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空,花香阵阵,这是一个美好静谧的夜晚。
春分时节的夜风徐徐吹来,空气中却突然夹杂着犀利的肃杀之气。
入夜后的街巷里寂静无声,今夜尤其静的可怕。连打更人放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异常,拎着铜锣,躲在墙角打起瞌睡来,不敢破坏这寂静的夜晚。
打更人耷拉着脑袋,已经不知多少次将手中的木槌滑落。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看月亮的位置,准备再次进入梦乡。突然,一条绿色的人影在对面的屋顶一闪而过。打更人再揉了揉双眼,太快了,没看清,应该是没睡好的幻觉吧。
“晚上不应该喝酒的。”打更人嘟囔着,将僵直的背又靠回墙壁。就在闭眼前,一条红色的身影再度从对面的屋顶闪过。打更人彻底精神了,惊恐的瞪大双眼,不是幻觉,有东西,是什么东西这么快。
打更人不自觉的将手中的木槌死死抓紧,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屋顶。就在这时,一条白色身影再次从空中快速的飘过。打更人再也受不住了,扔掉手中的铜锣和木槌,在街道上狂奔起来,边跑边喊,“鬼!见鬼啦!”
云非凡循着踪迹,一路寻到一片茂密的林子中。远远就听见火女破口大骂,“真是不要脸,打不过就飞暗器”“得机会就逃跑,你可真怂啊”“跑这么急,是不是赶回去跟姑姑邀功啊”“人家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要废人家的手,真不要脸”……可不管火女怎么骂,前面的毒女就是不回应,只管一路飞奔。
云非凡以为再不追赶上此二人,恐怕要一路追到鬼绝谷了。突然,最前面的毒女一个转身,停在了距离云非凡近百米远的一棵大树旁,忽的向火女甩出两枚暗器。想来,是终于被惹怒了。
火女腰身灵巧的一扭,轻松避开,转眼便抽出长鞭,抖动着地抽向毒女。
云非凡的轻功轻灵缥缈,又是远距离跟踪,毒女从始至终都不曾发现第二个跟在她身后的人。而火女虽然有所觉察,但以她的性格,却一直不予理会,她没有直接打落毒女的暗器,也是为了看看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在火女身后的云非凡,在看清暗器的方向时,已经来不及抽剑抵挡,只得就势一个翻身,也奔向毒女。
毒女看到云非凡突然冒出来,有些吃惊,但发现他和火女同一个方向朝自己扑来,突然露出得意的笑容。只见她快速绕道身边的树后,朝树干上踢了一脚,在云非凡和火女两人身下的落脚点,恍然露出一口大井。
此时在空中的云非凡和火女,已经来不及提下一口气来重新跃起,眼睁睁的掉入深井之中。
突如其来的坠入陷阱,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慌乱、气愤。火女扭身看清云非凡后,又想起两人敌对的关系,心里的怒火转向了他,弓起手掌,一团火苗从掌中窜出,同时目露杀机的看向云非凡。
云非凡却后退一步,淡淡一笑,俯身低头,向火女优雅的行了个礼,抬头看向一脸警戒的火女,“姑娘,在下是来为师妹索取解药的,既然解药在毒女姑娘手中,在下与姑娘自是无需引起无谓冲突的。况且,这井中的环境,实在不适宜交手。在下现在的境况,绝对与姑娘是一致的。”
火女面露狐疑的看着云非凡,虽然并未信任他,可手中的火苗已经熄灭。
云非凡知道火女对自己并没有完全相信,他面带微笑的走到井壁,挑了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面对火女略带惊讶的目光,索性闭起眼睛,打起坐来。
火女面无表情的静静看着他,渐渐放松了身上的寒气。
这时,忽然井顶的光线一暗,毒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火女,谢谢你帮我顺利拿到了土灵珠。等我受了赏,一定替你向姑姑求情,饶你此前消极帮手的罪。哈哈哈……”
火女怒气冲天,用力向井口窜去。可是,即使她这口真气提的满,仍然只是跳到了这口深井的半处高。想要在井壁上借力,却发现井壁上张满了湿滑的苔藓,根本无法借力,只能泄气的再度落回井底。
毒女在上面看到火女气势汹汹的冲上来,吓得本能的向后仰去。想到井的深度,又闪过来,直到看见她狼狈的落回井底,才哈哈大笑的讥讽火女。
火女怒不可竭,双手掌中赫然升起两团炽烈的火焰,猛足了力气,相继向洞口挥出,两条热气腾腾的火焰,像两条火龙奔向洞口。
毒女瞧见乌黑的井中突然亮起两团火光,已经预见到随之而来的火焰了,吓得丢下句“妖精”,就落荒而逃。
火女将怒气随着火掌拍出,冷静了不少。见毒女已经逃跑,耳根顿时感觉清静了,这才心平静和下来。回头看云非凡仍安静的在原地打坐,想了想,便也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井中安静了良久,火女渐渐感觉到异样,浑身不自在。睁开双眼,却见云非凡正静静的盯着自己看,面上带着他一直保持的微笑。火女大惊,心中暗暗自责自己竟然会在生人面前如此大意。再仔细观察他一派淡定祥和的姿态,并没有准备偷袭之意,于是也不出手,只是皱着眉怒视云非凡。
云非凡看到火女对自己怒目而视,依旧面带微笑,“依在下看,姑娘和刚才那位毒女姑娘似乎有过节?”看到火女则依旧冷漠的沉默不语,只好继续说,“这个陷阱本是为困住姑娘准备的,在下倒跟着受累了。”
火女看云非凡的神色变得有些好笑起来,冷声道,“你还想让我道歉不成?”
云非凡见火女终于有了回应,连忙接道,“姑娘也是受害者啊,毒女将姑娘困在此处,想必是为了赶在姑娘之前,向谷主邀功吧。可依在下所见,没有姑娘,她是绝不可能从我师弟手中偷走土灵珠的。结果到头来,姑娘倒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火女想起中了毒女的陷阱就恼怒,可是她现在已经相当冷静,转念一想,立即对云非凡的想法心领神会,干笑道,“有劳公子费心,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不用你挑拨,我也会收拾她的。”
云非凡见对方识破自己的意图,也不慌张,继续笑道,“姑娘误会了,不是挑拨,在下想助姑娘出井,早些消气。”
“你能让我……逃出去?”火女终于有所动容。
云非凡点点头,“在下倒是想到个方法可以试试。我见你刚刚可以跃到这口井的半处,若是你可以在半处再次腾起,即使不能完全跃出去,若是姑娘可以将手中的长鞭钩住井边,应该就可以了。”
火女认真听完,撇了撇嘴,“可是,井壁湿滑,根本就没办法在半处再借力。”
云非凡轻笑,“井壁自是不能踏,在下的肩,倒是更加沉稳些。”
“踩着你的肩?”火女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非凡。
“若在下与姑娘同时起跳,姑娘便可在半空借在下的力再次跳起。”云非凡认真的给火女解释。
火女却早已明白了云非凡的提议,只是十几年来与谷中人斗智斗勇的经历,让她不得不琢磨他背后的阴谋。火女低头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云非凡,“你为什么要帮助我逃出去?”
云非凡笑的坦荡荡,“姑娘出去丢绳子下来,让在下逃出去,这是互助。”
火女冷笑,“你怎么知道我逃出去后,还会回来救你?”
云非凡听后微愣,随即莞尔一笑,“我师弟和铁府的人自会寻来,也就是晚些才脱困罢了。”
火女有些疑惑,“既然你迟早会脱困,为什么不等在此救援。毕竟,我可是个变数。”
云非凡盯着火女的双眼,迟疑开口,“在下等的及,只是怕姑娘到时……”
火女知道,铁府的救兵到了,自己在这口井中,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不免对云非凡的做法更加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云非凡收起笑容,态度认真诚恳的回答,“在下要替师妹寻解药,如果姑娘肯从毒女处要来解药救我师妹,那这互助依然成立。”
火女沉吟,再次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位白衣公子。在井口透下来的半边月亮的照射下,云非凡面色如玉,温婉谦和,满面真诚的看着自己。火女想不到此刻的处境,他还可能使什么花招,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两个人稍微调整气息后,同时纵身向高空跃起。在半空中,火女一脚踏在云非凡坚实的肩膀上,再次向上跃起。在临近井口无力时,挥出手中的长鞭搭着井沿,终于成功翻出深井。
火女跳出井后,扭着头看了深井方向一眼,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非凡帮助火女跳出井后,又坠回井底。其实他自己也不相信火女会真的救自己出去,而对于她能向毒女要到解药再送回来,更是没有把握。云非凡只是看到火女长着与卓薇薇相似的五官,忽然想怜香惜玉的让她免于被铁府抓获。况且,如果继续与她困在一起,即使等到铁骑山庄的人赶来,她也有可能翻脸妨碍救人,甚至有可能同归于尽困死井底,还不如把这个麻烦以讨好的方式处理。至于卓薇薇的毒,即使扣着她也无用,之后自然会和景然全力追捕毒女。
云非凡在井底计划着如何闯入鬼绝谷找毒女,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忽然头顶的月光一暗,他抬头望向井口,看见一个人探着头向井里望来。还没等云非凡确认来人,就看到一个红色的布团被掷了下来。云非凡打开布团一看,却是一粒药丸。此时,上面传下来火女的声音,“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下的毒,本姑娘都解的高兴。”
云非凡再次抬头向井口看去时,井口却只剩下了一轮明月,早已没有了火女的影子。
卓薇薇服下了云非凡给的解毒丸,暂时压制住了毒性,只是还是昏睡不醒。景然见云非凡去追鬼绝谷的女使迟迟不回,便和铁府的侍卫一起外出寻找。凌晨时,在林中的枯井中找回了云非凡。
可是,当云非凡拿出火女去而复返送回的解药,大家却表达了不同的看法。云非凡和景然都相信火女和毒女确实相交恶劣,而且也没必要再次施毒,相信以火女的性格会给一颗真的解药。可铁疾风和凤公主却坚决认定鬼绝谷的妖女不会好心援手,一定是想让卓薇薇生不如死。
最后,几个人商议,既然卓薇薇现无性命之忧,暂不服药,由云非凡和景然护送回卓府,找苗寨寨主检验过解药后,再服用。
于是,铁疾风飞鸽传书给苗寨,求助寨主赶往玄机剑庄。景然和云非凡也带着卓薇薇乘马车辞别铁府。虽然灵珠丢失,铁疾风自知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并没有迁怒其他人。只是在景然三人临行前,对他们表达懊悔之意,自责没有听从卓盟主的劝告,日后定到府上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