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盟主诚恳的表达对各派合作的希望,加上如今武林面临的危急局面,参会的各位掌门纷纷表达响应之意。厅堂里响起一片“我等愿听盟主吩咐”“听凭盟主调遣”“誓死匡扶武林正义”之声此起彼伏。
卓玄青微笑着点点头,双手抱拳,向众人深鞠一躬,道“承蒙各位对我的信任,作为武林盟主,卓某必定全力以赴,避免这次鬼绝谷挑起的武林危机。”
卓玄青打眼扫了一圈堂下,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继续说道“如今,云王爷已将水灵珠交由我保管,我想鬼绝谷主顾忌之前在我府中险些丧命,还会忌惮些玄机剑庄,加上少林寺的竞一大师也答应到我府上作客,我猜暂时应该不会来我府上闹事。至于收藏金灵珠的晋王府和拥有土灵珠的铁骑山庄,却要各位掌门、侠士多费心照应。另外,各位即使没有灵珠,也要注意防范鬼绝谷中人,近来发生了很多关于他们在江湖上频繁伤人的事情。”
话音刚落,还不等在座的人表达义不容辞的决心,角落里悠悠传来一句低沉冷漠的话语,“晋王爷一心钻研为官之道,府中倒是没有江湖人士,自然是需要在座的各位英雄前往解围。至于我铁骑山庄嘛,区区几个女流之辈,哼!我量她们还威胁不到我。”
会场里的人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此人身上,说话的人,着一身棕红色劲装,瘦削的脸上,高耸的颧骨可以看出此人性格倔强,一双鹰眼透露出凌厉的光芒,紧抿的嘴唇则暗示出此人性格冷漠,隐约可见衣服包裹下的强劲体魄显示出此人的硬派武功已然十分纯熟。敢在武林盟主面前如此狂妄的人,正是铁骑山庄庄主铁疾风。
铁疾风庄主本人是官宦世家出身,幼时得拜武学名家为师,少年便已成名于江湖,再加上成年后迎娶了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凤公主,整个人浑身透着不可一世的优越感,从来不把谁放在眼里。只是,即使在人生最得意时挑战卓玄青,仍旧屡次败在其手下,才肯最终心甘情愿的尊卓玄青为盟主。可是,虽然折服于卓玄青武林盟主的身份,但自视甚高的铁庄主,还是无法接受被盟主列为保护对象这种有损颜面的安排。
现场参加大会的人,无论老少,都熟知这位铁疾风庄主的脾气,因此,即使深知应该召集人手守候在铁骑山庄,但谁也不敢主动提出要对铁庄主施以援手,因为这会被看作是对他能力的质疑而将其惹怒。
人们的目光最后都转向了卓盟主,似乎在等待卓玄青以盟主的身份命令铁疾风从大局考虑,接受原定的安排。仿佛只有这样,大家才有理由敢对铁疾风提出援助。
卓玄青也知道铁疾风此人好面子,不能当众驳了他的意见,犹豫了一下,也只能颇为无奈的提醒铁疾风道,“那就请铁庄主务必谨慎提防。”
铁疾风对卓玄青一直尊重有加,又见他并没有强行安插人到自己府中,也不再咄咄逼人,只是对卓玄青抱拳道,“卓盟主放心,铁某自会加强府中防卫,确保土灵珠在我铁骑山庄的安全。”铁疾风似乎有些不耐烦,还没坐稳就又站起来,再次对卓玄青抱拳道,“卓盟主,那铁某就先行回府安排了,今晚的宴会就不参加了,告辞。”
卓玄青有些吃惊,本来想可以在部署护卫晋王府时,将拟好的安排灌输给铁疾风作为参考,没想到他竟然断然告辞。卓玄青刚要挽留,眼角却瞥到云王爷给自己使眼色,想了想,只得微笑着送走铁疾风,继续商量如何部署关于晋王府的守卫计划。
临近傍晚,关于各派如何轮岗在晋王府中留守的部署才得以完成。这场临时召开的武林大会结束后,卓盟主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招待参加大会的人,并吩咐仆人为各位安排住宿。
宽敞的大会厅堂,在仆人们手脚麻利的布置下,很快摆成了容纳十几桌的宴会厅堂。等到宾客们落座后,厅堂立刻一扫白日里严肃、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在一阵寒暄之后,卓玄青终于找到机会单独与云王爷谈话,忍不住摇头苦笑道,“这个铁疾风啊,还真是棘手,现在哪里还是逞一时英雄之快的时候。沐王府府中也不是没有江湖剑客,不也是全府上下全部葬身火海,难道他铁骑山庄就真的是铜墙铁壁不成。一个火女已经这么难对付,如果鬼绝谷倾巢而出,恐怕他也躲不过灭府之灾。可是他偏偏是个不听劝的主儿,这可如何是好?”
云王爷附和道,“他这个人,就像头犟驴,谁的劝也听不进去,与他在会上争执也无益,反正他还是不会接受别人相助,何必让他挑战你武林盟主的权威呢。”
卓玄青之后也想明白了云王爷制止他挽留铁疾风的原因,此时正好对云王爷表达感激之意,“兄长所言极是。我当时太过着急,只希望能想方设法留住他,什么都没顾上,幸好兄长及时制止了我。”
云王爷摆了摆手,回道,“哎,旁观者清嘛。但是,我现在倒是不确定了,当时只考虑到不要与他发生争执,可现在恐怕更难有办法能安排人到他的铁骑山庄去了。”
卓玄青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会心的一笑,看到云王爷探询的目光后,解释道,“其实我刚刚已经打算好了,不如让非凡和然儿到铁骑山庄以做客的名义,暗中提防鬼绝谷的袭击。”
云王爷听后也颇感满意,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不错,非凡和然儿也可以出去多看看了,就算不能说彻底扭转铁骑山庄的孤立,也好歹能出分力量。”
卓玄青沉默不语的淡笑,惹得云王爷在一旁疑惑不解的追问原因。卓玄青难得丝毫不谦虚,而是面露自豪的回答,“我卓玄青的徒弟可不止是出分力,我这个师父,可比你这个父亲更了解非凡的武功,我相信,他们都有能力对付鬼绝谷主派来的人。”
云王爷听到也忍不住跟着骄傲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后附和道,“我觉得此安排甚妥。然儿自幼便得你师兄景玄封大将军的玄机刀法真传,之后又转投入你门下改炼玄机剑法,如今竟能将刀剑都习的出神入化,刚满二十就将玄机剑修炼到了第八层,丝毫不输青弟你当年的风采啊。至于我们家非凡,虽然达不到然儿这般造诣,但自小就拜入你门下,跟随你修习纯正的玄机剑法,即便面对当今武林的顶尖高手,也很难分出高下。”
卓玄青认真想了想,迟疑的开口,“可是,非凡毕竟是云王府世子,我还是应该先征询兄长的意见,不该自己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云王爷用略带责怪的口气说,“青弟是在小瞧我吗?别说非凡作为习武之人,有义务为武林惩奸除恶,就是作为世子,他也应该为保卫社会安危尽力。”
卓玄青爽朗的大笑道,“在兄长面前,我倒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云王爷也随之大笑,还提议道,“不如趁这次宴会,让然儿和非凡有机会拜见武林中的前辈。”
于是,在晚宴快要结束时,卓盟主和云王爷身边多了两个年轻人,从外观看,两个截然不同的年轻人。一个着一身墨黑的长袍,另一个翩翩白衣上绣着简约的金色花纹;一个面色冷峻沉默不语,另一个笑容可掬温婉如玉;一个目光凌厉如二月寒冰,另一个目光柔和让人如沐春风。但是,两个人同样身材颀长,同样佩戴着宝剑,举手投足间尽显默契十足,这样两个看上去不同的人站在一起,看在其他人眼中,倒很是和谐。
景然,大将军景玄封之子,面容瘦削,棱角分明,两条浓郁的剑眉下,一双目光如炬的星眸,配合着浑身散发出的凌厉寒气,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双唇总是紧抿成一条线。他沉默寡言,虽然礼数周全的向每一位长辈问候,但却给人冷漠疏远之意。
云非凡,云王爷云峰之子,轮廓分明,但线条柔和,两条浓厚如墨的眉毛下,一双弯弯的桃花眼总是笑眯眯的,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谦逊有礼。他妙语如珠的游走于宴会场中,给人留下十分亲近的印象。
卓玄青的两位高徒在这次宴会中自然受到众多关注,人们称赞卓玄青名师出高徒,对景然和云非凡纷纷赞不绝口。虽然大家更喜欢平易近人的云非凡,但内行人却对掩藏不住剑气的景然更加印象深刻。
深夜,宴会早已结束,景然和云非凡伫立在卧房门前的长廊中。两个年轻人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虽然不是在议会,仍倍感兴奋。尤其是在宴会结束后,师父交代给两人的任务,想到被委以重任,不免热血澎湃。
云非凡收起手中的折扇,轻轻拍打在景然肩上,笑道,“你小子别端着了,这次不用偷着溜出府了,是不是很兴奋?”
在云非凡面前,景然难得露出调皮的笑容,一把抢过云非凡的折扇,边把玩着边说,“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溜出府,怎么能不期待?你不是都兴奋的睡不着觉了吗?”
“你不也是吗。”云非凡笑着拿回折扇,插回腰间,然后双手支撑在长廊边的栏杆上,抬头仰望着月亮,悠悠的说,“我们每次跟着师父外出调解武林纠纷,都是来去匆匆,说是游历,却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见识山水人文。这次,倒的确很让人期待。”
景然看着神采飞扬的云非凡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也跟着靠过来。回想起刚才师父严肃的吩咐两人以游历经过为由,到铁骑山庄防范鬼绝谷的侵袭,看到师父信任的目光,景然和云非凡深感责任重大,但同时也激起了两个年轻人心中的无限热情。
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两双充满好奇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辉,灼灼光芒甚至盖过了皎洁的月色。陷入深思的两人没有发现,在长廊的尽头,一个水蓝色的衣角悄悄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