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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狼侣情深

那两头狼硬是在草丛里潜伏了一个多时辰,纹丝不动。见前面篝火旁确实没有动静,才亦步亦趋地逼近去。它们环绕篝火转了几圈,呼哧呼哧地发出紧张的喘息。过了一会儿,它们鼻尖贴着地面,凝神嗅着,好像在寻找什么。

忽然一头狼向一棵大树下飞扑过去,发出哀怨的腹声。另一头狼隔了两丈之远,也跃到树下。原来它们发现了被烤焦了的狼肉。两头狼侧躺在狼肉上,用头、舌头轻轻地摩挲着狼肉,眼角里泪水不停地打转。

陈玄瑛、陈素瑛、公孙坚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有些惭愧和不忍。

一头狼纵身跃上大树,三跳两跳,就蹿上了树冠。只见它蹲坐在枝梢,枝梢摇晃不止。狼便对月长啸,“唔喔——唔喔——”,声音悲怆幽怨,听得人脊背发凉。紧跟着,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密不透风的应和的狼嚎声。

陈玄瑛等人眼睛余光所及,忽然感到四面八方都是蓝汪汪的珠子,悄悄环顾四周,原来是无数只狼的眼珠子。它们或者站在山岗上,或者站在树冠上,或者站在坟墓上,渐渐地向篝火中心逼近来。三个人心中发凉,冷汗直冒。公孙坚察觉到陈玄瑛、陈素瑛的颤抖,于是两手分别握住她们的两手,用镇定的目光望了望她们,意思是说:“两位姐姐,不要怕。我会给你们顶着的。”

这时候,已经有五六十头狼挤到了篝火附近,还有三百多头狼,每隔了五六丈就在外面围成一圈。其中一头红毛母狼从狼群里慢慢走出来,向大树方向走来。其余的狼静穆地蹲伏在地,低着头,似乎在哀悼。原先的两头狼一起叼着狼肉走到母狼身边,放下烤狼肉,然后蹲伏在地,低下头,瞳仁里闪烁着哀伤。母狼趴在烤狼肉身上,摩挲了很久,眼泪徐徐淌落下来。

一刻钟后,母狼仰头长啸。其它所有的狼也跟着应和起来。漫山遍野,狼嚎一片,久久不能平息。

母狼慢慢停了下来,突然一个纵身向大树撞去,头开脑绽,死了。

那两头狼率领群狼嗥鸣了好一阵子,各自叼着母狼和烤狼肉,向北走去。群狼井然有序地跟在后面,皎洁的月光下,渐行渐远。

陈素瑛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说道:“姐姐、弟弟,它们终于走了!”

陈玄瑛赶紧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整座北邙山狼嚎轰鸣,群狼掉转头来,向这边狂奔,以至于整座山似乎都在震动。无数双密集的蓝色的眼珠子放射出阴冷的光线,好像夜空中的群星。

为首的两头狼很快就发现了陈玄瑛的藏身之处。

陈素瑛赶紧拽起陈玄瑛、公孙坚的手,施展开“流星赶月”的轻功,向山下逃跑。若在平日,那狼固然追不上她们,但是今日却有不同。一则是陈玄瑛肩头受伤,不免有些阻碍,一则是公孙坚毫无内力,免不得要拖累一些。因此上,逃了百余里的路程,那狼便渐渐逼近了他们的背后。

陈素瑛白子紧握在手。忽然感到后背生风,于是一把白子向后甩去。一头腾空扑上来的狼中子而倒。紧接着,陈玄瑛也抓了一把黑子,向后甩去。另一头狼也中子而倒。姐妹俩庆幸不已,各抓住公孙坚的两只手,更加迅疾地向山下逃去。

突然间,公孙坚摔开她们的手,向山上跑回去。

陈玄瑛紧张地喊道:“小弟弟,你要做什么?”

公孙坚头也不回,向山上猛跑,说道:“我去看看那两头可怜的狼。”

陈素瑛道:“小弟弟,你不要命了?”

公孙坚道:“反正我也没得救了。我要去救它们。”

陈素瑛道:“你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你没得救了?你又拿什么去救它们啊?”

公孙坚道:“你们不要骗我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中了笃如和尚的混元散,无可救药了。所以白姐姐给我吃天蝉蛹,我压根就没有吞进去,含在喉咙里。现在我要用这两颗天蝉蛹去救那两头狼。”

陈素瑛和陈玄瑛面面相觑,甚感诧异,也都转身追了回来。

公孙坚走到了两头狼的身边。只见这两头狼相依相偎,似乎在一起等待死神的降临。公孙坚心下感动,说道:“原来你们俩是兄妹狼呢。狼哥哥也受伤了,狼妹妹也受伤了,你们的爸爸妈妈也走了。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变故,真是比我还可怜。我必须救你们。”说着,把两颗天蝉蛹分别给它们服下。

过了一会儿,两头狼的肚子一鼓一息,似乎体内充满了力量。它们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四道刺眼的蓝光向公孙坚射来。公孙坚顿时被吓得仰倒在地。两头狼一个纵身跃起,向公孙坚扑过来。公孙坚喊道:“别吃我。”

过了一会儿,公孙坚只觉得后背发痒。原来狼妹妹用头拱到了公孙坚的后背下面,想要把他顶起来。公孙坚会意,哈哈大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们是好狼。”说着,用手轻轻摩挲两头狼的头部。那两头狼醒了醒头,甩出无数的沙粒和虱子,溅在了公孙坚的脸上。公孙坚笑得更欢了。

陈玄瑛姐妹走到了近旁。

陈素瑛大喊:“恶狼!不要动我小弟弟。”

两头狼跳转身来,上身贴地,一副随时要扑过去的架势。

陈玄瑛、陈素瑛也抓了两把黑白子在手,摆出迎战的姿态。

突然,两头狼一齐飞扑过去。陈玄瑛姐妹俩竟没反应过来。眼看着两口银光灼灼的利牙扎下来,竟不知所措了。

“啊……”一声凄厉的惨呼。

原来公孙坚为了保护陈玄瑛、陈素瑛,飞身跃去,挡在了中央。狼哥哥一口咬住了公孙坚的右腿,鲜血直流。

陈素瑛大喊:“小弟弟——”声音何等凄苦。

两头狼知道咬错了对象,身体颤抖起来。狼哥哥叼起公孙坚,掉头就跑。狼妹妹紧跟而上。很快,两头狼消失在夜色和墓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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