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伏有些厌恶的盯着男子哭丧的脸,手中的匕首抵在男子下体处,眼神眯了眯,冷声问道:“你们没有下去搜?”
刑架上的男子尽管此时已经被吊得手脚发麻,头脑发晕,可依然强制着保持清醒。因为他也不知道,当他昏迷后这些人会对他做些什么,会不会让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我、、、我们担心湖中有妖兽,没敢下去。”
罗伏轻轻摇头,心中有些叹息男子的愚蠢。死亡虽然可怕,但你若是一味的不去面对它,就有可能丧失那藏在死亡边缘的一线生机。
轻轻将匕首扎进男子体内,无视男子凄厉的哀嚎,只是转身洗了把手,就疾步往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剥皮、刮骨、分尸。”
待得走到牢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四周牢房,冷声吩咐道:“所有相关人员,不论地位高低,身份贵贱,一律绞刑。我去见主上,我回来之前要看到结果。”
罗伏就这么潇洒的摆了摆手走了,留给身后地狱的只是一段段凄声求饶和痛苦哀嚎。
在逐鹿原中,阳泉郡这种人口区区百余万的小郡城数不胜数。或许也是因为边郡小城的缘故,城中鱼龙混杂,各种大小势力嚣张跋扈惯了,平时慕容正不触犯他们利益的情况下,他们能给慕容正积分薄面,可一旦触犯了他们底线,该翻脸的还是得翻脸。
城中一座别致的庄园前,数十人聚集再挂着厚重牌匾的门檐下,语态各异的叫喊着要见名为慕容正的小子。
罗伏远远望见一群人堵着郡守府大门,不由得眉头皱了皱,吐了口唾沫,讥讽道:“慕容正就这么无能?连个边郡小城都镇不住了?”
罗伏是孤身一人来的,身边的人都被他打发去办事了。
“哪来的黄毛小儿,污了老子的袍子。”罗伏仅仅就是拍了拍面前这个褐红色大袍子的壮汉的肩膀,就遭来一声谩骂。
壮汉身旁两个胖瘦不均的青年男子更是拔刀相向,好似壮汉一摆手,他们就能将罗浮大卸八块一样。
罗伏是不想理会这些人的。在他看来,不在战场上,杀人就是污了他的手,所以他平时作派还是很低调的。然而,低调并不代表着软弱可欺。
“嗡~~”
未见罗伏出手,仅仅一瞥,壮汉三人尽皆被震退到一丈开外,晕倒在地。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便是以先前十倍的噪杂炸开了锅。
“你是谁?凭什么伤人?”
“慕容正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吗?慕容正,你给老夫出来,老夫跟你不死不休。”
“还有没有王法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蓄意伤人?额,不对,是蓄意杀人。”
“你、你、你别看我,我是来打酱油的。”
“、、、、、”
虽然比先前噪杂十倍,可此时众人都显得文明了许多。不怕你脾气硬,就怕你没了命。
罗伏扫视了一圈,玩味的看着众人,屈指一弹。
一道黑色丝线钻入人群之中,仅仅一个呼吸间,刚刚那个吆喝着要跟慕容正不死不休的老头便是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一根黑线从眉心穿过,生机尽失。
“啊~~沈家主被黑线钉死了。”
“爹,爹,你醒醒。”
“主人,你不能死啊!”
尽管死了一人,却并没有人喊着要为他报仇之类的蠢话。就连那沈家主的儿子也只是抱着他爹的尸体在那里痛哭,好像根本就没有罗伏这个杀父仇人在场一样。
“给你们十息时间,统统滚蛋。否则,就与这老东西在此作伴吧。”
人群又开始噪杂了起来,不过却不同于之前。
“李馆主,你在这里等着吧。我那不成气的小儿子就交由慕容郡守处置了,我新纳的小妾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宠幸呢!”
被叫做李馆主的中年男子满脸黑线,暗骂了声‘去尼玛的小妾’便是紧跟着刚刚喊他的人离开了。
有人开了头,各种绕口的理由便是牵着这一个个平时在阳泉郡城中无恶不作的恶主豪强们远离此是非之地。
到最后,就剩那刚死的沈家主的尸体躺在那里了,不知道他儿子是回家给他找人来收尸去了还是怎样。
罗伏虽然心中对这种种人性的丑陋嗤之以鼻,却也知道,这个世界,活着才能成为最大的赢家,才有机会活得更好。
抬头看了看,头顶古色古香的牌匾上铁骨铮铮的写着:“慕容正府”。墨绿色的牌匾搭配着殷红色的匾框显得分外扎眼。
阳泉郡,郡守府中,一座不高的小凉亭下,对坐着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络腮胡大汉。
大汉缓缓给书生斟着茶,笑叹道:“罗将军如今越发神勇了,撵个线头也能取人性命,正是自叹不如啊!不过,他这么晚来我府上,定是有要事报与王上,正就不打扰了。”
说着说着,罗伏已经到了凉亭之外,大汉轻轻放下茶壶起身要离开。
“诶,先莫急着走,你是这里的郡守,还有诸多事情或要问你,留下来听听。”白面书生眼神微敛,严肃的打量着一身儒装的慕容正。
“王上,正如今本是待罪之身,能有如此栖息之地便是要叩谢王上,怎敢承受王上如此抬爱。”慕容正满脸愧疚的对着白面书生深深一躬。
“抬爱个什么玩意?你慕容正的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让你在这里思过,是让你收收你那吊儿郎当的性子,孤何时亏待于你了?怎么着,你觉得孤是故意冷落你?”
见白面书生微微有些不高兴,慕容正慌忙伏跪下来,惶恐道:“王上息怒,是正不思进取,没能领会王上的好意,还擅自揣摩王上的心意,正羞愧,愿再受罚。”
白面书生双眼一瞪,怒骂道:“混蛋小子,如今天下大乱,逐鹿群雄哪个不想问鼎中州,你还想在这荒野小郡过太平日子,想得美。此间事了,你随便找个看得上眼的接了你这郡守的位置,你随我回徽州。”
说完,白面书生一口将手中清茶饮尽,好似以此茶便赎了慕容正昔日之罪一般。
慕容正看见白面书生作态,嘴角抽了抽,伏跪在地上不甘心的叩了叩首,严肃道:“谢王上看得起慕容正这半斗米的薄才,正一定竭尽所能,为王上谋得亿万河山,万死不辞!”
“起身坐下吧!”书生放下茶杯,扭头看着一旁眼眉微皱的罗伏,顿时眼神冷冽了起来,心中一股不安冉冉升起。
“主上,夫人最后于五天前出现在望君崖,后被迫坠入梦茵湖中,生死不知。”罗浮声音冰冷,躬身对着白面书生汇报。顿了顿,又接着道:“所有相关人等,已尽皆伏诛。”
“梦茵湖?”慕容正皱了皱眉,略一思索道:“梦茵湖横跨三州之地,其中妖兽众多,搜索起来可能有些麻烦。夫人身上可有什么避讳妖兽的宝物?”
白面书生缓缓舒了口气,对着罗伏摆了摆手,声音略显低沉道:“我怀中菱龙血玉尤有余温,雅兰必然无碍。走,我三人今日前往梦茵湖瞧上一瞧,看看哪路大妖劫走了我的雅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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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茵湖畔,早起的元尘吃过一些东西便拉着小依儿朝梦茵湖边的水草丛跑去。
这样一个美如仙境的湖畔湿地,清晨的曙光照耀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倒映着蔚蓝的天空,流动的白云。
元尘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迷失在这自由自在的时光里。一早站在楼阁之上就能看见湖边半人多高的水草,清澈无比的湖水时而荡起一波波涟漪。小小的村落犹如宣纸上的墨点,被望不见边际的梦茵湖三面围绕着。这里太美了,元尘从来不曾想世间还有这么美的地方,虽然他深知自己不会游泳,但依然有种想下水一试的冲动。
丰盛的水草盖过两个小娃娃头顶,元尘一路牵着小依儿将密集的水草丛分作两半,兴冲冲来到湖边,不顾地上的草泥,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湖边,将双脚伸进湖水中。
一股冰凉自小腿处每一个毛孔悄然袭来,元尘舒适的眯起双眼,摇了摇可爱的小脑袋,兴奋道:“太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大海了,这种一望无际的视野,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真好。”
小依儿站在一旁,咬了咬嘴唇,怯怯地纠正道“尘哥哥,这不是大海,这是梦茵湖。”
元尘腼腆的笑了笑,不以为然道:“我知道,我就是自我陶醉一下。我去过对面,知道这是个很大很大的湖。”
“啊?尘哥哥去过对面?我听爹爹说走路前往对面的郡城最快也要十余天,虽然划船会更快,但是湖中有妖怪。”小依儿一脸羡慕的望着元尘,大眼睛中满满的仰慕之情。
“嘿嘿,我是坐在一只名为灵鹓的大鸟身上飞过去的。她是我好朋友,我们只用了半个时辰就飞过去了。”
“哇,你朋友飞得那么快啊?好厉害!要是哪天我也能在天上飞就好了。”
“放心吧,等下次见到她我让她带我们再飞一次。”元尘信誓旦旦的打着包票。
“真的吗?尘哥哥真是太好了。听说会飞的都是仙人,你朋友也是仙人吗?”
“仙人?哈哈,你听谁说的?笑死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那些自封为仙的都是些不要脸的老妖怪,苏清颜说了,这世上没有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