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大殿,雄伟壮丽,高阔威严,琉璃瓦耀眼生辉,步入广场,只见身着青衣素袍的少男少女正齐声修炼和习武,浩然之气荡存。
抬头仰望,高阶之上,白玉雕花圆柱,镂空浮云大门,顶端悬着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题着四个大字“三和大殿”。
走进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壁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生莲,朵朵成无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花蕊细腻可辨,踏上直如步步生莲。
众人见此惊叹不已,果然仙人住的地方与凡夫俗子住的就是不同。苏方木见了也是大吃一惊,虽然他的家中也有众多白玉修饰,却也比不上这里的一分一毫啊!司马长空倒是不以为然,这三和大殿比司幽国的皇宫相比还是差了点。
炎樱则一脸鄙夷,都是一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才是冰山一角,都已经感叹成这样,要是让他们见到了三位仙尊住的地方,那还了得。要说那漂浮在空中的三仙山三仙宫,她也只听师父说过,不曾真的看见,连师父都说无与伦比的好看了,那就是真的美了。
凌摩和绛霄已落座在冰丝玉锦软榻的镶金宝座上,直等着焰镜引进这批即将入门的新弟子。
“师父,此次招仙,经过四关公平、公正、严谨的艰难测试,共合格三十二人,全部在此!”
两人皆满意的点头,千挑万选,想必都是仙姿卓越的优秀之才。其中当属司马长空一人最为耀眼。两人低眉沉想,各有心思。
“师弟,你怎么看?”凌摩开口问道。
“师兄,想必这一路来这帮弟子都吃了不少的苦,见他们每个人蓬头垢面,身上有伤,不如且先让他们下去稍作休息,换了一身的衣裳,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开始挑选入门弟子,如何?”
凌摩点头,随即叫道:“焰镜,你先带他们下去,好好整理一番,拜师大典明日一早开始。”
“是,师父!”
焰镜领了师命,便带着众人到了住处,命门下弟子送来一些干净的衣衫,让他们沐浴更衣。
灵雨汐洗完澡后一身轻松,抬起双臂,惬意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苏方木和司马长空等人此时沐浴完正好从男浴走了出来。见几人都换上了同色的新衣服却还是保持着各自的风姿,还真是衣不束体,这人长得好看啊穿什么都好看,哪像她,一副瘦弱的未发育健全的小身板在宽大的衣衫里空荡荡的左右摇摆。她连忙低头束紧腰带,免得让人笑话。
“灵儿~”苏方木见她,笑着走来。
司马长空和微之虽未叫她,却也跟着走到他面前。此时四人穿着同色衣服站在一起,虽大大小小,远远看着,俊美绰姿,却也是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们三十二人因未拜师,只算入门,按照天虞门规,用以天干地支区别。已经拜师的入住天干,按照仙姿优越程度和时间先后顺序分别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日后修炼、习武也是按照此等级进行分班学习,学习一段时间后,经过各自师父的考验,便可以入天虞仙籍,可以有自己的仙号,位列仙班。若是有幸被三位仙尊看中,便可直接省去这些繁文缛节,跟在仙尊身边,贴身受教、学习,这修炼成仙自然是快人一步,等级也是高过其他弟子。
那些进了天虞却未能成功拜师的人入住十二地支,同样按照仙姿优越程度和时间先后顺序依次分配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这些人虽然没有师父,但是依旧可以入地支仙班学习和习武,但无法修炼仙术,不过也不是白白给予学习的机会,门派中的杂事、衣食住行都是由他们来做,说白了就是仆人,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继续参见拜师大典,也有很多弟子第一年没有被选上,第二年第三年被选上了,也有至今仍未被选上的人,其中有的人下了山有的则还在坚持。
三十二人按照仙姿程度依次被分配到十二地支入住。
灵雨汐虽然未同苏方木、司马长空和微之三人一起被幸运的分入排在最前面子室,住在简陋的亥室,却也是满心欢喜,想着历经艰难终于入了仙门,眼看明天就要拜师了,又想到不久的将来修了仙术就可以去救师父,心里止不住的激动。虽然她认为此生只有羽修龄才是自己的师父,可是迫于无奈也不得不再拜一个。
“师父,你要原谅灵儿,灵儿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你,等救了师父,我再退师,对,退掉这个师父,我们再一起回竹园,过着幸福快乐与世无争的生活!”
这时,屋内走进来一个女孩,梳着一个丸子头,肉脸圆圆的,有几分可爱,她便上前打招呼。
“我叫灵雨汐,是今日刚入门的新弟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女孩痴痴傻笑,第一次见有人肯主动找她说话,满腔感动,紧紧抱住她的双手说:“我叫千寻!”
“千寻~”灵雨汐口中念道她的名字,
又问:“千寻,你是什么时候来天虞的,你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啊?”
“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来了,在这里待了两年的时间,再有几天过了生辰我就满十五了!”千寻兴奋的举着手指,不忘数了数。
“那要恭喜你啊!”
“谢谢,你真好!”
“不过,这亥室怎么这么空啊,这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吗?”
“有啊!”千寻兴奋地答道。
“谁啊?”
“你啊!”
灵雨汐脑门前飞过一排乌鸦。
“我的意思是除了你和我,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千寻摇了摇脑袋。
灵雨汐深深叹了一口气,原来就她们两个,怪不得这么冷静,陈设也异常简单,除了床榻被褥和石桌上的一盏水灯便什么都没有了,连张椅子都没有。真的很好奇,眼前这么女孩是怎么度过那长长的两年时间的。
“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千寻点了点头,道:“你是第二个分到亥室的人,我是第一个,嘻嘻……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啊?”
灵雨汐听后不禁干咳了几声。这个姑娘是不是有点傻?原来这亥室竟是这样,看来自己和她的处境一样了。
“话说,你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里,难道你没有拜师吗?”
“我拜了,每次的拜师大典我都积极参加,可就是没有师父愿意收我。”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收你,拜师很难吗?”
“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总之难也不难,不难也难,只会难上加难!”
千寻说的有些绕口,听得她有些晕。
“你能说得简单明白一点吗?”
千寻叹了一口气,坐到床边,晃荡着两条路,道:“门中掌门圆寂之后,两位仙人师父代为管理,分别是凌摩和绛霄,另外有水、木、金、火、土五位长老辅助,排在长老下面的是二十四位掌事,凡遇到大事,两位仙人师父有决定权和否定权,五位长老只有否定权,二十四位掌事只有建议权,所以拜师,拜的只是两位仙人师父和五位长老的师,剩下的人若是想学习本领的话,也可以跟着二十四位掌事学习,只是这学习之后便不可再参加拜师大典了。大多数弟子都是想拜在凌摩和绛霄师父的门下,五位长老也是不错,只是脾气比较古怪,一般人猜不透他们,他们也许是凭自己喜好也许是凭心情好坏来选徒弟,至于到底是什么准则,没有人知道,难就难在这里。另外还有三位仙尊,平常弟子鲜少有人见过,只听闻若是被仙尊看上,当了他们的弟子那真的是比中了头彩还要厉害,不过至今没有人做到,都是可望而不可即,所以大家只求能顺利拜凌摩和绛霄为师。拜他们二人为师,也要看眼缘的,他见你好就会选你,见你不好,便不选,也没有具体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仙人吧,所以能看到一个人的前生今世,是不是可塑之才。想来我的前生今世应该都不好,说不定是邪恶之人,所以没有师父愿意选我当他的徒弟。”
“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每个人生来都有他的意义,不用好坏来作判定,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正邪虽不两立,可是正一定就是善,邪就一定是恶吗?我觉得心很重要,只要心是善良的,无论他是正派之人还是妖孽邪魔就都是好的。千寻,你很这么善良这么纯真,一定会有师父愿意收你当徒弟的!”
听了她的话,千寻很是感动,今天不仅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嫌弃她。今天的第一次实在是太多了,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灵儿姐姐,你对我真好,也只有你拿我当朋友,不嫌弃我,还说好话安慰我!”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没有亲人或朋友吗?”
“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无父无母,好不容易上了山,一心里想着终于能拜师学艺了,却两年的时间都拜不了师,我也不是没脸没皮,要在这仙山继续留下,只是这下了山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既没有家也没有爹和娘,还不如待在这山上,虽然打杂当下人,不能和众多的弟子在一起修炼,却是有的吃有的喝,日子也还过得去。”
灵雨汐看着她有些心疼,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好歹还有师父,她却什么都没有,独身一人,孤苦伶仃的。
“虽然无忧无虑有吃有穿,可是我却没有朋友,天干的弟子时常嘲笑我是个没有仙姿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地支的弟子则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们都不愿意和我说话,晚上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会感到害怕,想找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其实我也没想着能怎么样,只要不再自己一个,就算没有师父,能有个朋友对于我来说也是好事,可是现在连这都变成了一个奢求!”
灵雨汐眼眶有些泛红,她能明白独自一个人渺小的岌岌可危,她能深切的感受那种孤单到绝望的恐惧,她所遭遇的一切她都能明白。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感到害怕和孤单!”
千寻泪眼汪汪的看着她,感激涕零的扑进她的怀里。
“灵儿姐姐,你真是个好人,灵儿姐姐,千寻太感动,灵儿姐姐,千寻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灵雨汐轻轻的抚摸着她那可爱的丸子头,轻身叹:“可怜的小家伙,你真是个傻瓜!”
“那明日,我们一起去拜师怎么样?”
“好啊、好啊,能和灵儿姐姐一起当然最好不过了!”
千寻兴奋的拍手叫道,可转眼间明亮的眼光又暗淡了下去。
“怎么了,千寻?”她问。
千寻摇着头说:“明日肯定还是没有师父愿意收我,我害怕,我不敢去那拜师大典。”
她握住她的手说:“对于我们来说,明日一切都是未知数,太阳会照常升起,我们一样要穿衣吃饭,至于有没有师父愿意收我们为徒,去了才知道。一件事情在没有做之前,我们千思百想,犹豫不决,如果不去做,结果肯定是不好的,如果去做了,证明还有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都不应该放弃。”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千寻看着她,满眼流露着崇拜、敬佩之情。
“对啊,做了才有机会,不做的话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姐姐,我们明早一起去拜师大典找师父去吧!”
灵雨汐摸摸她的丸子头,感到十分欣慰。
“那千寻想拜谁为师呢?”
“我啊?”千寻挠着脑袋瓜,苦思,“两位掌门师父,其中凌摩师父太严肃了,他非常不喜欢看起来傻傻的笨笨的弟子,一看就知道,他不会选我的。绛霄师父呢,风度翩翩,儒雅斯文倒还好,只是那个炎樱师姐太过刁蛮任性,有她在就别想进门,我肯定是没有希望的,五位长老虽然古怪,倒也潇洒,能拜在他们门下,虽然不能成就大业,简简单单的当个活神仙也不错,不过要是无忧上仙能来就好了,就算不能当他的徒弟,看一眼我也心满意足!”
千寻一边说着一边红了脸。
“原来千寻是想拜无忧上仙为师啊?!”灵雨汐走了过来,笑道,“我还以为千寻是个傻姑娘呢,现在看来千寻是人傻心不傻!”
“灵儿姐姐,你取笑我!”千寻跺脚娇嗔道。
“我没有啊,是你的无忧上仙在拨琴,满屋子都拂起了春风。”
“灵儿姐姐~”
千寻红着脸扑进了床褥里,不愿再说话,生怕说多了又被取笑。
夜渐渐深了,千寻躺在床褥上渐渐睡去,灵雨汐没有睡意,走过去替她盖好被子,便出了门,站在走廊边,仰望着月空,有些忧伤。
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明日拜师会如何?
似乎只有明日拜了师,救出师父才有希望。
司马长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她的身边,她一时入神并未注意到。
“你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她回过头来看,道:“你怎么来了?”
“焰镜师兄给了我一些治疗伤口的药,你拿去用吧!”他直接将药瓶塞进她的手里。
她看着药瓶发着呆。她身上的那些伤口早于全部愈合,就像未曾受过伤一样,恐怕旁人是不知道的,也不会相信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你不会是感动的想要哭吧?”
“一瓶药,至于吗?”灵雨汐收了药塞进袖兜里。
司马长空笑了笑,看着挂在天边那一轮皎洁如玉的弯月,突然说了一句:“那个时候,谢谢你舍命救我!”
“你说什么?”灵雨汐装不知。
“谢谢你!”
“什么?”她仰着耳朵。
“你这蛀虫,难道没有耳朵吗?”他有些窘迫的吼道,第一次跟人说谢谢,竟然被无视了。
“虫子当然没有耳朵,只有感受器,如苍蝇,它的所谓的耳朵是平衡器就长在翅膀后面,由后翅退化而来的,再如那个蚊子,它的耳朵就是它的触角,如果你还不能明白的话,那就说蝗虫,蝗虫你知道的吧,她的感受器在腹部,第一腹节侧面两边,呈半月形开口,鼓膜发达的地方……”
司马长空有些无语,他真心实意的跟她道谢,可她倒好,扯起什么苍蝇蚊子的,一时气愤,甩了袖袍,便走了。
“喂~你怎么走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呢!”灵雨汐在他身后高呼。
他连头都未回。
“切~送个药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愿意听就拉倒!”
说罢,气呼呼地回了房间,倒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