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莺燕楼是晚上营业的行当,白日里大伙都起的很晚,我们小厮只要在姐姐们起来前把楼里打扫妥帖就行,花姨还是很好说话的,姐姐们的卧房自是轮不到我们来打扫。
晌午吃罢饭,还能小憩一会子,然后去帮姐姐们买些她们需要的东西,碰上姐姐们心情好,还会赏颗碎银子。
第一天正式工作桓生大哥就叫了我们几个去偏门搬酒,我刚一出去就想落泪,送酒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爹爹!这么多年多没见,他又苍老了些许,我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豆倒真的落了下来。
“允元哥哥,干嘛呢?干个活都要哭鼻子?”吉祥打趣我,可这一来,爹爹就真的冲我看来,我一时紧张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低下头。
“这位小兄弟是新来的吧?”爹爹说完便自顾自的笑了。
“严老板真是好眼力,我们这几个,您都认不差。”桓生大哥边往车下卸酒边说道。
“嗨!我跟你们这莺燕楼都打了几十年交道了,生面孔我一准瞧得出来。”见酒差不多被卸完了,爹爹便准备回去。
我心里憋得慌,我这样的也是生面孔,您老还好意思炫耀,本来酸酸的心霎时也不觉得酸了,我默默目送爹爹离开,扭头就对上了青玉审视的眸子,知道他不会说什么,我大着胆子从他身边经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门外的吉祥和平安还在大叫着让我搬酒……
以后每天爹爹送酒的时辰,我都是第一个冲出去卸酒的,桓生大哥总是欣慰的看着我,应该是觉得我挺懂事……
我也不敢跟爹爹说话,这时候原阙肯定知道我已经不见了,爹爹如若认出了我,对他也不安全,只是我还未能见过娘亲,只能在心里想想……
果然,有天晚上我在花厅给客人倒酒时,刚巧听到这几位在谈论神女失踪的事。
有一个说是因为皇上违逆天命,非要娶神女,神女不再保佑北苍。
另一个说神女不知好歹,听说她小时候是个妖怪,皇上估计是被妖迷了心智才将她带入宫中。
还有一个说是其实神女并没有失踪,而是皇上将她藏起来自己慢慢享用……
越听我心里越气,手也不忘跟上,直接将那壶酒泼到那几位脸上,然后……
“好大的狗胆!敢往老子脸上泼酒!”说罢其中一个就准备来抓我,岂料我身子小,蹿的快,他一手抓空,更是气极。
“哥几个,给我抓住这小杂碎!”几个人踹了桌椅,酒肉散了一地,我顾不了其他,就往后院跑。花厅里的客人和姑娘们一个个到处乱窜,将桌椅撞歪了不少。
花厅出了事,花姨自然不乐意,揪住其中一个闹事的衣领交给壮汉大哥们提着,剩下几个人也不敢再造次,但也不想平白受了委屈,便要花姨交出我。
“几位客官,先将这损毁的东西算了账,我们再说别的!”
“分明是你莺燕楼里的伙计先将酒泼与我们脸上,要算账,你去找那伙计,我们也有账要与他算!”领头的那人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便看到了躲在一个壮汉身后偷看的我。
于是我又被那壮汉揪着后衣领拎到众人跟前,花姨怒瞪着我,我心里一个咯噔,我哪里拿得出那些个钱来赔她,于是只好先告起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