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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红蓝双怪

此时阳光已然愈发毒辣,沈一一早已汗如雨下。

二人观察许久,始终看不出破绽所在。昆仑众弟子依然奔走不息,然而并不出击,只是圈子越缩越小。沈一一虽然得到南宫绝灵气疗养,好转许多,只是受伤甚重,非一时半会儿所能痊愈。此刻生死在即,气恼攻心,不由得一阵头昏眼花。她身子一晃,几欲摔倒,沈秀云急忙扶住了她。便在此时,数十道剑影瞬间刺来。沈秀云难分虚实,一阵慌乱,挥鞭挡了几下,次次扑空;沈一一则闭起了双眼,不再看那漫天幻影,偶尔出剑,一次次将攻击化解。如此相持一会儿,二人虽能勉强支撑,然而终究无法破了此阵,时间一久,定是败局。

南宫绝站在圈外,手心里全是汗,只是自知才疏学浅,终究难能帮上忙。正自万分着急之时,忽然空中落下两道人影,正落在阵中。随后“哎呦”之声不绝,昆仑众弟子相继被抛飞出数丈远,阵法顿时破了。

南宫绝一阵心喜,细瞧时,只见两个老头站在那里,每人各自手里拿着只烧鸡,另只手则抱着一个酒坛。酒香四溢,直传数里。这二人,看样子约有七八十岁,俱都衣衫凌乱,破旧不堪,乱糟糟的头发便似鸟窝一般,胡乱披散着。其中一人满头红发,肤色也是红润如火,小眼小鼻,一张大嘴阔似虎口;另一人满头蓝发,大眼大鼻,一张小嘴却犹如猫眼。二人相貌实在丑陋至极,站在那里,竟无视在场众人,吃一口肉喝一口酒,嘴里不住地赞道:“好酒,好酒!”

楚义峰思索许久,始终想不起修仙界有此二人。当下朗声道:“不知二位何方高人,前来弊派有何贵干?”这二人还未作答,两名圣膳堂弟子自人群外跑了进来,跪下道:“弟子失职,甘愿受罚。”楚义峰问道:“有何失职?”一人道:“师父早上离开时,吩咐弟子二人好好看守这两坛美酒。哪知就在刚才,这俩老头忽然冒出来,一人抱起一坛就跑,弟子不敢放松,一直追到了这里。”霍天梭道:“师尊,此二人是我属下,那两坛美酒,乃是师祖当年埋藏,已有五十三年之久。”红发老头道:“我说这酒怎么这么好喝,原来如此!”蓝发老头道:“那还用说!窖藏五十三年的美酒,当然好喝了。”楚义峰道:“今天我儿大喜之日,这两坛美酒自是分给大伙儿品尝的。只是两位不请自来,恕楚某眼拙,实在不识得两位。”红发老头道:“你才活了几年,能认识我们就怪了!”蓝发老头道:“告诉你也无妨,听好了,我二人便是修仙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逍遥二圣。”

这两人,其实已经活了四百多岁,比九星真人还大了一辈。因为二人浑浑噩噩,乱七八糟,当时修仙界都称呼二人为红蓝二怪。所谓的逍遥二圣,不过是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两人乃一母同胞,父母俱是普通农户,兄弟俩刚出生时便丑的离谱,不想渐渐长大,越来越丑,又加之生性顽劣,常常胡闹,甚至有时候长尊不分。父母实在迫不得已之下,见二人俱都成年,便留了份书信,悄悄地离开了。兄弟俩大字不识一个,只好找人念来听了,这才知道父母扔下自己走了。二人伤心一会儿,不多久便忘了这被弃之痛,均想:没了管教,岂非是件大大的美事!从此,二人便浪迹天下。一路游山玩水,渴了就去偷酒喝,饿了就去偷肉吃,倒也逍遥自在。

后来一次偷酒时,被人家捉住,遭了一顿暴打,痛定思痛,决定学武防身,于是开始遍访名山。然而苦苦找了三年多,始终无人愿意收纳,原因无非是二人相貌丑陋至极,乃穷凶极恶之相,实在有违天和。二人听了气愤难平,胡乱骂一通便即赶紧逃之夭夭。那些高人见二人如此泼皮无赖,有的微微一笑,自重身份,不去理睬;有的见二人出言不逊,缺乏管教,便小施手段,惩罚二人一番。

无人收留,兄弟俩便继续流浪。又过了半年多,两人在一山路上偶然遇到一位道士。那道士:须发如银,双眸如星,身形如松,疾走如风,真乃仙人模样。二人见了不自禁的指指点点,最后竟然笑出声来。那道士见他二人如此无礼,衣袖一挥,二人衣服顿时成了碎末,身体却毫发无损。二人急忙以手遮羞,狼狈之态,犹如两个大猩猩。那道士笑道:“谁家的两只猴子,光着屁股就出来了,好不知羞!”二人闻言俱都害臊不已,想要动手,又知道对方手段厉害,自认不是对手;想要大骂,又怕对方再施展厉害手段,到时少不了苦头吃。无奈,只好赶紧钻入树林逃跑。哪知这道人竟然在后面远远跟着,不时大笑几声。二人终于恼羞成怒,回过身来,指着那道士一通乱骂,什么祖宗十八代,大姑子小姨子等等俱都骂了个遍。那道士也不恼,待二人骂得累了,才道:“我看你二人根骨极佳,资质甚好,只是品行顽劣。不过还好,不是那阴险毒辣,大奸大恶之人。你二人,可否愿意跟我学艺?”二人闻言俱都愣住,半响才回过神来,对视一眼,同时跪下道:“愿意愿意。”那道士道:“只是入我门后,须得改了这顽劣无赖的习性。”二人忙不迭的连声答应。道士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把来历细细说给我听。”二人中小眼大嘴的道:“我二人原来住在峨眉山下,出生农家,后来不知为何父母丢下我们就走了。我们是双胞胎,我是哥哥,叫牛伯,这是我胞弟,叫牛仲。”牛仲道:“对,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弟弟。”那道士故意板起脸,斥道:“顽皮!”随后点了点头,自语道:“嗯,名字不错,伯仲伯仲,哈哈哈哈。”二人见他突然大笑,一阵茫然。那道士又道:“这座山就叫牛背山,我呢,独自一人在此修炼了百余年,自称为骑牛道人。你们说,我们岂非很有缘分?”说完忍不住又大笑几声。牛仲道:“看你仙风道骨,一副高人模样,却原来是为老不尊!”骑牛道人佯怒道:“好小子,敢如此和我说话,简直长尊不分!”牛伯道:“那是他说的,我可没说。”牛仲道:“亏你还是哥哥,哪知竟是个···竟是个···”一时不知如何表达,卡在那里。骑牛道人见状不禁又大笑起来。

其实骑牛道人虽有开他们玩笑的成分,不过并未骗他们,他确实自称为骑牛道人,原为逍遥悠闲之意。在这牛背山修炼百余年,于十年前渡劫成仙。这日胸中烦闷,下得山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正巧遇到了二人。

骑牛道人一生苦修,身边带了两个童子,名唤一粟一尘。骑牛道人虽然传于他们修身养性之道,但秘术功法却一点不授。他一生之中也从未收过徒弟。

一切都是命数使然,不想在渡劫成仙后,竟然收了二人为徒。

这两兄弟生性顽劣,岂是说改就能改掉的?日日练功之余,对一粟一尘两位小童自是少不了一番作弄。只是初学技艺,无甚能耐,免不了被揍。骑牛道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装作不见。后来二人下了苦功,渐渐地修为提高,终于有一日胜了两名童子,心中自是欢喜无限。高兴之余,下山喝酒庆祝,回山免不了又是一顿处罚。

骑牛道人一生阴阳双修,相辅相济,得以大成。早年创出两套掌法,一套掌法为火云掌,一套为玄阴掌,均是至阳至阴。一般阴阳双修对资质要求极高,可谓万里挑一。骑牛道人知这兄弟俩资质虽好,却绝非最佳。于是看才施教,让他二人分开修炼,哥哥炼火云掌,弟弟炼玄阴掌。

山中无岁月,不知不觉间已过百年。忽一日骑牛道人将二人叫到跟前,神情庄重,道:“近来妖魔四起,天下大乱。昆仑祖师九星真人广撒仙贴,同邀修仙修真界正义之士前去妖灵谷诛魔。你二人修炼多年,当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收拾收拾即刻下山去吧。”牛伯道:“不知九星那小子修为怎样?”牛仲随即附和道:“是啊!若是打不过我哥俩,······”骑牛道人脸一沉,道:“要做诛魔群英领袖,修为自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计谋,有大局观,以及品德兼优能够服众。”顿了顿,接着道:“九星真人虽然岁数小了你俩几十岁,但为人正直侠义。自创的‘九星剑术’,施展开来威力无穷,神鬼皆惊。你俩记住,这次前去不可捣乱,一切遵照九星真人指示!”二人虽然浑浑噩噩,但见师父神情庄重,也知情势严峻,不敢做次,当下点头应了。

后来众高人齐聚妖灵谷,共三十八人,在九星真人精心策划下,一举大败妖魔。最后,九星真人不忍多作杀戮,便与众人商议,将一众妖魔封印在了妖灵谷。

牛伯牛仲果然遵听师父嘱咐,未敢作次。只是本性使然,后来大事一了,便即缠着九星真人较量切磋。九星真人见他二人浑浑噩噩,便婉转拒绝。哪知二人不依不饶,硬要缠着他比试。九星真人无奈,当时又大事已了,便将掌门之位传于弟子,出外仙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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