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短时间内,莫希是无法克制自己看到能挡住的进攻时,不会伸手去挡。但是接下来的训练中,莫希没有一次这样做过。因为这些进攻没必要挡,轻轻晃一下身子,就能躲过。
这天的躲避训练,莫希整整持续了数个时辰连续不断的避闪。
“结束了吗?”莫希暗自得意,看着停下来的丞天。
丞天的脸色有些怪,眼神再看莫希时有一些飘忽不定。
“血鹰,你过来。”丞天哑着声线,好像突然老了十几岁,但这一切莫希却没有发觉,他还沉浸在得意之中。
看着莫希的面容,丞天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少年低垂的右臂,顿时将要说的话吞回了肚中,半晌才开口说:“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你回去吧。”
“不再练一会儿吗?”莫希见天色还很早,虽然自己也有些累了,但还能再练习一会儿。
但丞天早已经转身向屋子里走去,莫希也就不再坚持,走出了院子,心想这样也好,能早些去上炼药课。
回到房中,丞天端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没有别的动作。他此时的眼神中隐隐有一种悲伤,还有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就这样一直坐了两三个时辰,丞天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向屋子外走去。
刑事阁。
“丞师父?怎么有闲工夫来刑事阁啊?”看班的执刑人笑着超丞天打了声招呼。
“当官的在不?”
“没有”执刑人不屑的瞥了一下嘴:“都不愿意来。”
“很好。”丞天不愿意再跟这小喽罗废话,伸手在袖中掏出一根明晃晃的东西。
伸手接过丞天递过来的金条,执刑人掂量了一下分量,脸上笑的更开心了:“您请吧。”
丞天穿过长廊,径直向地下室走去,并熟练的激活密室机关。丞天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
惊云阁。
莫希走在去往无双阁的路上,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这次突破中。
其实也不算是突破,当年莫希右臂被师父废掉,他就与内功注定无缘。但是谁能想到莫希的生命中出现了这样一位神秘的老者,还有一本古旧的神功?
莫希靠着这本神功,能突破江湖上所有习武之人的认知。他不再依靠身体上繁杂的经脉去运转内功,炼化内力,他甚至都不需要经脉。
他。全身都是容器!准确来说,是除了右臂。莫希曾经尝试过用紫液通过左肩,他惊奇的发现紫液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紫液完全是独立的,莫希甚至不能感受到右臂内紫液的存在!
这一切的一切,莫希都是迷茫的。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又能使用内力了,而且还能随心所欲的使用。
躲避训练开始,莫希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苦恼,那就是自己没有接触过身法,身法是一种特殊的武学,全称为身行法门。
它能快速提升学习之人的形体意动。也就是说,你有身法,你的行动就会有所变化。而身法增长,就能拥有更快的速度,让身体在行动时更飘逸灵动。
莫希没接触过?不,那只是他觉得,他只是忘记了。
他不仅接触过,还学习了十余年之久。那就是他的师父熙世平交给他的:随意走动。
是的。熙世平并没有告诉莫希这门身法叫什么名字,熙世平只告诉莫希这叫随意的走动。以至于莫希潜意识里根本就没将这当作是一门身法!再到后来,右臂被废,随意走动都走不出来,莫希处在丧失亲人,丧失所有的漩涡中。他酗酒,他颓废失落,一切都不了了之。
这些苦闷,随着时间淡化。
少年开始享受起生活,原因是因为一个女孩儿走进了他的生命中,她叫聂无双。
莫希没有忘记复仇,但同时他又认知到自己花尽一生去复仇,就太不值当了,不论是对师父这刻骨一刀,还是冥冥之中父亲喃呢的低语,都告诉莫希,自己要坚强的活下去,还要活的好好的!
他不仅要复仇,还要让自己的生命更精彩。
所以他开始拼命挣扎,在这仇人的老窝中。
丞天想到了躲避训练,莫希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当年被遗忘的随意走动。
所以当莫希灌注紫液,在丞天的进攻面前发动了身法时,丞天被震惊了。
...
刑事阁。
丞天凝望着背对自己,躺在床上的消瘦身影。久久不能说话,他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发出哽咽的哭喊。
呆立了良久,丞天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轻轻在门上敲了一下。
“教...”丞天的话戛然而止,下颚不自然的抖动了数下,才干涩的吐出三个字:“老朋友。”
牢房中,床上的身影微微一颤,缓缓翻身,坐了起来。
熙世平满头银发早已经脱落的不成样子,那原本如鹰似的双眼,早已经没了丞天熟悉的神色。年岁没怎么长,熙世平的心病却一天比一天重。
“是..是谁啊?”熙世平瞪着眼睛,看着丞天的方向,嘴唇微动。
丞天浑身猛然一抖,再也抑制不住感情,哭到:“教官...,我是丞天啊??”
“丞天?”熙世平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来到牢门前,从门栏中伸出一根手指:“是吗?让我好好看一看...”
“教官...”丞天早就哭的泣不成声,前倾这身子让熙世平的手指触在自己的面容上:“你的...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啊?”
“果然是你啊!”熙世平露出笑容,缓缓从栏杆中收回手指,开口道:“这几天瞎的,没事儿!”顿了顿,熙世平面色一厉:“丞天,我告诉过你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教官,只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你忘了我教你时说过什么?”
丞天微微一愣,哭道:“我效忠的,是阁主。不要对教官的行为产生任何感激之心,因为教官做的,是应该尽力之事。”
“你明明知道...”熙世平轻声哼道:“却为何还念着我的恩情迟迟不忘?”
丞天激动的把住牢门,低声哭了出来:“我..我做不到啊!”
牢房内,熙世平低声一叹,开口道:“你..你这次来,可是要告诉我什么事?”说着,虽然熙世平努力的控制着,身体却还是不断颤抖起来。
“我...我找到了莫希。”丞天低声道。
熙世平身子一抖,激动的把住门栏:“他!!他...他怎么样?你怎么认出他的?”
“教官,自从你拜托我后,我就暗自留意阁内的所有下人。”丞天声音压的很低:“却怎么也找不到你说的人。”
“不对啊?”熙世平眼睛流下了浑浊的泪水,激动的低吼道:“他右臂断了,低垂着。应该很好找啊?难道他已经...”说着,熙世平泣不成声。
丞天慌忙伸手按在在熙世平紧握门栏的手指上,哭道:“不!不!他没死,他前些日子随着主子出去,所以我才没能发现他。”
熙世平听后泪水一滞,但随即又颤声哭了出来:“那也不一定是他,没准只是另一个断臂的人呢?”
“不可能。”丞天沉声说道:“他用了闲散游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