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倪耀祖趁王菱看票据的当儿,将一个三字添了两笔改作五,倪耀祖人送外号叫做‘鬼头判官’,原是因为善用判官笔之故,当时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王菱坐在旁边,竟然也是一毫无知。
雷光宗看了账本,‘呸’一声道:“都说你奸猾似鬼,怎么谈出这个价来,张栋梁只捐得一命,一千两就该打发了,反倒还翻作了五千两!”
倪耀祖摇头道:“我是不想在这上头旁生枝节,你要讨价还价,你自己去跟他说吧,莫要今日舍不得五千两,明日赔出多的来,我若是你,就吃了这个眼前亏。”
雷光宗怒气难平道:“他去红达庙拿钱去了?”
倪耀祖道:“或者是去红达庙,或者是去上城区找巴绍,他爱上哪里就上哪里,我怎么知道。”
雷光宗道:“不行,那个马素和尚,跟你串作一路,我信不过他。”
倪耀祖道:“你若信不过,那就派你的人去吧,何必跟我多说什么。”
不题倪耀祖趁事欲诈二千两黄金,与雷光宗互生嫌隙,当时王菱出了闸河帮的堂口,回去城中住所,正有麦冬青,金大坚二人来拜,进了门道:“奇怪,奇怪,给我们送信的罗,马二位教师,让我们向王兄转告一句恕罪,说今次难以取胜,若强要相争,无异是以卵击石,所以请恕他们不来了。”
王菱闻言,叹一口气道:“花开蝶满枝,树倒猢狲散。”
麦冬青,金大坚二人听了,又见王菱胸前带着一朵白花,问道:“王兄为何带这一朵白花,难道有甚丧事?”
王菱道:“今天请二位过来,正是为的此事。”请麦冬青,金大坚二人坐了,道:“死的这一个人,是在下的表兄。”便从张栋梁做闸河帮帮主起,到两帮大战身死详细向二人讲了一遍,只把郭强的出身及末日教的事情隐去不提,道:“如今张家欲作报仇之计,谋之于我,我也想不出别的方法,只有来请二位助我。”
麦冬青,金大坚皆道:“我们与王兄相识一场,为朋友出力,也没有别的话说,既然张老先生还在城外,何不请来一起商量,坞山帮势力不小,对付巴绍,郭强,须要有个周密的办法。”
原说张成化是张家老一辈的人物,一身武功已有六十余年的功力,当年作为追捕张国强的主力,曾与末日教的教徒交过手,本是一个甚有助力之人,王菱却知他是郭强关系极近的血亲,不欲他进合州城,而末日教的事情又是张家的隐秘,不便对麦冬青,金大坚二人明言,当时道:“麦兄,我叔公与众家人就在北城门外孔家客店,请你施展天眼,去看一看他们吧。”
金大坚道:“王兄你又捣什么鬼,请张老先生当面来谈不好,为何又要从旁边偷偷看?”
王菱道:“二位长兄,不是在下有意隐瞒,这场事情与外人关系不大,实是张家内部的祸患,如今张氏一族,人人命交末运,麦兄一望便知。”
麦冬青道:“既有此说,我看一眼就来。”当时飞出双眼,看了一遍回来,沉吟一番,指着房间里的一个窗户,道:“王兄,是不是从这个方向来的?”那棚户区的窗户甚是简陋,只见上头是纱布包着,下头是纸糊着,午后太阳西行,照射进来的阳光甚是强烈。
王菱道:“不错,是西方魔教。”
金大坚当时看着窗外的阳光,闻言大吃一惊,道:“西方魔教哪个宗派,光照会吗?”
麦冬青道:“金兄,是末日教了。”
金大坚却才回惊道:“咦,原来坞山帮跟末日教勾结在一起了吗?”
王菱道:“正是如此,因为敌人之中也有张家人,对张家的血脉非常敏感,城外众人只能当作援兵,罗、马两个外姓教师不辞而别,这样人本来也不足为用。”顿了一顿道:“我欲今晚去上城区里,杀巴绍,郭强二人。”
麦冬青惊讶道:“王兄为何这么着急?”
王菱道:“日益祸凶,不得不急。”
麦冬青,金大坚二人道:“末日教作祸,都是接连宗族,绵延数代,一日二日之间,王兄急也急不来。”
当时二人劝说王菱,麦冬青道:“那巴绍在上城区里颇有势力,杀他很有几分困难,若依我说,王兄耐着性子等上一个月,却有一个极好的时机,我算准二十三号之后,天降暴雨,要持续一个月的时间,那巴绍家里墓葬方位我都知晓,汛期一到,水口变动,我在他家祖坟中设黄泉杀局,凶魂厉鬼必然应杀机而去,我放出狸猫神,管助王兄取胜。”
金大坚也道:“麦先生适才所言,的确是个良策,王兄做事不能太着急了,上城区里面城墙高耸,守备森严,那巴绍与官府结交最密,身上又捐着一个武骑指挥使的大功名,即便是杀了他,不能开城门出去时,须被官府拿了,不如捱些日子,我为你选个地方,开一条出城的隧道,无论事成与否,也好有条退路。”
王菱道:“多谢二位的好意,若在平常的时候,必然按二位的话行事,但如今我实在没有多少时间,不能再等了。”
麦冬青,金大坚道:“王兄此言,莫非还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
王菱半晌道:“这事是我遭天外劫火时发生的,如今也不必再瞒二位了。”从怀中取出一个半截桢木,半截梨花木的幡杆,与一把黑白羊毛出来,递与二人道:“金兄,麦兄,你两位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金大坚拿着那幡杆、羊毛,看了看,道:“这两样并非俗物,都是被修道人锻炼过的,王兄是要炼什么法宝?”
麦冬青道:“这法宝金师傅今天早上才见过的,这是三尸派的‘血姑幡’。”
金大坚道:“哦对,是了,白毛打底,黑毛在上面穿梭移动,中间有一丝血线,模拟人体内五脏六腑的情况,现今魔物四起,将这东西贴在人胸腹之间,便能看出人身上有没有魔卵寄生,如今进出上城区,都有守卫拿了这个幡来检查。”
王菱道:“二位长兄,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我进上城区还要另想办法。”
麦冬青,金大坚二人闻言,瞬间相顾失色,不禁道:“王兄,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菱道:“我身上就寄居着魔卵,再也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