥热不安的清风忽然动了一下,也几乎在它同时移动的时候,也在顾宸难以相信的眼前移动的时候,轻轻震荡而过那不曾存在的斩痕,随之飘散……
一旁的栾天苟倒显得很平静,似乎并未在意场面的变化,平静如常的神色终于闪过一丝欣慰,而后手中一阵莫名气息躁动,不知何时,手中竟然多了一把娟娟长剑。
“此剑四尺三寸长,用以玄铁锻造,花纹钢,形态有如流水,有似彩云,再以穿云豹魂血浇筑剑魂,以皮革作为剑鞘,可惜呀,豹魂早灭,魂血早干,想孕养出真正剑魂也是难上加难,算是半成品吧。”
在栾天苟陡然惆怅的话语间,神情宁静的眼眸之间没了先前淡淡脾性,一股不属于栾天苟筑基初期的极为强大气息隐隐传出,只听一声犹如碎石崩裂般的吼声疯狂传来,震得方圆数十丈外隆隆作响,无数落叶哗哗落下如瀑布流水。
也就在此时,空气里燥热的微风似又微微静止不动,沉睡百年的宝剑亦也微微睁开它无声无息的嗜杀本质。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拔出豹云剑!”长须老者大骇,要知道剑到了一定品阶都或多或少有些灵性,而此剑伴玄灵门掌门数十年,早已认主,虽说剑中为死魂,也非常人随意拔出开窍的!
而且,最让长须老者意想不到的是,豹云剑居然尚有一丝兽魂残存,而且居然在一陌生少年举手投足之中觉醒,足以说明若是假以时日能加以孕养,此剑定有一层把握,孕养出一个犀利无比的剑魂,扬威玄灵门!
与此同时,一股凌厉之气轰然而出,只听见一阵风雷作响之音传荡至耳中,豹云剑带着无尽锋芒,猛然势若劈山般落下,可就在这落下一瞬间,长须老者仍然不后退一步,四人护做一团,冷冷看着劈落而下的豹云剑,倾尽全力去做好防守反击。
其实并非,长须老者愿意如此,当穿云豹兽魂觉醒的一刹那,那股贯穿灵魂的毁灭气息早已死死锁定他们四人,且他们皆能感受豹魂所带来的压力究竟有多么强悍与紧迫,一时竟然难以动弹,根本容不得他们退却半分!
随之而然,栾天苟刹那拔地而起,带起苍凉无情的肃杀之意,手中四尺三寸长宝剑飘柔之极划出一道虚痕,仿佛举手投足间,自有撼动天地的伟力,顿时发成一片炽盛光芒。
虚痕中,猩红的兽眼顷刻显现而出,去猩红出现的一瞬间之际,那星点红芒中,一抹寒光,疾驰而出。
剑芒落,虚痕汹。
仅仅片刻恍惚之间,玄灵门长须长老三人连哼也来不及哼上一声,当即如断线风筝一般吐血倒卷。
“剑意想通?”顾宸目睹此景,心中一阵惊讶,侧目再看之余,对栾天苟有了极为深刻的认识。
其实,此一剑并不是不能取三人性命,而是栾天苟刻意为之。
而栾天苟摇身一晃,轻轻落在十丈外,手中宝剑轻吟难止,久久不息;他愣愣望着手中的豹云剑,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沉吟着,眉宇微皱的眼睛有过难以掩饰的阴沉,神情微惘而认真,然后闭上眼,毫无道理的摇了摇头。
便在这时,轻吟难止的豹云剑,止住了轻吟。
风又起了。
树梢与清风又沙沙作响,摇曳着,天空中那朵逝去的白云终究没有存在任何痕迹。
倒卷而退的长须老者,在身上连连打下数掌,封住命脉防止余威未消的剑意在体内窜横,旋即抱拳相谢道:“多谢,公子不杀之恩,但……”
“但?”
栾天苟侧目一望,不复先前猥琐退缩之态,高傲的看着欲言又止的长须老者。
此刻虽然长须老者多处受创,加之目睹栾天苟惊人一剑,已然全无战斗之意,但脸上带恳求之色,说道:“栾公子,可能将传承宝剑归还我玄灵门?”
传承宝剑?
栾天苟恍然,瞥眼一看手中宝剑那已断的音轻吟,遥遥头惋惜道:“这剑,埋没在你门玄灵门多少年,今日算是它最后一声绝唱吧,善始善终,还给你们吧。”
一语落罢,栾天苟果真人如其语言,果真将传承之剑还给长须老者。
长须老者有些意外地看着栾天苟,随后抱拳歉身,说道:“多谢。”
玄灵门长须老者当下再不迟疑,待走之后,一旁久久不语的顾宸目光始终停留在三人离去的身影,他多多少少能猜测到栾天苟为何会将传承之剑还给玄灵门。
那豹云剑在栾天苟劈出那一道虚痕之时,那剑中豹魂亦也随着嘶吼生命中最后一声威严,而豹云剑没了沉睡豹魂,已然沦为一般锋利的宝物仅此而已,留之也无用。
于是,顾宸眼睛忽然明亮起来,问道:“看来栾弟,对剑有着特殊的情缘呀。”
听见顾宸这么一说,栾天苟一阵哑然,笑笑不言语,只是缓缓扫视顾宸上下全身每一个角落,疑惑反问:“既然你都猜测到我师从哪里,那能不能大发慈悲告诉我,你又是师从哪位师伯?”
顾宸听懂了这句话,笑笑,口中吐出二字,道:“子鼠!”
栾天苟忽然仰首大笑起来,亦也异口同声地回应道:“戌狗!”
“十一师弟,我们十二同门中,你可还知道还有谁在今世出世?”顾宸问道。
听到此言,栾天苟面色有些不自然,摇摇头说道:“你别依仗你是子鼠师伯的弟子就能以师兄自居,现在可是实力为尊的世界,而且当时谁还记得我们这被泯灭在洪荒洪流里的师门?”
顾宸神色一滞,笑笑不语,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十二生肖,古来有之,与神话八神兽中,直符,螣蛇,太阴,六合,九地,九天,勾陈,朱雀相比,却从未归于神位。
如此,谁又会曾记得洪荒传言中,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谁又会曾记得十二生肖一同出现之时,足可组成困住苍天的生肖大阵?
苍天可困,奈何是区别于神人之间的上古大能!
但最终,洪荒末流终将逝去,苍天的影子也湮灭古老的记忆中,曾经震古烁今的生肖大阵也将淹没其中,直至当今乱世的来临的乱世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