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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往事云淡风轻

飓风动,沙尘暴,绿竹拔地而起,卷向高空。

一只土黄色的大手就这样凭空出现,如同一座小山,轰轰而动。

林铭转身,脸色骤变,眼神带着冷冽与惊怒。但他没有惊慌,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那只大手来势太快,他根本避无可避,唯一的应对办法是以硬碰硬,以强力破之。

在他身后,那名青衣少女的一双大眼布满了震惊之色,她显然感应到面前这个少年并无气的波动,换句话说,他是一名凡人。同时她也知道出手的人是谁,故而她才觉得震惊,然而震惊过后的却是一种同情,继而变成嘲讽。

“自不量力!”那名青衣少女看着林铭的一双大眼很天真,她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轰!

大手抡动,带着凌厉的气息,似要翻天覆地,横扫一切。

然而,那双大手的去势骤然停止,就像一头远古蛮像被一头洪荒巨兽挡住了脚步,是的,可以看到那只土黄色的举手轰的一声震动,继而,咔嚓声响起,无数裂缝向四周蔓延。

砰!

一只拳头伸了出来,很小,对于那只巨手来说不足千分之一,然而就是这只拳头,抡动间,烟尘狂暴,一路摧枯拉朽,最后更是击穿了这只土黄色大手,轰的一声,像灭世罗盘,猛力一扭,彻底将这只土黄色的大手磨碎。

竹叶飘,沙尘落。林铭少年长发披散,落于肩上,很随意。他站在纷纷扬扬的天底下,冷冷看着前方,脸色冷到了极点。

旁边,那名青衣少女一只樱桃小嘴张得大大的,目光露出异彩。

“啪啪啪…”

响亮的拍掌声传出,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不重,却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律。

沙尘落,仙霞却迎面扑来。

呼的一声,哪里有一个人影拂袖,说不出的随意,却有搅动风云的威势,顷刻间,天地间变得清明无暇。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走出,穿着绿衣,戴着腰带,眉挑得很高,皮肤白如雪,嫩如玉,称得上俊秀,可惜,那双眸子带着一股阴寒与狠辣,略微破坏了美感。

“龙阳师兄!”那名青衣女子立即叫了起来,小嘴上翘,大眼泛着光彩,就像怀春的少女突然看到了梦中情人。

“哦,这个人是谁呢?似乎有所耳闻。”在龙阳的旁边,另一个男子带着嘲讽,冷冷笑着。

“如此有神采的人,不像是一个默默无名之辈。”

一边,一名女子一阙白衣,腰间细致得盈盈一握,她的皮肤白如凝脂,如冬玉般光滑而富有光泽,一颗美人痣更是增添了别样的诱惑,她同样笑看着林铭,除了妩媚,更多的是笑,与旁边的男子同样的笑。

“你们可真是孤陋寡闻,他可是我们西疆十三门的天才,林铭,林大天才啊!”龙阳摇头,似乎真的在斥责身边两人。然而,慢慢,他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渐渐变得恐怖,阴冷,疯狂。

“不过,他的时代,过去了!”

龙阳俯视着林铭,一字一顿道。

“吓…林铭…师兄?”那名青衣少女突然惊呼了起来:“真的是你?”

而后,那少女上下扫视了一下林铭,不禁又泄气,嘟哝了起来:“真的变成了废人?好可惜哦!”

“青韵师妹,你说话可要小心点,林大天才一怒可是谁都承受不起的。”在龙阳旁边的那名男子笑道。

听闻,青韵的俏眉皱了起来,瞪了一眼这名男子,然而,在下一刻,他的俏眉再次舒展,一双大眼眯成了月牙状,如同一只小精灵一样,轻轻唤了一声:“伊仙姐姐。”

那名男子一愣,因为他感到青韵是看着他这边的,然而下一刻,他反应过来,身体剧震,这个名字仿佛是有着某种魔力,让他呆立在地。

他转身,顷刻间便想匍匐下去。

与此同时,伊仙两字一出口,现场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个方向,即便倨傲如龙阳也不例外。此刻,他那双眼不再阴冷,而是带着光芒的色彩,蕴含惊异与期待,他的腰间挺了起来,换上了一种自信与阳光,像一翩翩佳公子。

竹林间突然花香弥漫,继而,花瓣纷纷,从一个方向飘来。

风起了,送来一阵氤氲的彩霞,有五彩缭绕,说不出的神圣与宁静。

一只脚从彩霞中迈了出来,那是莲步,轻轻挪动,却说不出的优美与飘逸。

仅仅那一眼,众人便呆住了,屏气凝神,再也无法呼吸。

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在这名女子面前都显得太过庸俗。

她不过十五岁,但她的身材,她的腰,她的肌肤,她的秀发,她的一言一动,堪称完美与无暇,不食人间烟火。前一秒,她的玉足只是那么轻轻一掂,身体便如翩翩的蝴蝶般飘起,落在了十米之外。这一起一落,除了灵动还带着一股美感,让人心笙摇动,却又不敢有丝毫亵渎。

“伊仙姐姐,你终于出关了!”

青衣少女青韵轻轻一跃,如同一条滑溜的鱼,簌的一声落在这个女子的旁边,很自然地挽起了她的手,笑得很甜。

那五指如剥葱般纤细而柔美,轻轻扬起,缭绕着五彩的光芒,落在青衣少女那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弹。

“哎呦,伊仙姐姐,干嘛打我!”青韵摸着被弹痛的额头,嘟起了小嘴巴,有些不悦。

“你啊,又偷懒,今天的修炼功课都做完了吗?”

顷刻间,恍若春风倾洒而来。

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那一字一句却恍若有一种魔力,缭绕在耳间,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说不出动听与美妙,围观的众人如痴如醉,彻底沉溺而难以自拔,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动听的声音。

“额…那个…先不说这个了,伊仙姐姐,你看看谁来了!”

青韵俏脸通红,眼珠子乱转,显得有些窘迫,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向了一个方向,目露狡黠。

哪里只有一个少年,风拂叶落,凌乱着他额前的发丝,显得有些孤单以及单薄。但他的腰间挺得很直,一双眸子自此至终都不曾有丝毫变化,除了坚定更多的是淡漠,仿佛看透了一切。

在这一瞬间,伊仙的一双美目闪过一丝异色,然而,下一瞬,仙气弥漫,很好地将之拂去,她的眼眸再次变得无暇,平静如镜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她飘然而动,步步生莲,曼妙而灵动,落在林铭的前方,道:“你不该来!”

无数个念头,甚至有无数份遐想,很多个开头,都曾试过在林铭脑海中演绎,推演,然而,他再怎么想也无法想到,多年后的见面,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么无悲无喜,甚至近乎无情。

在那一瞬间,林铭笑了,笑自己太天真、太傻,他应该想到,三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连他自己都变化了,又何奢望别人仍旧如同往昔?叫他林铭哥哥?或者是一同牵手,看尽世间繁华?

这只是曾经的一个誓言,太遥远,太奢求了。

心绪的翻动仿佛穿越了时空,最终,林铭以一叹结束了回忆,当然,这声叹,带着失望。

“我为何不能来?”林铭的眼眸回复平静,淡然看着面前这个如同仙子般出尘的女子,一切表现得平淡如水,甚至有些云淡风轻。

“现在的你,已不是曾经的你,再出现让同门耻笑,对你太过残忍。”伊仙的话语仍旧平淡,仍旧悦耳与动听。

“残忍?”林铭深深看了一眼伊仙,而后冷冷一笑:“这个地方对你们来说是仙山,对我来说却不如一座茅厕,如果不是林欣,我绝对不会再踏足。”

“狂妄,无知!”有人怒恼,瞪着林铭。

“林欣的事我也听说过,但,错在林欣,何长老请她回来,不过是借她之手救他的孙女,成功之后,林欣的性命自然无恙。”

“好一个请!”林铭忍着怒气冷笑。

“林铭,回去吧,我们与你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平凡地生老病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伊仙的话很轻柔,在外人看来,他在关心林铭,劝他回头,以免自取其辱。

“哼,伊仙师妹何须对一个废人如此客气。”葛天和庞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此刻听到伊仙的话,有些不解与妒忌。

“伊仙师妹不过十五岁,却已是一个炼气化形初期的修士,同辈中,有谁比得上?”

“我记得,三年前他们还牵手,在落云峰上看日落,那时候看来,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现在看来……真是臭不要脸的。”

有人大笑,话语故意说得很响亮,嘲讽之意明显,直指林铭。

林铭没动,甚至连眼神都不曾变一下,脸上平静依旧,一切声音拂过他的耳边恍若不留痕迹。

看此,伊仙的俏眉皱了一下,美目有些怒恼:“你为何如此执著,你应该知道,何长老要留的人,谁也无法带走,林欣的错,只有让她一人承担,谁也帮不了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让我认清现况。”

听闻,伊仙的脸色缓了下来,美目带着一丝欣慰,然而,连她自己也知道,这一丝欣慰,多么高高在上。

“但是,林欣是我的妹妹,我答应过他,要永远保护他,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林铭转身结束了这次谈话,人与人的路不同,自然难以强求,所以,他觉得已无话可说。

林铭看向前方,哪里,青峰笔直,无数个洞府泛着仙光。

“你…”伊仙一愣,有些怒恼,觉得那个少年真是不知好歹,然而,看着这个孤寂的背影,她的脑海生出一种怪异,轻轻念了一句:“他变了!”

这句话恍若梦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句话。在她身后,青韵眨动着大眼,问:“伊仙姐姐,你说谁变了?”

“哼,伊仙师妹待你如友,你却如此不知好歹。”这个时候,龙阳走出,身影闪动间已落在林铭的前方,带着冷笑。他看了一眼伊仙,行了一礼,而后俯视着林铭,嘲弄道:“既然这样,你便滚吧,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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