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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8 一面之词

“266.923。”四季酒店床榻上的姜晟敏从噩梦中惊醒,迷糊地回忆着几串数字,这个梦反复出现,一个无脸的女人,为什么要托这样的梦。姜晟敏看着玻璃橱柜上的那个阿努奇玩偶,有种莫名的担心与恐惧。他仔细分析着这三个数字:《九三年》是曾经给过薛雅萱的一本雨果的书,266代表什么?姜晟敏陷入数字迷宫,OCC总监一个电话过来要其前往高尔夫球场切磋球技,姜晟敏g感觉好事将近了。

姜晟敏打完高尔夫坐在休息厅,看着远去的薛雅萱叹了一口长气,灭掉了手里的香烟。五味杂粮的复杂,回忆在大脑拥挤,十年感情的突然消失,薛雅萱会怎么骂他的忘恩负义,当然,薛雅萱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风流混混竟然在G城,还处处跟自己作对,真是冤孽。

薛雅萱还是走向了自己的对立面,这就是自己当年尚不成熟的地方,那个陪伴了自己度过漫长青春岁月的女人,从一个懵懂的少女变成现在这样历经世事。如果说别人的青春充满了美好的回忆,而自己的青春从辍学那年就开始变得黯然无色。如果自己当时是一个循规蹈矩听老实话的好学生,一路走来是不是更容易些。而对于薛雅萱的不离不弃,姜晟敏充满了感激,原本这个默默无闻的女人可以将他从复仇的火坑里拉出来,去享受一个自己的人生,为自己活一次,那个画面他想象了很久,可惜,上帝给他的使命似乎不是这么大城小爱的平淡一生。这个掩藏在内心的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直到完成的那一刻,他才会觉得不会辜负那些苦难的时光。对于薛雅萱,注定是一个触不到的人,就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唯一的美好,或许就是和薛雅萱大学去一家广告公司实习的光景,他印象最深刻的算是走出客户鲁滨逊的大门时,朝这座地标的写字楼啐了一口。三个月监狱般的生活,只有那人说的一句足可以荣登世界名人经典语录让他记忆犹新:广告人是妓女,客户给钱,让你们摆什么姿势,就得摆什么姿势!

临走之前,姜晟敏真想以伟大的广告皇帝大卫奥格茨的名义,抽那客户二巴掌,用错香水的女人是没有未来的,入错行的男人是没有前途的,二人决定自己创业。姜晟敏摆了几年多的姿势,也小有成就。当他知道投资人是M公司Chris的时,挣扎了一个晚上,凑巧被他讽刺过的高中同学刘翔宇如今成了一方土豪,要他回G城组建传媒公司,他独自丢下薛雅萱回到G城,准备重新开始自己的辉煌。刚出来那会四处碰壁,几乎被几家大传媒公司垄断。投了几百万,姜晟敏做的并不出彩、入不敷出,姜晟敏让刘翔宇再坚持几个月。半年之后,小土豪最终还是回家继续经营五金厂,他个人认为这个钱来的比较踏实。

所谓在你绝望的时候,总有贵人提携。创业失败并没有将他打垮,何况只是一个商业运作,马鞍镇的人天赋就在于此。几乎粮尽弹绝的姜晟敏被人介绍去见魔都的一个汽车客户。第一站,他要去见魔都的一位女士。那女士是姜晟敏的忠实粉丝,看了他的诗集甚是迷恋,自从在某次酒会上见识姜晟敏的风采后,用尽办法找到姜晟敏的联系方式,那次大咖、富豪的晚宴酒没有给姜晟敏带来任何的惊喜,除了这个女人的投怀送抱。

姜晟敏直飞魔都,在一家西餐厅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女士。姜晟敏风流成性,对这种成熟期的贵媛,自然也流露出一种独特的偏好。她们身体散发出一种特有的味道,是纯情少女无法比拟的,姜晟敏虽说不是情种之流,也算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俨然从当年那个马鞍镇为了爱情哭鼻子的穷小子,变成了融入世俗的圆滑之人。

姜晟敏和这贵媛若即若离的厮混几天后,签了千万合同,这个合同导致一家上市公司追加了几个亿的注资,姜晟敏东山再起,开辟了艺人经纪、影视传媒、特效制作。二年的迅猛发展,辛巴达在影视界也算赫赫有名,甚至有些威胁到M公司的部分生意,挖了不少M公司的墙角。姜晟敏似乎看到了成为商业巨头的希望,却没想到此时此地遇到薛雅萱,或许,是时候打个照面了。

姜晟敏整理了情绪,自信满满的游走去了那家日本料理店,薛雅萱正化身大律师修改着那代言条款。薛雅萱抬头看见姜晟敏走了过来熟视无睹,那姜晟敏邪恶的坏笑,真想化作日本忍者,一个寿司飞过去。

“离开你3年,变了一个人啊,听说你把那品牌经理给打了!”

“您老人家的信息真够灵通啊,这你都知道了,是他犯贱在先!”薛雅萱找到一个圆圈画着便便,说,你接着说。

“你们MS公司真是不一般啊,甲方的人都被搞掉了,送给你。”姜晟敏精心挑选了礼物,以备发飙之需。

“哎哟,良心被狗叼回来了啊,哪位女子这么大能耐把你调教成这样,还学会送别人东西了。”薛雅萱接过礼物,一顿胡拆。

“这嘴巴倒是学坏了,尖酸刻薄坏了你的气质,好好说话,怎么不见sunny?”

“你TM也知道5年了,sunny,叫的多甜啊,你是不是暗恋人家?”

“神经。”

“我神经?我早调查清楚你了,你个王八蛋,你不去奥运会拿个铁人三项,简直对不起你这一身虱子般的才华啊。”

“刺身,二杯柠檬汁。”

“哎哟,吃的这么寒酸,别坏了您大CEO的牙齿,以后就sunny不起来了,辛-巴-达。”薛雅萱拖长了尾音,讽刺道。

“给我看看,你画的什么?”

“一个恶魔。”薛雅萱拆了四五层的盒子,尼玛竟然是一只唇膏,一只唇膏!

“唇膏,你就送我只唇膏。”

“唇膏怎么了,还是你最喜欢的柠檬味,你这公司经常加班的,以后饿了可以甜甜嘴唇继续战斗了。离开M公司,M公司现在只是表面风光,说不定哪天就倒掉了,Chris也不是你初中时期的那个Chris了,就你还在原地打转!”

“切,你这不正规的人不是也办了家公司后失踪了么,怎么躲情债、被人砍啊?是,就我这个SB被人坑了,还SB的以为那个人骗子会回来给我解释!”

“我就拿走50万,对你永远大方。跟你说正经的,这个客户你别拿M公司压制了,我跟他们总监关系可不一般!”姜晟敏突然变了口吻,聊起正经事。“还有,你怎么勾搭上恩贝资本的金铭圣?”

“你人格分裂。你TM二年前无声无息的丢下我一个人现在跟我说离开这家公司,我TM上辈子欠你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的谁啊?瞅瞅你现在的德行,开口闭口都是生意,真是让我恶心。”

“雅萱,你还年轻,我觉得有Chris护航,你拍几部电影过过瘾,可以退出这名利场了,这圈子不适合你的性格。”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啊,妨碍到你的大事了,我们是公平竞争。你放心,我薛雅萱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认识你个人渣。”薛雅萱气着准备拎包走人,十年,他似乎没有半点愧疚感,永远都是他的生意经。

“这里面的关系你不懂,那高尔夫球场是谁的,你知道吗?关系太复杂了,这不是sunny搅和,我早搞定了。这高尔夫俱乐部、OCC公司其实都是一家人的,以我现在的关系,Chris不一定干的过,他也就剩下纳斯达克那家公司还能撑点台面。”

“现在厉害了,又勾搭上谁了,跟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争,你也太看得起自己。”

“薛雅萱,我们初创公司那会那么辛苦,Chris一句话就封杀了所有客户,我一夜之间回到起点,你要我怎么继续做下去?”

“你除了勾搭女人的本事,还有什么?Chris那时候还投了钱还给你带来客户,你这样说人家!”

“我就是知道这钱是Chris的钱才会选择离开,我不会为他打工。再说,他带来的客户不是说封杀就封杀么,让你看到我的狼狈,可以回到他身边了!他这是暗地报复,报复,就因为你喜欢的是我,从高中那会他就不爽我。”

“你还知道有这么多年了。马鞍镇的人就是有骨气,人品掉地还怪你的投资人。话说,你在菀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才子?”

“胡说八道,薛雅萱,到此为止。在G城,千万不要提这件捕风捉影的事。”

薛雅萱生气的离开了,本想着姜晟敏追出来道歉,承认那个事实。那厮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喝着冷饮后一脸的不爽,薛雅萱忿怒的回来补上一脚,却被姜晟敏一把拉住按在怀里。

“放开我,禽兽。”薛雅萱气愤的从姜晟敏怀里挣脱出来,又紧紧地抱着哭了起来。

“你这几年去哪了,为什么这样对我?”薛雅萱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了,痛哭的捶打着姜晟敏,以为可以视若旁人的忘记,不会再去爱,但姜晟敏再次出现的时候,薛雅萱才发现原来忘记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话,不管什么原因离开,她只要紧紧抱着眼前这个人,再也不要离开自己半步,这位从高中时期就深深迷恋的才子、大作家,这长达十几年的爱情,薛雅萱怎么想着都不要走向终点。“我可以离开M公司帮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薛雅萱用闪烁着泪珠的眼睛,望着姜晟敏。

“雅萱,你帮不了我,别掺和进来。这单让你了,算对你的补偿。如果你选择呆在M公司,就是与我为敌。还有,离开恩贝资本的金铭圣,说不定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只是找了个替罪羊。”姜晟敏轻描淡写的不涉要害,驾车而去。他对薛雅萱充满了愧疚,以为薛雅萱已经忘了他,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经历过如此的宿命,那个风流潇洒的姜晟敏的内心完全变成了一个金钱的傀儡。有时候觉得撑不下去,他想回去告诉薛雅萱正经历着的命运,像个老朋友谈谈这几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不能,薛雅萱也被引入进来缝补这命运的漏洞,而他只能依旧表现得像忘却的疏远感。不管是什么命运,生活还是要继续,这不就是他存在而背负的角色么。

“姜晟敏,你这人渣,我认识你就是最大的错误,你这懦夫、骗子,王八蛋!我才不会像你一样那么卑鄙、无耻下流。”薛雅萱追上去怒骂着,看着远去的车子,痛哭的瘫软在地上。截然不同的等待,即使机场挥手告别的酸楚历历在心,那种等至少会有幸福敲门的一天。十年,不甘心的十年等待换来的只是姜晟敏一些托辞、绝情而去。看着过来过往的车辆,薛雅萱真想一死了之,整个世界像是行驶在暴风雨里的一叶孤舟,摇摇晃晃的终于看到了渴望的海平线,却始终难逃半途搁浅的悲剧。她不需要这种有人甘之如饴的悲欢离合的酸痛,她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家,而这种最简单的幸福上帝似乎也不给予满足,姜晟敏现在对他来说,就像一场噩梦,而这场上层抽屉的噩梦做了好久,却有种难以逃脱的无助感,等,等待那些莫须有的戈多。变了,周围的世界都变了,只有她还在原地,像个傻瓜一样等待,薛雅萱哭了出来,成长的代价若都是失去,那么她宁愿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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