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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涅盘宫

江湖有一奇人,赫号拍拍陈。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每年五月初五之际,在华山太清崖,他会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拍卖会。

武林各路豪杰云涌,想借此机会挑选几件趁手的兵刃;富甲天下之辈也来出席,想趁机购买几件传世之宝。

像三教主宰之类的隐侠,是不会出席这种拍卖会的,因为他们想买的东西,都是无价的。

疏影北寰想买到能让天下人都克己复礼的迷魂汤;无碍斯陀想买到让天下人都戒除贪嗔痴的法宝;傲阳隐刀想买到让天下人都能够明白道法自然的利器。

当然,他们都想买一件更值得购买的宝贝,那就是天下太平。

可惜,这些都没有,所以,他们不会来。

但是今年的拍卖会,会迎来一个第一次前来的人,这个神秘人的到来,绝对会让今年的拍卖会的亮点有所改变,这个人就是黑白不喜宁语非。

“华山还是真够远的,但是这些花儿,能够让疲倦减少很多啊。”宁语非盯着路旁的一株野花,自言自语的说。

“路边的野花儿,阿爹你不要采!”路随心的声音如影随形。

“我不是让你在家喂猫吗?!”宁语非的心情一下子沉落到谷底了。

“喂猫没意思,这样的细致活儿,就得让凝雪姐姐来做。”路随心俏皮的说。

“你……”宁语非垂下了头,“哎,我百年之后,那些猫可怎么办。”

“阿爹……”路随心眼里含着泪,“我觉得你会老不死的。”说完,他赶紧朝前跑。

宁语非捡起一块石子,又扔到了地上:“算了,带着他,起码有个扛东西的。”

“随心,等等。”宁语非笑呵呵的走了上去,“给阿爹拿着包。”

“又虐待童工啊。”路随心嘴上说着,却十分麻利的接过了包。

“好好拿着,将来我百年之后,黑白不喜这个名号就传给你了。”

“我才不稀罕,我要跟你一直在一起。”路随心深情的说。

“好了好了,被你感动了。快走吧。”

“阿爹,你这是要去……”路随心看看前后的路,脸色一变,“你要去拍拍陈的拍卖会?”

“人小鬼大……”宁语非笑着说,“看你这么聪明,送你去北寰叔叔那读书吧。”

“我才不去,他没你懂的多。”

“哈哈,快走吧。”

“阿爹啊,你走之后第二天凝雪姐姐来找你,你不在,他说北寰叔叔找过你,说无碍叔叔进涅盘宫了。”

“啊?!”宁语非心中一惊,“看来拍卖会要快去块回了。”

疏影北寰从鎏金殿回到明德七二崖之后,急忙又去了太清莲华宫找傲阳隐刀,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讲述给了傲阳隐刀。

傲阳隐刀说:“贤弟,你知道,我不愿意插手朝廷的事,但是离欲尊与我有私仇,当年他重伤与你,此仇不报,我心头总有一块石头,此次虽目的不同,但是我定助你一臂之力。”

疏影北寰这说:“我知道哥哥的一番心意,不知道无碍斯陀会如何看这件事。”

傲阳隐刀说:“那估计要等一阵才能清楚了。”

“嗯?”,疏影北寰不知道傲阳隐刀什么意思

傲阳隐刀惊诧的说:“你没接到他的信?他几天前就已经进入涅槃宫了!”

疏影北寰大吃一惊道:“他并未跟我提及此事。”

傲阳隐刀拿出一封信说:“他说像前几次一样,给你我分别都送信来了。”

疏影北寰想了一下,说:“我回明德七二崖后马上来了你这,可能信还没到。”

佛门的武功与其他门派在一点上并无区别,那就是循序渐进,步步提升。无碍斯陀修行多年,深谙佛门武学,其真气的修炼已经达到小无相天的境界,但是在进一步提高修为的道路上,无碍斯陀已经进入瓶颈期,无论如何也无法证得阿罗汉果,更不用说更高的阿那含果,斯陀含果及须陀洹果。

偶然的一次机会,无碍斯陀进入涅槃宫静坐,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佛理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当他放下一切,将全部真气释放于体外,内心无比平静。

他把一切有形的客体全部抛出脑外,将耳边的声音隔绝于思想之外,不在被气味的优劣所干扰,甚至于将求得更好层次的武学的念头消灭掉的时候,他忽然领悟了阿罗汉果的第一层境界,无尘初果。这次领悟让无碍斯陀的武功提升迅猛,也让他欲罢不能,就这样,他证得了阿罗汉果的初果,二果和三果,真气和修为都得到了成倍的增长,这一次,他要冲击阿那含果。

换言之,进入涅槃宫证得更高的武学果位的时候,无碍斯陀以前证得的修为和真气都会涣散掉,因此,欲界天、****天、无色界天三天的执事在他修炼时会在涅槃宫周围护法保护他,一来使其免遭打扰,若不然在空性的状态下很容易引起武功层位的倒退,二来是怕有别用心之人,趁无碍斯陀没有武功之际加害与他。

因此他每次进入涅槃宫之前,都会告诉疏影北寰和傲阳隐刀。

傲阳隐刀说:“北寰,你有何打算?”

疏影北寰缓缓起身说:“这该死的和尚,真是不可交,我要去一趟三海。你留下照应下他吧,现在世道有些乱,三天的执事恐怕应付不了太强大的敌人。”

傲阳隐刀苦笑着说:“你去三海万一遇到离欲尊,有把握全身而退?”

“你……”疏影北寰眉毛一皱,“难道我打不赢他?”

“上次的事你忘了?”

“怎么会,我已经等了他很久了,再遇到他一次,我觉得胜利的会是我。”

“无碍斯陀说这次进入涅槃宫,大概要三个月才能出来。”傲阳隐刀从疏影北寰手中把信拿出来,指给他看。“要不你等他一等?咱们三人同去?”

疏影北寰摇了摇头:“三个月,说不定还要死多少人。我去黑白不喜那里看看,咱们三人同去吧。”

疏影北寰赶到慈悲谷,得知宁语非也出门的消息,暗暗叫苦,他避开路随心,对幕凝雪说了自己要去三海的事,若宁语非回来的早,务必让他去寻找自己,便起身前往三海方向了。

宁语非带着路随心,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一天,准时赶到了华山太清崖。

每年的这个时候,山脚的民居都会摇身一变,成为临时的客栈,容纳五湖四海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宁语非虽然第一次来,但是跟着其他客人的脚步,也顺利的找到了一处民居。

“哎呦,累死我咯。”路随心直接翻到了床上。

“嘘。”宁语非捂住了路随心的嘴巴,隔音效果不好的民宅传来了隔壁两个人的对话。

“二爷,你说拍拍陈会给一个什么起价?”

“啧啧,少于一千两银子,我就去黑市卖。”

宁语非和路随心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宁语非用拳头使劲的砸了下墙壁:“棺二,西兰。”

只听那边怒吼道:“谁喊你二爷!”

宁语非不出声,跟路随心伸手比划,一,二。三还没比划出来,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棺二爷带着马西兰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看到宁语非,棺二爷脸上僵住了,转瞬间堆满了笑容。

“这不是宁先生吗?您也来拍卖会卖东西?”

“我随便来看看。”宁语非笑着说。

“恩人!”马西兰倒头就拜。

棺二爷气的踢了他一脚:“不就是治好了你的疟疾,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也不见你给我磕过一会头。”

宁语非赶紧打圆场:“别闹了别闹了,棺二,这次来卖谁家的苦命孩子?”

棺二爷赶紧说:“爷爷您小点声,说出去有人串标就把我坑了。”

宁语非假装一本正经的说:“啊呀,这里面还有商业秘密啊。”

“那是自然,现在不晓得有多少人想学我的营生呢。”棺二爷得意了起来,“我是看大家感情好才告诉你的,知道三海出事了吧?”

“这我知道。”

“知道三海的死人全没脑袋么。”棺二爷得意的说。

宁语非暗吃一惊,嘴上却说,“这我也知道。”

“唯一一个有脑袋的尸体,在我手上。”棺二爷抖着腿说。

“是谁?”

“明天的拍卖会,等着大吃一惊吧。”棺二爷卖了个关子。

“好你个棺二。”路随心生气的说。

“******的,哪儿的倒霉孩子。”

宁语非冷笑了一声:“这是我儿子。”

“哎呦,宁先生,我真是不知道您还有孩子。”棺二爷的口头禅让他觉得自己惹了麻烦。

“别等我动手,快说是谁的。”

“唉,是舞千秋的。”

“啊?”宁语非这倒是大吃一惊,“都说她从良了,居然在三海。”

“而且在老柳那。”马西兰在旁边补充道,棺二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下好了,那些无缘一睹芳容的恋尸癖们,可以有一件好藏品了。”宁语非嘲讽的说。

“哎呦宁先生,您说话可是够损的,我可没功夫跟您贫了,我得给舞千秋化妆去了,争取明天卖个好价钱。”说罢棺二爷就往外走,宁语非厌恶的挥了挥手。

刚走出房门,棺二爷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侧着身子说:“宁先生,您那要是研究出了新的防腐药,记得关照小的一下。石灰和冰窖,太让尸体失真了。”

说完,见宁语非没反应,他尴尬的笑了笑,在外面把门关上了。

路随心这时开口问道:“阿爹啊,这两个人是干嘛的。”

“这两个啊,都是可怜人。”

“你救过那个丑八怪的命?”

“是啊,当初他患了很严重的疟疾,差点要了他的命。棺二把他送到我那,才保住一条命。”

“阿爹啊,他们刚才说……要卖尸体?”路随心憋了半天的话终于问出来了。

“也不全是,随心啊,江湖中人是很可怜的,寻仇比武,搞不好就丧身荒野,沦为那野狗豺狼的食物,棺二和马西兰专门给这些人收尸,虽然卖些银子,但是好歹让那些侠客们死了之后免受尸骨不全之苦,也算是种阴德吧。”

路随心好像明白似的点点头。

“一个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老天眼里,他们做了好事,那就够了。”宁语非继续教育着他。

“我知道了,阿爹,等你百年之后,我也把你卖了。”

“小兔崽子,你得给为父披麻戴孝,修坟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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