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鸣野和小野走在黑铁海镇街上。
沿路有三四个铁铺坊,每个铁铺坊外,都有两个赤膊着的大汉捶打着兵器,黑铁海镇的铁器讲究现炼现卖,这也是此地的一大特色,沿街可以看到好多拿着兵器的人,有外乡的,有本地的,都想来物色个好兵器。
远处有个剑摊,地上铺了块麻布,数把剑摆放在麻布上,卖剑的是个年老色衰的老者,这反而吸引了鸣野。
“老人家,剑怎么卖法?”鸣野问道。
“大剑五十两,小剑三十两。”老者看了眼鸣野道。
“小镇最好的剑铺也才二十两一把,你一个摆地摊的未免贵了点。”这是走来一个持剑青年道。
围观的路人也多了,都说老者的剑卖贵了,有几个好心的见鸣野年纪小,提醒他莫要受骗。
对鸣野来说,几十两无关紧要,他有的是钱,当初让蜃楼准备点银两,竟准备了两千余两。
“剑铺的剑未必好,我的剑未必坏。”老者漫不经心道。
“你说得没错,可如何证明你的剑好呢?”鸣野觉得老者很有趣,问道。
“自是无法证明。”老者道。
围观的路人听后哄笑着,这老者分明是在自卖自夸。
对于众人的嘲笑老者没有恼怒,静静地道:“有人用竹枝可削铁如泥,有人用利剑却砍不断木桩,那竹枝自然就是好剑了。”
老者说完,众人笑骂他是个老疯子,竹枝怎么可能削铁,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鸣野却被这话一惊:“用竹枝削铁,自是无上手段,竹枝上会残留用剑者的剑道,那时的竹枝自然是无价好剑,这等境界,鸣野还无法思量。而老者的言外之意是,好剑不在于剑而在于用剑的人。”
“老人家说得极是,那我就买一把。”鸣野笑道。
老者见少年向他递来白花花的银子,捋着花白的胡子点了点头:“小友如此识货,那给你看看更好的东西。”
鸣野听后眼睛一亮,只见老者从黑麻布下抽出一把暗红色的粗胚,像是还没打造的生铁。
老者一副揣着宝贝,不愿被人看到的样子,凑到鸣野耳边轻声说:“怎么样,不错吧,你我有缘,一千两卖给你了。”
鸣野怀疑地瞅着暗红色的粗胚,还未开锋,勉强具备了剑的模型,小声问了下小野,想知道老者什么实力。
小野摇了摇头道:“小野看不出。”
鸣野思前想后,把心一横,得了!买就买!反正钱是蜃楼给的。
老者笑眯眯地收了银票,道:“小友你识货啊!我可亏惨了。”旋即,收起了摊位。
鸣野接过粗胚,握在手上温热,觉得很奇怪,问道:“老人家,这......”
“别问我,剑是你的,自己摸索。”老者将数把剑背在身上离去,自语道:“有了一千两,可以不用卖剑喽。”
鸣野看着粗胚,找了块黑布包了起来挂在后背,心想:“管它是什么,能当剑使就行。”
鸣野两人又闲逛了会。
“去你的!还敢来铁铺!”远处一个很大的铁铺外,一个大汉被赶了出来,正是黑大个王力。
“去看看,去看看。”小野拉着鸣野往那走。
“王傻,你不是力气大吗?打我啊?”周三石说着,一脚往倒在地上的王力踹去,旁边站着两个拿棍子的家从。
“我要打铁!”王力从地上爬起来,往铁铺里走,两个家从生生被撞开。
铁铺中走出一个老人家,看着黑大个。
“王匠师,我想打铁。”王力道。
“哎~阿力你走吧,别来铁铺了。”老人家叹了一口气,回到了屋中。
“王傻,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干了十年没看到外面的招牌写着“周”字吗?整个铁铺都是我家的。还不快滚!”周三石道。
周家有黑铁海镇最大的铁铺,镇上半数以上的铁铺都是周字招牌,得罪了周家,是没有铁铺收留王力了。
王力从地上捡起包袱,落魄地向外走去。
“唔!仔细一看,这人达到了平凡的武人后期。”小野道,不感兴趣地要往别的地方走。
“平凡的武人后期?那不是比我境界还高,这人傻里傻气的,空有蛮力,难道是打铁打出的境界?”鸣野暗自咋舌。
“等等,我去铁铺中瞧瞧。”鸣野道,等周三石离开,他和小野走了进去。
“客官有什么需要吗?”王匠师上前招待。
“我听闻周家的铁铺是全镇最好的,特意来看看。”
“那是,黑铁海镇周家排第一。”王匠师见店铺被夸当然开心。
“哦?那第二是哪家?”鸣野问道。
“第二?现在是没有喽。”王匠师叹了口气,“除了周家别的都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那就是说以前有?”鸣野感觉探听到了点名堂,继续问道。
“客官,你是来买东西的还是问问题的。”王匠师看了一眼两个少年,有点怀疑。
鸣野不想啰嗦,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到了桌上。
“客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王匠师把银子收到怀里,乐开了花。
“你就给我说说原来的第二。”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周家自祖辈就在黑铁海镇居住了,王家是二十年前外地来的,花了八年时间冶铁这一行就赶上周家了。传闻有什么特殊的冶炼法。而后,周家少主也就是现在的周家家主和王家家主结成了兄弟,那时两人都才三十来岁,在黑铁海镇也算是一段佳话了。”王匠师说到这,停了一下,很是感慨。
鸣野接着道:“后来呢?”
“之后两年周家王家联手开采黑铁山为川州城的王家办事,川州城的王家你总知道吧?”王匠师道。
鸣野摇了摇头。
“川州城的王家富可敌国,帝国三成的产业与王家有关,这黑石山矿石业也是他们的。说到底我们都是为川州城的王家干活,这周王两家结盟后,在川州城的王家眼里也有了分量,毕竟管着一座黑石山,可惜好景不长。”说到这,王匠师停了下来斜眯一眼鸣野,道:“接下来的可是隐秘,只有我这种在周家干了一辈子的老匠师知晓。”
鸣野没有废话,又拿出了一锭银子。
王匠师笑得脸都歪了,说:“周王两家结拜第二年,黑石山凿出了个洞听说里面有宝贝,两家都低调了起来,川州城的王家都派了人来,黑铁海镇也多了不少陌生人。没过几天,黑铁海镇的王家一门三十余口竟惨遭灭门。”老匠师说完,叹了口气。
“那黑石山的宝贝呢?”鸣野道。
老匠师摇了摇头道:“有人说被王家拿回了川州城,有人说被外来的人抢了,有人说被黑铁海镇的王家独吞了所以他们被灭门.....众说纷纭谁知道呢。”
鸣野走出铁铺,低头沉思着。
“大野,你是不是想干坏事。”小野睁着大眼看着鸣野。
“咳咳...你怎么会这么觉得。”鸣野干笑了一下。
“我猜得。”。
“肚子饿了,去吃饭吧。”鸣野扯开话题。
两人回到客栈。
“小二一坛酒,再来几只上好的酒菜。”鸣野喊道。
鸣野大口喝得尽兴,小野看得嘴馋,伸出小手给自己来了一碗,鸣野看后笑了笑。
当把醉醺醺的小野抬回房间,他发现大汉,瘦子和老人都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