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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坎坷人生路

时间飞速的运转,转眼已过去了六年。六年来江岩没再给章瑜治病了。不是因为他恨她,也不是因为他不关心她,而是他已实在没有这个能耐了。

他除了每天给她端水、端饭、倒屎、倒尿外,其余的时间全部扑在农业生产上了。

现在他的大女儿江黎已在汉江大学外语系进修了。虽然江岩没有能力给她出钱,全凭自己勤工俭学,但他还得供养江诚和江君。江诚现在已上了初中三年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中考了,江君也上了初中一年级。

农历四月底,过了小满时节,就进入了汉江平原最繁忙的时令了,在这段日子里,庄稼人起早贪黑,常常累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所有的农活,好像都是要挤在这个时间,割麦、耕田、插秧、点豆、辦玉米、栽棉苗,马上就是孕种、忙收、忙种。如果错过这个节令,下秋的收入就会大大降低,想弥补点什么,都来不及了。

天气有点炎热,江岩没有戴草帽的习惯,他穿着件灰色衬衣,黑色长裤,脚穿一双解放鞋,开着手扶拖拉机耕地。

六年过去了,看上去觉得他有些苍老了,散乱的头发贴着额头,目光似乎失去了昔日的光亮,像没有波浪的水潭,嘴唇上的胡须似乎更长了。从那松散的身体上可以看出,他经历了多少痛苦和磨难。他已经看不到从前那样带有书生的潇洒体形了,他完整的成了一个地道的农民。

好在冬闲季节他给别人帮过很多忙,换来了农忙时节别人给他做点事。另外他的妹妹妹夫也觉得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娘,拉扯三个孩子读书不容易,可怜他,同情他,有时间就回来给他做点事。所以他家农田的事,也不算比别家的落后。

旱地里的作物已种就绪,接下来是水田里插秧。晚饭后,江岩在队里请了几个家族上的人和相好的朋友,准备第二天插秧,之后,他觉得自己太累了,就去休息了。

约么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听到他的母亲在院中大声喊道:“江岩,江岩,快起来,你爹不行了,他说肚子疼得很。”

江岩立刻起身下了楼,来到他爹睡得房屋,看到他爹哼的那样痛苦,就忘了他们对他好不好,关切的问了句:“爹,你咋啦?”

他爹用手捂着肚子,苦伤的说:“这-这-这痛的很,我…我…我不行了。”

“你忍着,我去叫医生。”江岩说后,立刻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江岩请来了村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来到江岩父亲的面前,问道:“大叔,你咋啦?”

江岩的父亲还是用手捂着肚子说:“这…这..这痛。”

赤脚医生放下药包,对江岩说:“江岩,你爹是急性胃炎,没多大事,我给他挂一吊针就好了,说后,赤脚医生从包里拿出一大瓶葡萄糖,另外又拿了些青霉素和其它药品,配置好后,就给挂上了。

一切就绪后,赤脚医生对江岩说:“江岩,你看着,我先回去,明天我家还得插秧,我给你留点棉球,完了给拔下。”

江岩送走赤脚医生后,转来进了他父亲的房屋,他看了下吊针瓶子,药水正往下滴着,他坐到椅子上,不知啥时睡着了,等他一觉醒后,天已亮了。

药瓶的药水已不多了,他从荷包里拿出支烟,点着抽了几口,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扔到烟头,给他父亲拔出了针头,然后让他父亲用手把棉球压住,他问:“咋样,好点了吗?”

他父亲仍然痛苦的说:“还是疼得很。”

江岩觉得他父亲不像急性胃炎,他让他父亲把手伸出来,对他说:“来我给你把下脉。”他用手把住他父亲手博上的脉。两分钟后,他觉得他父亲的脉象不正,浮中无力,右手关部和尺部脉象太乱。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病有危险了,很可能是肠胃穿孔或者是阑尾炎穿孔。他没告诉他父母,他来到院中,天已大亮了。他想,得赶快把父亲送到市医院。但今天家里要插秧,而且还请的有人,怎么办呢!他突然想起了他的三妹夫周建民。他家没种田,他在学校当校长应该有时间。

江岩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周建民的电话:“喂,是建民吗?我是江岩,你赶快过来下,老爹病重,要赶快送到医院。”

不到一个小时,周建民骑着摩托车过来了。江岩把老爹的病情给他讲了后,又说:“建民,我今天请的有人,要插秧,你把老爹送到医院,有事随时给我联系。”说后,他从衣袋里拿了三百元钱,递给了周建民。

周建民把老爹带走后,江岩就忙活着做早饭了。

下午四点多钟,江岩和请来帮忙的人还没有把三亩地的秧插完,周建民就骑着摩托车找到了地里。江岩没顾得洗下腿上的泥水,就来到路上,他问:“建民,老爹的病咋样?”

“情况不太好。”周建民说,“医生说,他胃已穿孔,需要手术,你必须过去,否则后果自负。”

江岩心里有点气,同样是子女,为什么非得让我去,这不是明显的‘重男轻女’吗。再说,他们做父母的又没给我置个啥,分家这么多年,他们管过我吗,我的三个女儿读书,他们当爷奶的没给过一分钱,我现在借了几千块的帐,他们同情过我吗。江岩心里这样讲,但没有说出来。他苦笑了下,对周建民说:“好吧,我跟你去。”然后他又朝田里喊了下:“胡立珍,麻烦你照管下,我得到医院里去。”

“你去吧,我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给这块田插完了。”

江岩在水沟洗了下脸和脚,穿上了鞋子,对周建民说:“建民,走吧。”转而他又说:“先回家吧,我回家带点钱,顺便让老妈也过去让她过去照管老爹。”

他坐到摩托车上后,心里一直流着血,他哪来的钱呀!前几天卖油菜籽和小麦,家里虽有几千元钱,但他舍不得用呀。他得给孩子们留着交学费,他现在连还账的能力都没有。虽然养儿防老,那是天经地义,但他们毕竟没给自己带来什么。常言道:娘儿母子,爷儿父子都是心换心。他们的娘心又何在呢!

江岩忍着疼痛,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问题。他又换个角度想着。他们老实,办事结板。但他们毕竟是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人生如梦,几十年的光阴,争名争利一生,无所作为也是一生。辉煌与卑微,豪迈与无能那时年轻时的价值。现在他们老了,计较又有啥用,毕竟他们和自己有着骨肉关系。钱用了再挣,钱是身外之物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们来到医院,已是傍晚6点多了,江岩和周建民来到医生办公室。

“你们坐。”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医生,很温和的对江岩说:“你就是老爷子的儿子?”

“是的。”江岩很恭敬的回答着。

“老爷子胃下部穿孔,腹腔内有大量脏物,需要手术,若不清除,脏物扩散后,很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今天晚上必须要手术,你同意吗?”

江岩没加思考的说:“同意。”他没去想他父亲的愚昧无能,已到这个时间了,还想这干嘛。

“那你到这里签个字,然后到住院部交两千块钱。”医生说:“我是主治大夫,手术定在今晚十二点。鉴于病人现在年岁大了,现在还得打点调补的针剂。好了,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吃点饭。”

半夜时分,江岩的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家属不得入内,江岩和周建民只好站在外面等着。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手术很成功。护士把江岩的父亲推到病室,江岩和周建民一同跟了进去。他们一同帮护士小姐把父亲抬到病床上后,又过来个护士给老爷子挂上了吊针。

一切就绪后,护士对江岩说:“有什么问题,及时通知我们。”说后就走了。

江岩看到他父亲痛苦的样子,关切的问了下:“咋样,心里不舒服?”

他父亲没有言语,昏沉的眼睛内好像充满了老泪。他轻轻的摇了下头,意是没什么。

江岩心里一下五味俱全,不知说啥为好。他想抽支烟,但病室内严禁吸烟,他转身对他母亲说:“妈,你看着下,我和建民下去走走,想抽支烟。”说后,他拉了一下周建民:“建民,走到外边走走。”

他们一同走到楼下,来到医院下边的小花池边。初夏的夜,微风轻柔的刮着,没有暑气,也没有凉意,仿佛给人一种爽意和安慰。夜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好像上天有意安排的,让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安静的睡眠。大地湿漉漉的,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得到花坛里的叶片上,有着晶莹的小水点。清静的空气里夹杂着花草的清香扑进人的鼻中,好像让人去忘掉一切的烦恼和忧伤。江岩掏出烟盒,抽出两只烟,递给了周建民一支。他俩把烟点着后,江岩猛抽了几口,然后又慢慢的吐出烟雾。烟雾轻轻的飘散着,随之而消失。江岩又抽了口,然后轻轻的问周建民:“建民,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不清楚。”周建民说后,好像觉得不妥当,接着改口说:“总不会为老爹住院花了两千多块钱吧?”

“不全对。”江岩说:“人这一生,总的活的有意思,我记得***在纪念白求恩上有这样几句话特别好: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书呆子气。”周建民笑着说。

“你错了。”江岩苦笑了下说:“你不觉得吗,一个没文化的家庭,一个没能耐的父母,他们将会给子女们带来多大的灾难,家庭和国家一样,没文化就落后,就挨打,就会被别人欺辱。”

“这我明白,总不可能把些坏事都朝父母身上想。”

“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我们这代人很辛苦,上代文盲、原始人,下一代的高科技、文明,我们则被夹在这两代人中间,真受罪。”

“世界总是在慢慢的进化嘛。”

“是的,所以我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尽管自己怎样吃苦,怎样艰难,绝不会让我的女儿失去教育。”

“这大家都知道,你有自尊、自强的性格。”周建民说了下:“还有什么新的思路?”

“暂时没有了。”江岩也笑了下,开了句玩笑:“要说思路,就是等到老爹死的时候,说一声对不起我就够了。”

“好了,话说远了,哪有老子给儿子说对不起的,走吧,上去,天快亮了。”

是呀,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要来临了。

江德全在医院住了十五天。回家后,地里基本上没有太繁忙的活了。现在就是些田间管理和锄点旱草的事情。江岩仍然独立生活,经营小家,照管章瑜。其实他还是有很重的活,虽然他父母改变了不少原来的态度,对他好了很多,大田里的事,他的父母也帮着做。虽然不在一起吃饭,但父母和自己的关系也处理的挺好。

雨过之后是晴日,经过一场特殊的风暴后,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了特别的冲洗。至少他的父母已感到自己身上捂出的馊味。经过暴雨的冲洗后,已将那些带有酸臭、发霉的味道清出了。

当然,江岩的心情更沉重了,他还会面临更大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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