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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追丹

“通天丹呢?”樊赤生又向四处望去,依然没有通天丹的影子。

“飞走了。”

萧羽晴并不着急,似乎能让她紧张起来的只有樊赤生。

“飞走了?”

樊赤生不大相信,但想到通天丹能停在半空,他心里那份疑惑渐渐消散。

稍稍安静了会,樊赤生又好奇起来,“通天丹飞到哪去了?”

“目前在秀峦村内,它好像在等我们。”

萧羽晴边说边双手合在一起掐出法诀,铜护栏连同大铜门在她指尖快速舞动之下慢慢合拢。

“如果是在等我们,它难道是要将我们引到某个地方去?”

听萧羽晴这样说,樊赤生更为好奇,同时又有些期待,“如果是这样,那倒是可以顺道去到沧河南岸将长剑找回来。”

“你只惦记着长剑。”萧羽晴似又撅起嘴,却又不明显。

“长剑丢了,我肯定惦记它,它对我有特别的意义。”樊赤生握了握萧羽晴肉乎乎的手掌,想起了在兰溪边上那个名为路家村的小村庄内,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

十六年前的秋初某日,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樊赤生降临这个被妖物威胁的世界。

樊姓夫妇方法试尽,都没能让襁褓中的樊赤生止住哭声。

婴儿的啼哭似对妖物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它们冲破沧河南岸散修与诛妖武者的重重拦截,奔袭至路家村。

更是全然不顾村中其他活人,直冲向樊家。

危急时刻,樊姓夫妇拿起了祖传的长剑抵御妖物。

但妖物众多,一番恶战后樊姓夫妇负伤累累,只得夫妻二人抱成团,护着仍啼哭不止的樊赤生。

那夜,路家村不少人被樊家闹出的动静惊醒,但奈何无人能与妖物抗衡。

所有人都只能躲在窗口偷偷望向樊家,阵阵妖物嘶吼声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回荡在村内。

小半个时辰后,一阵不知如何生出的红光自樊家涌出,妖物嘶吼声同婴儿啼哭声同时消失。

再过了小半个时辰,路小裳的父亲才壮着胆子摸到了樊家。

他看到的是断壁残垣以及一地妖物残肢,再就是被妖物撕咬的面目全非的樊姓夫妇,以及抱着长剑沾染着血迹却毫发无伤的樊赤生。

此后,樊赤生便被路小裳家收养,一直到十二岁时樊赤生带着长剑偷跑出路家成为诛妖武者。

村里人都认为樊赤生能活下来就是因为那道红光,故而给他取名樊赤生。

将往事梳理一遍,樊赤生又看向萧羽晴,笑着问道:“现在你都知道了吧?”

“嗯,都知道了,那我们先去将长剑找回来?”萧羽晴点头,神色恢复如常。

樊赤生摇摇头,说道:“还是先解决通天丹的事,长剑总有找到的时候。”

“也行,你抓紧我的手。”

萧羽晴一面看着樊赤生,一面叮嘱着。

“好。”

“你喜欢路小裳吗?”萧羽晴突然问道。

樊赤生沉默片刻,说道:“兄妹间的喜欢,你懂吗?”

“我不懂,我没有家人,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五百年前萧天行在海边发现了我,然后给我取名萧羽晴并将我交给长生丹宗,掌管神秀峰。”

萧羽晴说完,小心地看着樊赤生,然后她又问道:“兄妹间的喜欢是怎样的?”

樊赤生面色有些为难,他也说不上来兄妹间的喜欢是怎样,只是觉得兄妹间再亲密,有些事也不能逾越。

“这样,我知道了,”萧羽晴嘴角微微翘起,“只要做到你同路小裳之间不会做的,那就是我比她重要。”

“好像是这样。”樊赤生隐约明白萧羽晴所想,却不大明白她为何会这样想。

萧羽晴听着这话微微一笑,问道:“抓紧没?抓紧了我就带你去秀峦村。”

樊赤生也跟着一笑,“抓的很紧了,你可以带我去了。”

“嗯,那我们走。”

萧羽晴话音才落,樊赤生只觉眼前一闪,再看清前方时,眼前所见已不是神秀峰的景致,而是烟雾升腾高低起落的屋舍。

樊赤生耳中听到的也不再是神秀峰的风声鸟语,而是略显嘈杂的市井之音。

至于樊赤生现在闻到的,那自然是各种能勾人食欲的肉香酒香。

眼前之景耳边之音,让樊赤生有些难以置信,他惊奇问道:“这里是秀峦村?我们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我想过来,然后我们就过来了,通天丹在那。”

说着,萧羽晴指向左侧最高的那个屋角,一个黑点悬在屋角上,樊赤生定睛细看,确认那正是通天丹。

会飞的通天丹,放在哪都能引起人们的好奇之心。

可是在此时,樊赤生更在意的却是萧羽晴瞬间移动的能力。

同时,樊赤生越发觉得萧羽晴的实力神秘莫测。

通天丹未多停留,二人眨眼间又消失不见,萧羽晴毫不在意,她已经确定了通天丹此时出现在哪个地方。

“等一下,”樊赤生叫住想要再次移动的萧羽晴。

他腹中饥饿,想要先将肚皮填饱。

“我饿了有两天了,我们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说着,樊赤生指向一家无名面店。

“我忘了,好,先吃。”

萧羽晴似是不大好意思的点点头,拉着樊赤生往无名面店走去。

面店内,旧木桌三张,白眉掌柜一个年轻伙计一个,再无他物他人。

见有人进店,白眉掌柜颤颤巍迎上来,闻道:“客官吃面?”

“进了面店,自然是吃面,还能做其他的不成?”樊赤生有些奇怪,白眉掌柜晒然一笑,转身向伙计吩咐几句。

伙计便神色冰冷的入了后厨,既没有向客人递上茶水,也没有问客人要吃什么面。

“这?倒是出乎意料。”樊赤生怔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萧羽晴倒是见怪不怪,也不跟樊赤生解释,不知是不知情,还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必多费口舌。

樊赤生又忍着饥饿等了好一会儿,伙计才慢悠悠的端上两碗面,无葱无肉不见油星子。

樊赤生眉头皱了皱,看了几眼后腹中饥饿说服了口舌之欲,三五下就将面前那碗让他全无食欲的素面吞的一干二净。

碗刚放下,萧羽晴又将她的那碗面推了过来,樊赤生笑了笑,照样是一小会儿功夫就吃个干净。

“饿死鬼投胎吗?”伙计瞧见樊赤生吃相,小声嘀咕着。

白眉掌柜斜眼瞧了伙计一眼,伙计便低头又进了后厨。

樊赤生吃完将碗摞起,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吃完了?”

“吃完了,你付账,我身上没银钱。”

“不用付账。”萧羽晴站起身准备离去。

这话像是给白眉掌柜浇了盆凉水,他几步走到樊赤生身前,目露凶光的问道:“素面就不要钱?”

“我说不用,就不用。”萧羽晴随手拿出一面令牌,在白眉掌柜面前晃了一眼。

白眉掌柜一见令牌,立马低头弯腰,像是许久不见主人的忠仆。

樊赤生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萧羽晴就绕过旧木桌,握紧了他的左手。

樊赤生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闪。

红尘间的喧闹诱人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他复又见了到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独缺了神秀峰上的那股丹香。

“这是在哪?”

“大概是吴国境内。”萧羽晴一眼就看到了悬在树稍的通天丹,看了一眼她又看向樊赤生。

“那人是贩卖丹药的,面店只是个皮所以无名,见到长生丹宗的令牌,更是不敢多说,这样的店在西灵山下遍地都是。”

“原来是这样。”

樊赤生明白过来,心想这些店大概就跟沧河南岸那些买卖妖物残骸的黑店差不多。

“它又走了,你抓紧我。”萧羽晴目光微沉,又开始下一次的瞬移。

“嗯,我抓紧了。”

话音刚落,樊赤生眼前第三次一闪,再能看清楚时,景致又有了不同。

通天丹悬在二人头顶,在阳光下颇为显眼。

樊赤生向周边望去,眼前所见应该是一处遗址,但却没有断壁残垣,只有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地基所留下的沟壑,沟壑两边全是枯黄杂草。

从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杂草中,不难想象这处遗址上原本耸立的是多雄伟壮观的景致。

“这里是天圣宗,”萧羽晴解释道:“五百年前灵气封禁后,天圣宗也进入自封状态,只留下了了这处遗址。”

“这里就是天圣宗。”樊赤生震撼不已,如果这大到看不到边的遗址就是天圣宗遗址,那这天圣宗得有多大?

“等回到神秀峰,我给你找相关书卷,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了。”

“那现在?”樊赤生以为萧羽晴要继续追下去,他看向头顶,通天丹已消失不见。

阳光有些刺眼,两人一番折腾下来,此时已到正午。

“先不追,”萧羽晴不顾已消失的通天丹,看了看自己变得略显骨感的手掌,解释道:“我需要先恢复力量。”

“恢复力量?”听到萧羽晴这样说,樊赤生才感觉到握着他左手的肉乎乎手掌已变成了纤纤玉指。

一阵风扫过,枯草纷纷拜倒。

风微凉,扫过樊赤生,也扫过萧羽晴。

宽大的浅色道袍被风吹的贴身而落,凹凸有致的身形如那夜在褪妖海中那般,再次浮现。

樊赤生看的呆住,目光被吸引而不自知。

未等他多看一会儿,一道陌生苍老的声音于风中自四面八方穿透而来。

“五百年了,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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