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蒙面人前两次都是只伤他一剑,这一次却是伤他两剑,然后转身欲逃。南宫绝哪里肯饶?不等他提气跃起,虚空中拍出一掌。那人听得风声劲急,回过头来,只见一团白光犹如海浪般向自己打来。他有心试试南宫绝的修为,于是伸出左掌,真气迸出,化作一道蓝光迎了上去。
甫一接触,顿时全身一震,蒙面人急忙再催真气,然而还是难以抗衡。一直加到十分,方才持平。同时心里吃惊不已。
南宫绝见他与自己比拼修为,真气粘在一起,一时难以分开。无奈,只好全神贯注应付。
如此僵持了一个时辰,蒙面人见南宫绝内气不弱反增,毫无败相,惊讶之余,心里暗暗叫苦。两人现在修为一般高低,如此拼修为,谁也无法控制,若有一人先撤,定会重伤而亡;若是不撤,则直到其中一人先顶不住,败下阵来,最后仍然难逃一死。总之,除非有高人化解,否则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又过一个时辰,南宫绝越战越勇,哪有一丝疲态?蒙面人心中大急,暗忖:如此下去大大不妙,不说谁强谁弱,我却耽搁不起。他能见人,我却无法真面示人,须得尽快脱身。半个时辰之后,依然没有良策。眼见天色微微泛白,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当下心一横,左掌后引,同时身子侧闪,卸去大半力道。而后急退,又卸去一部分。最后难以避免,硬受了剩余的力道。
虽是剩余不多,五脏六腑依然翻腾的厉害,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南宫绝不等他喘息,挥出右掌,隔空打来。蒙面人眼见这股白色真气雄浑势大,此刻自己气息紊乱功力只剩了三成,哪敢硬接?情急间强提一口真气,跃向左边躲开。不等落地,南宫绝第二掌又来,第三掌第四掌连绵不绝。那蒙面人愈加狼狈,依然苦苦支撑,眼见不消片刻就要伤重力竭而死。便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尖锐鸟鸣声。南宫绝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白鹤盘旋在百米高空,转了几圈,忽然俯冲而下,目标竟是那朵白色雪莲。南宫绝见状大惊,急忙奔过去,朝那白鹤一掌虚空打去。那白鹤不等掌力打来,双翅一挥,急速冲向高空。尖叫一声,挥翅远去。
南宫绝见雪莲完好,心下稍定。返回再看,哪里还有蒙面人的影子?他生性豁达善良,从不愿伤人性命,方才实在气急了,这才出手回击。此刻蒙面人既已逃走,也就不再追赶。正转身欲回时,忽然看见雪地上有一白色物件,捡起一看,原来是一枚玉坠。这玉坠色泽纯净,做工精细,上雕一条飞龙,栩栩如生。他不禁赞道:“果然是宝物!”当下装进了怀里。
此后半月,那蒙面人始终未再出现。南宫绝渐渐放下心来:只要雪莲完好无事,别的都不重要!
忽然一天上午,来了两名普通蓝衣弟子,各自背着一个包裹。到得洞外,将包裹放下,一人道:“这是你这个月的口粮。”说完转身下山去了。南宫绝冲两人喊道:“多谢两位师兄。”然后打开包裹,见全是馒头,提进洞里放下。转身时,突然看见角落里还有一个包裹,顿时醒悟:这是刚来时师兄们给我的一个月的食物。暗思:我倒一直忘了吃了。同时心里惊疑更甚:我竟一个月没吃东西,也滴水未进,为何却不感到饥渴?思忖半天,终究茫然没有头绪,疑惑难解。
一直无事。大约过了九天,期间一直无人来扰。这天下午,南宫绝正盯着那雪莲发呆,忽听脚步声响,回过头来,只见远处两男两女信步朝这走来。四人均是年少,男的英俊,女的貌美,俱都一身黄衣。过了会儿,四人走近,南宫绝听得那圆脸少女道:“师兄,早就闻言昆仑雪景独一无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瘦瘦高高的师兄道:“是啊!可惜我蜀山地处平原,难有此景啊!”另一名少女笑道:“文师弟,要不你转投昆仑门下吧!那样岂不是就可以天天观此美景了?”那文师弟笑道:“张师姐又来拿我说笑!”另一青年道:“那是你师姐没把你当外人。”
这四人乃是蜀山弟子。那文师弟名叫文木桐,圆脸少女叫陈木灵,张师姐叫张木英,余下那名白俊青年叫赵木康,俱是蜀山木字辈弟子。南宫绝心中疑惑:原来他们是蜀山派的,不知为何来到后山?这时四人已走到他跟前。文木桐道:“在下蜀山派文木桐,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南宫绝道:“在下名叫南宫绝。”文木桐疑惑道:“不知南宫兄是否天字辈?”南宫绝笑道:“不敢不敢。我原在圣膳堂做杂活,连外围弟子也不算,只是个···是个,嗯,是个劳工。”四人闻言,神情俱都变得倨傲起来。文木桐道:“你一个劳工不去干活,却在这里作甚?”语气神情极是傲慢无礼。南宫绝不以为意,道:“只因我犯下大错,是以受了处罚,在此看守雪莲三年。”陈木灵眼睛一亮,急忙问道:“雪莲?在哪儿?”南宫绝朝后一指,道:“那便是了。”四人顺着看去,果然看见那朵蒲扇般大的雪莲。就在此时,又有一群人上了山,走了过来。
这群人一共八人,三男五女,个个一身白衣,均是二十多岁年纪。其中一人笑道:“赵兄好雅兴!”赵木康笑道:“原来是天山三雄五英到了,幸会幸会。”那人笑道:“客气客气。不知方才赵兄看什么呢看那么久?”赵木康道:“田兄,那我直说了。常言天山盛产雪莲,不知可有多大?”田飞雄道:“在下孤陋寡闻,见过最大的有脑袋大小。”赵木康笑道:“田兄请看!”说着指向那朵雪莲。三雄五英俱都看去,顿时惊讶不已。田飞雄喃喃道:“好大一朵雪莲,宝贝,宝贝!”这时五英中长着瓜子脸的朱青英道:“哇,好美!师兄,你摘给我好吗?”田飞雄还未说话,陈木灵已喊道:“不行!这是我先看见的,须得归我。”朱青英理屈,正不知如何作答,只听南宫绝道:“两位姑娘,这雪莲乃是我昆仑派的,你们谁也不能摘。”陈木灵不屑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朱青英道:“原来是人家昆仑派的。有些人啊,真是恬不知耻!”田飞雄见话说的过了,赶紧劝阻。陈木灵在蜀山时,身份尊贵,人又俊俏,众弟子俱都仰慕爱护,使得她愈发刁蛮暴戾,闻言怒道:“贱人,你骂谁呢?”文木桐见状也劝道:“好了师妹。大家都少说一句,免得伤了两派之间的和气。”陈木灵道:“谁稀罕和她生气了!”朱青英道:“对那恬不知耻的人,我连见都不想见,简直恶心!”众人见两人越吵越凶,越说越难听,于是急忙各自将自己人拉开。
南宫绝见两人各自被拉开,暗暗松了口气。不料陈木灵忽然凭空跃起,径向雪莲飞去。这两峰之间相隔二十余丈,瞬间即至。南宫绝大惊,喊道:“姑娘不可!”同时下意识的跃起,追向陈木灵。陈木灵虽然身姿曼妙,身法迅疾,终究修为不如南宫绝。她刚要摸到雪莲时,南宫绝已然追了上来。当下抽出宝剑,聚起真元,宝剑化作一道红光向后削去。南宫绝急忙身子后仰,空中翻个跟头,险险躲过。而后落下几丈,双脚用力一蹬山壁,复又跃起。陈木灵见状又是一记剑气挥来。南宫绝只好又矮身躲过。如此几次,陈木灵无暇摘到雪莲,南宫绝也始终近不得身。
南宫绝虽然生性温和,只是怕雪莲受损,不得已下才着急拼命。陈木灵则一直养尊处优,任性刁蛮,哪里受得了这气!何况自己堂堂蜀山核心嫡传弟子,竟然摆脱不了一个杂役,传出去实在有损声名。于是暂时舍了雪莲,回过身来,施展生平所学,向南宫绝攻去。
蜀山,昆仑,蓬莱。黄山,天山五派俱有镇派绝学。如昆仑派,镇派绝学乃“九星秘典”,非嫡传弟子不传,其余徒众则只能修炼昆仑剑术。蜀山派一般弟子也只能修炼蜀山剑术,而似陈木灵文木桐张木英赵木康这些嫡传方能修炼蜀山绝学“千里飞剑术”。
“千里飞剑术”厉害非凡,修为达到圆满巅峰时,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于股掌之间。只是陈木灵所学时日尚浅,修为有限,所以威力发挥不出十分之一。饶是如此,也逼得南宫绝手忙脚乱。
南宫绝躲得几剑,到后来只见四周全是剑影,无奈,只好一路后退。但在空中终究不甚灵活,后背左臂先后挨了一剑,所幸并无大碍。他心下寻思:我跳跃飞行之术所知甚浅,此人剑术高深,我须得在陆地上或能躲开。一念至此,立即转身,提口气,双脚蹬在山壁上,借力跃向平地。陈木灵打的兴起,见他逃走,哪里肯罢休?手中宝剑一抖,化作数道剑影,朝南宫绝刺去。
南宫绝脚刚沾地,回过身,陈木灵已然挥剑刺来。但见数道剑影虚虚实实,无论躲向前后左右,俱都在剑影笼罩之下。无奈之下,只好再退。陈木灵见几次都伤他不到,不禁大怒,道:“小子,有种别退!”南宫绝道:“姑娘剑术高深,在下艺低技浅,实在不知如何化解,只好逃了。”朱青英忽道:“是啊,陈女侠快点杀了这不入流的小厮。”陈木英闻言脸上一红,心一狠,祭起宝剑,剑随心和,心随意和,意随神和。宝剑化作一道流光,疾向南宫绝射去。
这御剑伤人之术,虽然神奇玄妙,只是剑既离手,威力已然弱了一筹;而遥遥意控,则又极是耗损气神真元。若非修为高深,或是情不得已,一般人从来不肯施用此术。此刻陈木灵不惜耗损气神灵元施展此术,显是恼怒已极。南宫绝一见之下,大吃一惊,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躲闪。便在此时,犹如流星一般,红光流转的飞剑已刺入他的胸口,穿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