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第一个到的地方是唐苏村的市集,这里是凡间最好玩的地方。人多,热闹。不!这里人多没问题,但是这里却很死寂,没有市集的喧嚣。
“颜兮,小心一点,这里不正常。”锦烽一身白衣,拿着扇子呼扇着说道。
“我堂堂几万岁的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刚说完,衣袖便被人拽住了。
小久指着前面的糖葫芦说道,“娘亲我要这个,我都拽了你好久了,你都没有理我。”
“小久别生气,娘亲在给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娘亲现在就给你去买。”
“可是,我想自己买。”然后小久就走到糖葫芦摊前,指着一串最大的糖葫芦说道:“我要买这一个。”
小久兴奋的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糖葫芦,冲着我道:“娘亲娘亲!我买了。”
“小久,很棒!”我笑着抱起小久,不管后面的锦烽就向前面走去。
“颜兮回来。”锦烽在后面无奈的叫着,掏出铜钱,想要付账,却发现卖糖葫芦的老板的目光呆滞,眼神溃散,他没有魂魄。再看四周人几乎都没有魂魄,行尸走肉的走着,规矩的买着东西,付账,就像设定的一种规则。
我看锦烽还不跟上来,回头看锦烽很专注的样子,顺着他的视线,我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这里的魂魄去哪里了?”
“娘亲,魂魄可以吃吗?”
我无奈的想着小久就知道吃,拍一下小久的头,“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这里的魂魄应该是被人收走了,我们去别处看看。”
我刚向前走了几步,发展周围的气场不对,有邪气。我给了锦烽一个眼神,锦烽意会。
这时后面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顺着黑色的衣袖看到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这个男子狰狞的笑着:“小娘子,你们一家三口这是要去哪里?”
我看着这个黑衣男子,玩心大起,靠近这个黑衣男子:“我们是外地来这里探亲,只是来了以后才知晓,亲戚已经搬走了.......哎,我相公就是个病秧子,这可怎么办才好.....”说完,我还适当的抽泣一下,表示内心的苦闷,锦烽也相当的入戏,咳嗽一下,气若游丝的说:“夫人,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不会饿到你们的。”
小久狐疑的看看我俩,我暗中掐了小久一下,果然,小久也入戏了,眼角流了几滴泪:“伯伯,我们真的好惨啊.......”
黑衣男子估计被我们一家三口闹的实在无趣了,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快死的人的魂魄行不行。”
“虽然我们都是老弱病残,但我们什么活也能干啊。”我适当的补充一句。
“是啊伯伯,我还会喷火呢!”说完,小久像急于表现似的,向黑衣男子喷出一把火。
我心里叫到坏了坏了坏了.......
黑衣男子用胳膊挡住脸,退后一步:“你们是什么人?”
“大哥大哥,别介意,这个孩子从小就异常,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黑衣男子狐疑这看着我们,思量再三,转身,挥一挥袖子,叫道:“跟我走吧!”
我们到了一个破庙的地方,我观察再三,实在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的,难道是这个黑衣男子想在这里对我们杀人灭口?
黑衣男子挥一挥手,这里就全变了样。
这是一个洞一样的地方,黑洞洞的,四周无人,只有滴滴的水声。
这时,黑衣男子向前一步拱手:“主人,我把人带来了。”
主座一个转身,一个面部被黑色蕾丝犹如蜘蛛网的面纱笼罩女人便呈现在眼前。女人定睛看了看我们哈哈哈大笑:“肉质鲜嫩,魂魄纯净。索亚,干得不错!”
没想到那个冷酷的黑衣男子到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索亚。
蜘蛛女人伸手一吸,我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拽我,我没有抵抗,便被吸到了蜘蛛女人眼前,她盯着我,舌头舔一把,好像我是多大的诱惑。
“别吃我,吃那个男人,他肉比我好吃!”我假装害怕的说道。
蜘蛛女人看着锦烽:“这么俊美的男人,我肯定是要好好享用一番的。如果伺候的好,我可舍不得杀你~”
“嘿嘿,是吧!那个男人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床上功夫也一流哦!”我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希望可以看一场好戏。
锦烽还是一副悠然自得、带着得逞的笑容的样子,呼扇着扇子,“颜兮懂的还真不少。”
大家都活了几千几万岁了,这种事司空见惯了,说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就我的婢女盛夏晚秋,闲时也会开这样的玩笑。当然我是用法术偷听到的。
蜘蛛女人大概觉得我们死到临头还怡然自得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的手放在我的头盖上,意图吸食我的魂魄~“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吸不走?”
蜘蛛女人说完又加把劲儿的吸食我的魂魄。
“老身几万年的修炼岂能被你区区三百年的小妖吸走魂魄?!”
我刚说完,蜘蛛女人像是碰到瘟疫是的将我甩开:“什么?”
当我以优雅的姿势站在锦烽身边时,锦烽笑着说道:“颜兮,这么大还这么淘气。”
小久看到我重新回到他身边,跳进我怀里拱了拱,“娘亲,刚刚她为什么要吃你的魂魄?”
“小久,这两个人你陪他们玩一会?”长久以来,我只知道小久会喷火,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其他的法术。
“好娘亲!他们要吃娘亲的魂魄,那我就吃掉他们的魂魄!”
锦烽看着小久和这两个妖怪上串下跳的打斗,囔囔道:“万物生灵皆可修炼,成,方为妖。妖若好妖便可成仙,堕入邪道便成魔。”
一般来说,魔的破坏性比妖更为强大,但是一只三百年的魔也不可能吃掉这么多魂魄,容易消化不良.......
我和锦烽想到一起了,他们背后有人指使。
等我和锦烽回头再看小久时大吃一惊,小久正在吸食那两只妖的魂魄.......
锦烽出掌将小久与两妖分开,将小久带到身边:“小久,你又不听话了。”
“爹爹,我只是觉得魂魄比糖葫芦好吃。”
“谁交你的吸食魂魄的方法?”小久没见过更没精力过吸食魂魄,可是看刚才的样子,他分明很熟练。
“咦?刚刚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看来是有人利用了我的声音。在凡间,能瞒过我和锦烽进入小久脑海的人大概没有,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小久体内的魔障,但是小久体内的魔障究竟为何物?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小久的体内会有这么强大的魔障?”
锦烽听了我的话,有些羞赧?,“找到你之前,我一直将小久放在龙磐石上面,龙磐石是龙族圣物,再加上长年吸收日月精华,小久才能不断吸收灵气,得以存活。魔障寄居在小久内体可能和此有关。”
我埋怨的看了锦烽一眼,想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考虑问题还是欠周到了些......
小久体内的魔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想着小久的事,我本想连日赶路,但锦烽和小久似乎不怎么着急,锦烽甚至还提议去唐苏村唯一的河流——唐唐河去抓鱼。
耐不住爷俩的渴望,我还是心软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小久高兴坏了,从晚上一直就在我怀里畅想唐唐河,以及河里会有的千奇百怪的小鱼。
只是第二天抓小鱼的计划并没有如此的顺利,锦烽的真身是凤凰鸟,深处的水去不得,他只能在浅处抓鱼给我们烤鱼吃。好久没下过水的我和从来没下过水的小久,像久逢甘霖一样尽情的在水中畅游。
此刻的我一直沉浸此情此景简直就是美人出浴的画面里不能自拔,因此河水的变化我根本就没注意,直到小久的一声惊呼,我才恍然大悟,我简直太自恋。
小久一声惊呼,我转头看过去,只见两只绿色的爪子将小久抓进了水里,水面迅速恢复平静。我钻进水里寻找小久的下落,此时我才发现,这哪里是小河,简直是巨海啊,深不见底......想着这样找小久也不是办法,还是回河边和锦烽一起想想对策。
等我由龙变为人回到河边的时候,发现锦烽竟然跟在我后面一起上岸,浑身湿哒哒的“落汤鸟”......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只是我确定我没来过这里.......
锦烽走到我面前,将我的刘海往旁边顺了顺,眼中充满怜爱,“颜兮,你和小久突然一起消失,我很担心。”
锦烽的生命中再也承受不起消失。
“我没事,只是小久......”
“小久没事,我的孩子不会那么容易死。”
锦烽说‘我的孩子?’
我一直不明白锦烽为什么跟在我们身边,他话不多,只是像看孩子一样跟着我们,现在看来......“小久是你和哪条龙的蛋?”
“和你。”
“屁话,我活了贰万叁仟岁,从来没有和任何鸟类或者雄性有过暧昧。”
“颜兮,那是一个古老的故事。”丝毫看不出锦烽有任何的担忧,还有心情讲故事。
“我没时间听你的屁话,我现在只想找到小久。”
“小久没事的。”
“锦烽,小久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担心自己儿子的人!算了我不想和你说,我要去找小久!”
“颜兮,你看。”锦烽的手在眼前一挥,便出现了河底的画面,“小久流着我的血,他在哪里,我想知道便能知道。”
河底,只见小久兴奋的和海里的小妖们玩耍,抓他下去的妖已经被他烦死了......
虽然知道小久现在没有危险,但是不在身边始终不能放心,何况还有魔障这个定时炸弹:“我们去哪里找小久?”
“亏你还是两万岁的龙,这么点事儿就乱了分寸。况且小久在蛋里也有几百年,不要总把他当孩子。”
“那.....”除了小久,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颜兮,你没觉得这里风景很好吗?”
我看着锦烽,实在难以想象,两个浑身湿哒哒的人将怎么看风景。锦烽似乎知道我的心思,伸手在我脑门上一敲,我身上瞬间清爽了很多,在看锦烽,他身上的衣服也干了,好吧,我又忘记我是有法术的神仙了。
锦烽恢复真身化作凤凰在天空中飞了一圈,停在我头上:“颜兮。”
我知道他在叫我了,想到化作龙身的我似乎更威风一些,于是我也不再客气的化身为龙与锦烽飞翔,看风景。
我觉得得意久了,确实是会有报应的。
锦烽的翅膀被人射了一箭。锦烽说,他是为我挡的箭。
我觉得这是他的借口,明明是被人当做鸟,射了。
虽然无大碍,但我们还是假装受伤了一样,落下来,化作人身。
射箭的老大爷,看见我们变成了人,吓得摔倒了。
我想起自己是神仙,一个转身就到老大爷身边,将他扶起来,我发现老大爷竟然有魂魄......
我原以为整个村庄魂魄都被那个蜘蛛女人吃了。
“妖怪啊....不要过来......”老大爷一身粗布破洞衣服披身,往后推的过程中,衣服又被撕裂了几个洞。
其实,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凡人看见有法术的就认为是妖怪,而不是神仙呢?像我这种三界难有的角色容貌,怎么也不像是妖怪啊!
“大爷,我不是妖怪,我是神仙,下凡游玩。”
可能大爷看我实在不像是是好人,仍然不怎么相信我。
这时一直在我身后的锦烽拔掉身上的箭头,走过来“大爷,你射我一箭,如果我们是妖怪,你现在已经没机会在这说话了。”
相比较而言,大爷好像更相信他的话,想想觉得我俩却是无公害,向我们娓娓道来,“两位不知道啊,一个月之前,这里来了一个像蜘蛛的女人,她无恶不作,在大街上就吸食人魂魄,吓得我们相亲们都不敢上街。可没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又跑出来一个妖怪,这两个妖怪有仇啊,见面就打。这下好了,两个妖怪斗去吧,我们乡亲们可以安生了。可没过几天,又开始作恶了,一个吸食魂魄,一个吃小孩。哎,我们不敢上街,也不能饿死啊,于是出来打猎,找点吃的。”
大爷只想着不去街里卖吃食,却不知道,吃小孩的妖怪的老巢恰恰在他打猎的地方。
“大爷,我最擅长的就是抓妖怪。”其实我想说我儿子也被抓取了,但是想到神仙的儿子也被抓去有点丢脸,就忍着没说。
“真的吗?你一个弱女娃子会抓妖怪?”大爷显然的不太相信,但是不知道刚才又是谁被我吓的摔倒了......
“大爷,那个蜘蛛女人已经被我儿子打死了。”
“你儿子?你还有儿子呢?那个......是你儿子?”大爷指着锦烽问道。
“大爷,他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去抓妖怪了。”
“哦。”于是大爷男子里形成一个观点,这个女娃的儿子会抓妖怪......
晚上,我们住在大爷的家里,由于村里来了个会抓妖怪的大人物,大爷就把全村都健康的人聚集在了一起开会。
只是健康的人知道来了救星,就都带着没魂的病人来了,看看有没有救治的方法。这下我可苦恼了,这么多没有魂儿的人,可怎么办~
锦烽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于是我顿悟。
我闭上眼,执掌转动手腕儿,嘴里念着:“万物皆生灵,魂来魄息皆可幻,众灵聚。”
我可以感受到,身边慢慢聚集的生灵,他们随着我手指的晃动,逐渐回归原位。
身边的呼唤以及叫喊声越来越大,我睁开眼,看到万灵回归,欣慰一笑,原来我还有当女菩萨的潜质。
我的行为,让大家伙都认定我是女神仙、女菩萨无疑,他们磕头跪拜,感谢救命之恩。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将他们搀扶起来。于是他们又一一说了,自己家几个孩子被抓走。
我算了一下,大概25个孩子被抓走了,这个妖怪真是不怕撑死啊!
自从我历劫醒来,身体真是不如以前了,刚刚一个小法术,就有些疲乏了。我本打算明天去,可按捺不住乡亲们殷切的目光,我决定晚上加班把这个事情办了,况且小久在那里,我也确实不放心。
刚走出一步,锦烽就走到我身边,“你去休息,小久的事情我去办。”
我看着锦烽,我担心锦烽带不回来小久。
锦烽好像明白我的担心,拍拍我的肩膀:“去睡觉吧,早上醒来一定让你看到小久。”
想了想,锦烽是天帝最宠爱的儿子,这点能力应该还有有的。于是我安心去睡觉了......
梦里,我不知道回到了哪里,这里有山有水,额,还有落水的女人.....虽然女人穿着破旧,但我感觉那就是我.....
就在我在水中要踹不过气儿的时候,被一个穿锦衣华袍的男子搭救,只是这个男子看起来很不乐意救我的样子,因为他说:“万物生存皆有法则,不知救你是对还是错。”
救我之后就甩身走了。
又一个梦境,四周都是被瘟疫侵害的村民,奄奄一息的躺着,还是这个锦衣华袍的男子,我拽着他的衣袖求他救救我的村民,他狠心的甩开我:“万物生存皆有法则,这是你们的命运。”
“我们的命运里有没有你?有没有你见死不救?你的出现已经打破了命运。”
男人思考片刻,“所以我要命运回归原位。”
“你的出现就是命运,命运让你救我我们。你怎么那么固执呢!”我气急了,真想拿刀砍他,或者踹他几脚......所以我真的这么做了........我拽着他的胳膊,啪啪的打他......
最后他被我闹的没法,心不甘情不愿的救了我的村民。
混混沌沌的做了几个梦,都是这个男人,我看不清这个男人的样子,也不知道这真是梦境还是前世发生过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小久果然已经回来了,他在床边眨巴眨巴大眼睛,盯着我瞧,一日不见,他竟然长高了.......额,有6岁大的样子,我已经抱不动他了......
“娘,你醒啦!”
“恩,你爹爹带你回来的?你爹人呢?”
“是啊!爹爹让我不要打扰你睡觉。爹爹带着那条大鱼去上街游行了!我本来想让爹爹把大鱼赏给我玩的,可是爹爹说,大鱼吃了很多小孩,不能和我玩,可是明明昨儿个我和他玩的很好啊!”说完,小久还困恼的抓着自己的脑瓜子,很郁闷。
我起身穿好鞋,“走,小久,我们去看看。”
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街上全部变了样,恢复了往日热闹的场面,街道的中段,那条大鱼被放在手推车上面,锦烽站在旁边,呼扇着扇子,一副欠揍的模样.....
相亲们有的向大鱼吐口水,有的拿着镰刀看着大鱼蠢蠢欲动的样子......
“活着的小孩,我已经给诸位送到家。死去的,大家也不要伤心,三年之内,保你们再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
生死与我们是常事,我们都已看淡,只是可怜这些凡人。
后来我问锦烽,他们三年之内真的可以再有小孩子吗?锦烽一脸神秘的样子说:“上天自有安排。”等我在继续追问的时候,他已经甩开我一里地,不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