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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射辕一支穿云箭 取帅三颗飞花石

接上章说到,曹东因口没遮拦惹怒了平碧,双方立即打了起来。从聚义堂到堂外校场,二人打了半个时辰也不分胜负,且曹东越打越兴起,哈哈笑了几声后,大声叫道:“你这娘们,倒有些手段,再吃我几刀,考考你能否当我弟嫂!”

“丑八怪!再说一句,我便撕烂你的嘴!”平碧手中长剑挥舞着,同时左手慢慢往腰带那悬挂着的袋子摸去。这袋子里装着沉沉的物什,似雪花银两,很快平碧便取了一颗,细看正是普普通通的石子。

此刻,曹东自前方提满劲儿冲来,如同在战场上冲锋一般。他这是打定主意要按自己心思试探一下平碧能否当自己的弟嫂,故出手也不遗余力。

相比之下,平碧却做出了惊人举动。在全力出手的曹东跟前,平将手中长剑一收,左手旋即朝前甩出。

顿时,一颗石子带着沉闷的嗖声撞向前面的曹东。曹东虽有所觉,及时止步将双刀交叉挡着,但那石子所含力道甚是凌厉,撞在道刀身上传出铮的一声,直要把曹耳朵都给震穿。

曹东暗叫:这娘们用的是什么暗器,竟如此凌厉!

没想完,曹东脱口“啊”了声,旋即右边膝盖一酸,身体挺拔不了便要跪下去,幸好他及时发力,撑住了身体才没在众头领跟前下跪失丑。但也在此时,又有一颗石子飞至,正中曹东左膝盖。

这下两边膝盖都受到了冲击,曹东想稳住身体也不能,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放眼前往,只见对面的平碧得意笑着,抬起的手里又捏住一颗小石头。

“你这娘们,我曹东···”

曹东一句话没说完,对面的平碧已经出手,抛掷出去的石子稳稳撞在他的牙齿上,若非平碧出手时留了几分力,曹东的门牙,怕且就要全部掉落了。可就算平碧手下留情,此时被石子击中的曹东也不好受,直觉一股麻劲蔓延一嘴,身体向后仰着,倒飞出去。

校场与聚义堂只见连接着阶梯,当堂口处观战的景岗头领急急冲到曹东身边时,曹东早站了起来,尽管嘴里流着血却要指平大骂:“你这娘们当真恶毒,是好汉的就要光明正大决战,暗地里使暗器,算什么东西。不算不算,咱再来过!”

陈丹连忙劝住曹东,鹿原与原安民走到平碧跟前,原安民没好气道:“你出手怎就如此不知轻重呢!”

“谁叫那个鬼脸不知好歹,说话歹毒,我要让他看看,我平碧可不是好惹的!”

鹿原沉思着,目光一直留在平碧腰带上悬挂的丝绸袋子处,许久才问道:“平姑娘这一手武艺,难道是耿将军所授?”

“正是我大哥!今日算这鬼脸好彩了,若是我大哥亲自来施展,他还有命儿看到明朝日出,我将平字倒转来写!”

一边曹东听了,内心又冒起了大火,捏了捏双刀上前说道:“贼奶奶的!你以为我鬼脸爷爷好欺负是不?莫说你一个什么鸟大哥来了我曹东不会怕,就算十个百个来了,又能如何,老子一刀平一个!”

“好你个丑八怪,还不服输,看石!”平碧大声说着。

曹东吃过此招的亏,现在听平碧这么一说,立即举起双刀,交叉着,护在脸前,同时退后一步。

“哈哈哈···”

平碧根本就没有投石,此刻将腰间悬挂的丝袋倒转提起,再沉浮几下,示意里面早就空空无物,自己不过是笑玩曹东而已,同时笑得前俯后仰,花枝招展。

曹东哪里受过如此大气,此刻咬牙切齿,咆哮叫道,双腿又要朝前迈出,只不过陈丹石武等拉住了他。

鹿原只好打完场,站到二人中间,先对曹东说:“二哥你受了伤,先下去让卢神医好好看看,不要再闹了,咱与平碧姑娘还有要事要谈!”

曹东见鹿原出来圆场了,也举得嘴里甚痛,于是转身离开。接着,鹿原又望向平碧,说:“平姑娘你也别生气,我这二哥就是这个模样,别见他嘴贫,但人心地挺好的。所谓直率豪气,说得就是他了!”

平碧见鹿原说得那样客气,又见他文质彬彬的,一时也不好再胡闹,遂说:“都头见外了,刚才也是我平碧不好,好胜心强,倒没想过会伤了山寨兄弟们的团结。”

石武闻声,出列道:“平领头不用客气,曹东那边我自会安慰。倒是你一手投石的好功夫,叫我们佩服啊!”

“这算什么!”平碧仰首傲然道,“若是我大哥来了,施展起来那才叫惊天动地!不信,过几天后等我与都头还有原将军去桃花村将大哥接来,你们就清楚了!”

平碧说话时,神色自然,没丝毫谦虚造假。如此,顿时叫众头领面面相觑,暗自惊叫连连。此言若真,那施展出比平碧更厉害的投石功夫会是何等情形。

念此,赵舒城立即出列作揖,说道:“既然如此,我赵舒城也跟着两位头领前去一睹耿将军的风采!”

接着,许洁初也请往,随后便是陈丹与石武。

鹿原一听,与原安民对望一下,接着上前几步望了望石武腹部,说:“荣杰一箭伤了石领头,那箭虽不是我射出的,但领头出阵却是我下的命令,现在想来还是有些愧疚。这番前往桃花村,路途遥远,石领头当留在山中好好疗伤,迎接耿将军就不劳你费心了!”

“鹿原兄弟可是瞧我石武不中用了?”石武似有些不悦,说道。

“领头说哪里话!你两把银缨枪可是我景岗山镇山之宝,我怎会有如此想法。只是···”

“那日出战,就算你不下令我也自会去营救曹东兄弟,我伤乃为兄弟而伤,光荣!”

“好!”鹿原喝彩一声,虽心中仍有些不愿石武跟随让之好好疗伤的想法,但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允,便是见外了。于是,他将双手搭在石武肩上,回答道:“石领头既然都说到这份上,那就劳烦你一趟,随我前往桃花村!”

石武喜笑作揖,道:“多谢鹿头领!”

陈丹一听,也毛遂自荐,鹿原却说:“咱们此番前去,乃是迎接好汉上山,可不是与官兵作战。寨中的头领都走了,荣杰来犯,该当如何?”

这话一出,陈丹便沉默了。他与曹东不动,勇猛之余,也颇有想法。此刻经鹿原提醒,他马上转了态度,作揖回答:“三弟说得不错,我是欠缺考虑了!也罢!耿将军风采我等他上山来也可目睹,就不与三弟前去了,三弟万事小心!”

“大哥也是,我与原将军、石武头领走后,寨中之事你当尽力辅助罗大哥,二哥生性急躁,你须看紧着他,万不能让之多生事端。荣杰虽说败走,但其兵元气未消,加上营燥此人奸诈狡猾,极善谋略,可千万小心!”

“放心吧,我陈丹自是清楚。”

赵舒城与许洁初此刻继续问了:“领头可别把我两人忘记了。”

原安民此刻上前,说道:“你二人也得留下。早前我与鹿领头还有徐师爷商议过,咱这护山河虽说有数百米之宽,但官兵大举侵犯,也甚是危险。为了安全起见,我三人建议和上次一样,在离山水岸那修建环形大寨,也好扩展我军防御工事。这个责任,必须由你两人监督,毕竟我们人手还是不够!”

赵许两人一听,对望一眼,旋即作揖齐声说道:“既然我二人有如此大任在身,只好领命了。还望将军早日把人请上山来,也好让我俩见识一下,耿将军投石神威!”

平碧此刻抢答,笑道:“你俩个给我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大哥武功自不必说,他可是最听我话的。”

言罢,平碧嫣然一笑,在吐了吐舌头。

众人不禁大笑。

一日后,鹿原便与石武、原安民还有平碧三人乔装下山,渡过护山河,各自骑一匹快马往北取道奔去,直往桃花村。

四人刚走不久,山中便有信鸽飞出,往曲沮城方向去。

荣杰被鹿原火烧营寨一计给打败,领着数万人马回到曲沮城休整。不久,石达开与临安赵秋俱是闻信,纷纷下令责打他一百军棍。

棍伤未好,此刻营燥却送来一个消息,说鹿原等人下山前往桃花村去找耿中行。

耿中行三字令荣当即从床上跃起,顾不得伤痛,马上说:“赶紧召集人马,万不能让鹿原等人找到耿中行,那家伙手上的石子,可是我飞箭的克星。再者,鹿原四人单枪匹马离山,可是个好机会。”

营燥觉得也是,遂紧急召来张良光还有平戎军中几个重要将领商议。几人一致决定,出兵包围桃花村,捉住鹿原为死去的官兵报仇。

不久,数千御林军便跟在荣杰三人身后,向桃花村急忙奔去。

且说耿中行,本在云名郡北边千余里的誉音郡内游玩。这誉音军近东北大草原,虽无国中腹地“秦明”环水优美,是烟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但也有自身独特的景色,与秦明相比就如同威武的将军好汉与细语娇滴的绝色丽人。

正当耿中行玩得尽兴之时,其鹦鹉自云名飞来,应是从未休歇,又在途中遭人袭击,落在耿手掌时已是奄奄一息。耿中行大惊,连忙接过其嘴上叼着的书信,旋即水囊,倒出些少清水鱼掌心再递至它嘴前。鹦鹉弥留之际震了震双翅,旋即嘴喙机械咬合,喝了些水,恢复了几分元气。

耿中行见鹦鹉没事,放了放心,旋即打开它叼来的书信。

这一看,耿猛觉内心如被重锤敲击。回想起当初平碧父亲救自己的种种情形,他止不住悲伤,双眼渐涌出泪水,最后仰天悲呼:

“义父!走好!”

草原马贩甚多,当中不乏好马。耿中行虽不敢说是相马行家,但对此道也略知一二,此番闻听义父辞世,他索性花光盘缠,与一马贩买了匹雪色宝马,急忙朝云名赶回,一路上不住店,少休息。渴了喝泉,饿了便以石子击倒野物,生火烤着吃,总算在三日后赶回云名桃花村。

牵着累马立足村外,耿中行只见村中隐有几缕炊烟升起。想自己一年多没有回家,如同无根浮萍长年在外漂泊,又念起亡妻,一时感概万千,泪如雨下。

过了好些时辰,耿中行抹干泪水,终于牵着马朝村子走去,远远地看着那自家陋室,心念:我耿中行一世英雄,不曾想落魄成个浪子,到处漂泊。一年多没回家了,家中想必肮脏不堪了吧。也好!此次回来,收拾好房屋,倒不要再出去闲逛了,找着平碧妹妹,替她看家护院,护她在此黑暗世道中周全,也算报答了义父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想着,耿中行已到自家屋前院门。呆立片刻,他终是鼓起勇气推开寒舍柴门。

顿时,一股饭菜香味自屋内传至,让耿中行立即打了个激灵,心中叫道:屋内有人!念罢,他一步并作三步,冲到屋前一脚踹开,嘴里大喊:“何方贼人,竟敢占我耿中行家屋!”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平碧闻声,赶忙地从厨房里钻出头来,笑答着。

耿中行见是义妹平碧,脸上怒容马上一消,旋即惊愕问道:“妹妹为何在此出现,让我还以为有那个胆大包天的贼人敢占我家屋,活得不耐烦想要吃我几颗石子了!”

平碧笑着端出最后一样菜,走至餐桌旁,对耿中行又是笑着说道:“瞧哥哥这个样子,怕是当今圣上也不敢占你这破旧茅屋!”

“哈哈!那自是!”耿中行笑说着,旋即目光投放到餐桌上,见那里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肚子马上咕咕叫了起来,刚想过去坐下来大吃一顿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飞一般冲到院外白马处,将之牵进院落中喂些稻草,旋即又从背部上捧起那个鹦鹉,之后才回倒茅屋中去。

此时,平碧已经坐在餐桌旁,给两人盛了饭,旋即看着耿中行问:“哥哥与这小畜生的关系还是那样好,自己都没有顾上就想起了他。”

“你可别小瞧了它,这东西不单只能说会道,还极通灵性,否则我又怎能从千里之外得知义父···”

言至于此,耿中行立即住口了,看着神色逐渐暗下去的平碧,沉声道:“回来途中我就想,怕是看不见义父最后一面了。这鹦鹉来回飞行至少也要数日,况且我见你留给我的书信,是几个月前写的吧!”

“今日你我兄妹相逢,说些高兴的!”平碧强笑答道。

耿中行见之,虽还想说什么却忍下了,笑曰:“也罢!我就给你说说为兄在塞外遇见的怪事。”接着,他便声色并茂,手舞足蹈地说了一大通,把自己与平碧都逗得哈哈大笑,屋内顿时生气逼人。

待耿中行说完了,平碧便举起杯子,说:“听大哥这么一说,倒叫妹妹心驰神往,当真想与大哥一道并肩而行,游遍天涯海角。”

听后,耿中行正欲举杯对饮,但觉得杯子小气了,虽将碗中的白饭倒在桌子上,拿来旁边的酒罐,汩汩地倒了一大碗与平碧对饮,一饮饮胜。

“啊!”耿中行摸了摸嘴巴,又自倒了一碗,喝了,再倒一碗喝了,第三次倒一碗也喝了。这下,他方觉得舒畅了,挥手说:“这番回来我打算替妹妹守家护院,保你一生平安的,如果妹妹喜欢游历天下,你我便并肩而行,走遍天下!”

平碧抿嘴一笑,举起酒杯说道:“哥哥是大豪杰,怎可以护我一个小女子过世,这话说得有点不伦不类了!大英雄,大豪杰就应该做大英雄大豪杰做的事,不可搅乱!”

闻声,耿中行脸色一沉,喝了一碗闷酒才说:“什么英雄豪杰,都是他娘的狗屁!赵秋老贼当年害我如此之深,我却报不了大仇,还有何面目留于人世,还不如一醉醉死便是了!”

说完,耿拿过桌上的酒罐,举高过头,仰首咕噜咕噜喝光精光。

平碧见之,没有阻止,暗自叹息摇首。待耿中行喝光烈酒,情绪稍稳,方道:“嫂子的仇大哥不是不能报,而是时辰未到。不是有句话叫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吗,大哥欠缺的就是一个好去处,施展你的本事!”

耿中行已有醉意,须知平碧给他的乃是附近最烈最烈的女儿红,就算是曹东这样的嗜酒大汉也要一罐倒下。但耿中行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倒是难得了。

“一身本事?!哼哼,哼哼···也是!我耿中行使得一手好暗器,一颗袋中飞花石打出便能要了敌将性命,只可惜天大地大,没我容身之处罢了!”

“大哥若是有意,我倒有个好去处?”

“去处?哪里?”耿中行醉红了脸,傻笑望着平碧,打嗝问道。

“大哥不如随我···”

嘭!

平碧一句没说完,耿中行便趴倒在桌,呼呼大睡了去。

此刻,鹿原与原安民自暗处转出,平碧起来,嘟嘴对原安民说:“都怪将军,怎弄来这么烈的酒,害我灌醉了哥哥,刚想说要他跟我上景岗山他就醉了,现在咋办?”

鹿原微笑着,旋即自信道:“酒虽是穿肠毒药,可也是个好东西,他能将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从刚才耿将军酒后醉言中,我听出了遗憾的味道。”

原安民接着笑说:“是啊。这事搁谁那里能不遗憾吗。空有一身本领却给奸臣害得家破人亡,又是个心志极高之人,受不了碌碌无为。这些年来,耿将军应该说无时无刻不活在煎熬当中皆因一方面仇人当道,不能为官???而另一边,内心却是极其渴望能入朝为官,能有一番大作为!”

“是啊!”鹿原点首赞同,同时看着醉睡去的耿中行,喃喃道,“或许让耿将军一醉解千愁,那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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