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醉胭楼,侯林带着众人径直上了二楼,在醉胭楼小二的带领下,众人浩浩荡荡来到二楼拐角处的房间门口停下。侯林冲身旁的家丁使了一个眼色,那些家丁二话不说,一脚踹开王天,李虎二人的房间。
众人冲进屋内发现,在房中的东南侧的床榻上,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尸体直挺挺的躺在上面。此人表情狰狞扭曲,眼神惊恐无神,嘴巴长得老大,那模样好像是在临死前经历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场景。
侯林看清看此人长相,发现这个被吓死的人,正是李虎。
在东侧的床榻上,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躺在上面,此人全身全身不着片缕,胸膛被人扒开,心肝脾胃肾被人全部翻了出来,内脏混杂鲜血发出来的恶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作呕。此人的脸也被人用什么锋利的东西刮得是面目全非,眼睛也被人挖了去,在他的脖颈两侧,留有五个淌着干枯血渍的窟窿,双手紧握,想是攥着什么东西。
侯林吩咐下人掰开王天的手,骇然发现,王天两只手紧握的,不是别的,正是两颗沾满鲜血的眼珠。
那两个沾满血污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侯林,吓得他脸色大变,赶忙率领家奴跑出醉胭楼,马不停蹄的赶回侯府,将情况禀报给侯兴业。
侯兴业得此消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宝庆县城外郊得乱葬岗内,徐云身穿着白色道服,走在最前面,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沿路撒着纸钱:“天地清明,本自无心;涵虚尘寂,百朴归一。离合骤散,缘情归盏;我似菩提,纵化归虚。致以大道诵:幽幽明明,静静平平,滚滚纷纷,淡淡嗔嗔。灵合至此,醒今世之滔滔:净,世之安泰,随吾之法令。“魂灵易安,人心难安,纵若彼此,殊途同归;吾随天定,魂凝禅定,心合聚一,无根无尽;魂栖归息,淡然止意,明镜之水,无尘之风;心若聚散分合,神则天清明德;惶惶不让,苍苍彷徨,茫茫不慌,冥冥悠康。欲还三千法愿,号黄泉之奈何,诸魂寂静。”
说来也怪,随着徐云咒语的念动,插在荒坟上的招魂幡,竟然无风摇摆起来,张牙舞爪的白纸扎成的幡头,犹如鬼手一般,轻轻摇曳。而且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招魂幡摆动的方向,竟然全部朝着徐云,放佛是在致敬。
徐云见状,不由轻叹口气,脚踩七星步,手捏剑指对着手中的纸钱画了起来,一边画一变念道:“安抚心魂,平服戾气,抑制邪魔,恢复真我,天地三界,六道轮回,芸芸众生,各司其道,吾奉天上老君之命,特来指引亡灵,魂归故里。赦!”
念罢,徐云手中纸钱朝天挥洒,在旭日的照射下,飘飘荡荡,准确地落在每一个坟头之上。
“都走吧。”徐云摇头嗫嚅一声,旋瞬,迈开沉稳的步伐,快步朝平头坟走去。侯府的家丁面面相觑,赶忙跟在徐云身后,朝平头坟走去。
注:
煞,又称魍,是由枉死之人,胸前聚集的怨念幻化而成,这种东西不是鬼,但却比鬼更加凶戾。
佛经云:【若于往昔,枉煞者,是人受罪既毕,而出地狱,仍依贪习,遇物生贪,附之成形。故有依草附木,成精作怪之类,故为:魑魅魍魉。】
煞气如果附之人身,被附体的人会产生各种幻觉,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说胡话,发烧,乱吃东西等。如果附体的怨气深重,被附体的人会被这种怨念驱使,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情。
而且这股煞气如果附着在死尸身上,在加上一些外来的因素,那么这具尸体,很有可能会起煞。也就是俗称的“诈尸”。
侯府的下人们在徐云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埋葬宋家千金的坟前。当徐云看到焦黑的坟土散落,在坟头中央,还有一个宛如水桶粗细的窟窿时,脸色骤然一变。当下也顾不得做什么,赶忙吩咐身后的家丁,让他们迅速将坟地掘开。
接到命令,家丁们拿着铁锨,锄头等物,开始围着荒坟挖掘起来,黄土纷飞,不大一会儿,家丁们便挖到一朵鲜红如血的莲花。
“继续挖。”听到徐云的命令,家丁们赶忙挥动手中器具,向下挖掘。
半柱香的时间,坟墓已经挖开,一副鲜红如血的棺材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徐云吩咐下人将棺材抬出墓坑,而徐云则站在棺材旁,开始仔细打量起那副鲜红如血的棺材。
当他的眼睛扫过棺材盖时,脸色不由一变,骇然道:“怎么会这样?”
众人一愣,顺着徐云的目光看去,只见棺材盖上一片焦黑,一道道裂缝粗如手指,一直延伸到根部,顺着阳光照射,众人甚至能看到刻在棺材内部的红色符箓。
站在徐云跟前的瑞通看到此景,也吓了一跳,几乎用哭丧的语调说道:“师尊,镇魂棺坏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徐云脸色阴沉不定,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瑞通,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红日。观天色,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如果不能在酉时将宋家千金重新安置在镇魂棺,恐怕侯府乃至整个宝庆县,都会遭受大难!但是现在,镇魂棺已损,只怕这棺材,已经镇压不住宋家千金的戾气了。
徐云沉吟片刻,咬牙说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将镇魂棺抬回侯府,让那个年轻人躺进去才是正道。”
众人得令,用麻绳捆好镇魂棺,浩浩荡荡的朝侯府跑去。
就在徐云等人扛着镇魂棺赶路的时候,已经得到李虎等人暴毙消息的侯兴业,在侯林的指挥下朝醉胭楼赶去,就在侯兴业前脚刚刚离开,一亮马车停在了侯府的大门口。
从马车内走下来一位打扮朴素,长相颇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夫人,在两位小丫鬟的陪同下,匆忙地走进了侯府。
贵夫人走进府中,马不停蹄地便朝关押着侯许的房间走去,刚想推门闯入,便被站在门外的家奴挡在外面。
站在夫人身后的丫鬟见状,不由脸色一变,呵斥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拦下夫人,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诚惶诚恐的道:“夫人息怒,不是小的无礼,而是老爷曾吩咐过,任何人没有得到他老人家的口谕,不准私自闯入。”
“你们!”丫鬟话未说完,便被侯氏打断。
侯氏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头笑着对面前的两人下人,说道:“我听说许儿病了,身为他的大娘我十分担心他的安危。你们放心,我只看一眼,看完了马上就走。”
“这...”那位下人面露难色,迟疑了片刻,还是摇头道:“对不起夫人,没有老爷的命令,小的恕难从命。”
“哼!”
侯氏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一股威严之气顿时从她体内蔓延开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红小翠,将这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给我拉到一遍!”
“是,夫人!”
两位丫鬟接到命令快步上前,伸出玉拳,三下五除二便将看门的两个仆人打倒在地。两位丫鬟骑在两位仆人身上,伸出玉手死死扣住两人肩膀上的命门,得意地冷哼一声。
侯氏没有说话,而是迈步就要推开大门。
那名开口说话的下人见侯氏要推门进入,吓得大叫一声:“夫人,不可啊,如果您贸然进去,少爷很有可能会出事的!”
侯氏身子一顿,头也不回说道:“给我掌嘴。”
“是!”
两位丫鬟得令,挥动玉臂朝身下两位下人的脸打去。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混杂着男人吃痛哀嚎的声音,清楚地传进侯氏的耳朵里,侯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伸出玉手,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见侯氏闯进房中,被臭嘴巴的仆人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一个翻身将骑在身上的丫鬟掀倒一边,转瞬,头也不回朝厅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