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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梦境

吴能尽可能的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见到艳子的门半开着,进了房间才发现艳子已经睡着了。

吴能到了艳子的床边上,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声晚安,关上门,就悄悄回到自己的床上了。

今天没什么心情,加上喝了点酒,窗外又开始飘起毛毛雨了,床上的棉被也是冰冷异常,吴能脑袋昏昏沉沉,脱下了外套和裤子,缩进被窝里,被冰冷的被套刺激得反而有些清醒了。

吴能睁着双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绪随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而缓缓沉入梦乡。

这个梦他做了很久,做了很长,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2017年,“韵梅,别让孩子到处乱跑,吴能在梦里,好像看到另外一个自己,一个个子矮胖,身材壮实的中年汉子,挑着一担黄澄澄的稻谷倒在家门口的平地上,中年汉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已经有些花白了,可那模样,吴能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就是自己,只不过好像又不是自己……!”

汉子旁边,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坐在用木头做的摇摇车里,在家门口摇摇晃晃走来走去,桑叶树下面,坐着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妇女正在摸索着身边的豆角,慢条斯理地摘着,仿佛身边的事情与她无关一般,偶尔她轻声喊了几句“宝宝,到妈妈这里来”,那地上爬的小孩笑呵呵地爬了过来了。

那个妇女吴能认识,卓韵梅,当年他三十四岁,她二十二岁,两人相亲过,都差一点成了,可惜吴能最后退缩了,一个人跑了,留下父母那失望的眼神,吴能无法接受自己后半生和一个瞎子生活一辈子。

后来,吴能也曾经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娶了卓韵梅,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局?可惜人生的道路只有往前,没有后退,三十四岁到三十九岁,自己也只有五年多的时光而已。

吴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梦境里,竟然会出现卓韵梅的身影,而且还和她结婚生子,吴能想起看一下那个宝宝,可惜始终无法看清宝宝的脸,只听见宝宝乐呵呵的笑着,爬着,吴能始终无法看清他的脸,吴能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吴能转身往门外跑去,此刻他似醒非醒,他很想清醒过来,可惜仿佛内心深处有一种期盼,再去见一次父母。

吴能在田地上奔跑着,远处的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两旁是成片的稻田,金灿灿的,黄澄澄的。

不远的稻田上,吴能好像看到父母二老那有些驼背的身影,父亲那苍老花白的头发在夕阳下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胡子和花花白的头发迎风吹起,那日益霜白的鬓发金灿灿的,每一根仿佛都在诉说一阵悲哀的往事。

父亲在田地里踩着打谷机“哒哒哒”地踩着,母亲用力拿着一把稻谷举起递给父亲,可惜父亲想把那没打干净的稻谷多打几遍,踩着打谷机,泥巴和飞虫被打谷机溅到那身上,还有花白的头发上,和花白的胡子上,父亲咬着牙死劲踩着,母亲双手实在无力,用左臂扛着那把对她来说,已经够沉重的水稻,那双浑浊的眼睛时刻望着父亲的身影,担心下一刻,父亲就会接过她手里的水稻……!

望着不远处的一切,吴能感觉自己的双眼已经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他想用力擦一下眼睛已经被雾气模糊的视角。

可这一擦,他发现眼前的一切又变了,父亲坐在饭桌上,接过母亲递给来的饭碗,那中年吴能坐在下方,卓韵梅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怀抱里抱着那个小男孩,小男孩安详地吃着奶,吴能起身给父亲倒了一杯酒,一家五口吃着饭,聊着吴能听不懂的家庭琐事,父亲满脸皱纹,可望着卓韵梅怀抱里的孙子,满脸满足感,溢于言表,母亲满脸慈爱地接过已经喝饱奶的小男孩,轻手轻脚地给小男孩换上尿布……!

吴能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感情,呜呜大哭起来,哭着哭着,突然发出声,吴能擦了一把眼泪,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清醒过来了,梦境里的场面,如历历在目一般,吴能终于能体会到什么叫做幸福,一家人在一起,不管再苦再累,最终收获的往往是幸福,而上一世自己总以为金钱能买到一切,只要自己有了钱,父母就会满足,只要有了钱,自然会找到漂亮的美女做老婆,只要有了钱,人生将会多姿多彩,可人未富,身先死,最终化为乌有洒落在人间,留下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吴能在这一刻,终于能体会到父母到底要的是什么,也终于体会到,自己活着的人生是什么,父母要的只是一份家庭的温馨,而自己要的人生,不止是金钱,还有洒脱的人生。

自己的梦境或许就是自己上辈子想要的那种生活,这个梦境或许也是告诉他,过去的就过去了,这场梦,也是给梦中的父母最大的安慰了,或许,在某一个平行世界里,另外一个吴能此刻就如同梦境里那样生活着,一家人虽然艰苦,但是和和睦睦,人生的经历虽然残缺,但是得到的往往比现在更加珍惜。

吴能望了一眼柜子上的闹钟,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四十了,冬天的早晨天亮晚,透过窗户,外面还漆黑一片,只听到沙沙滴在地上的雨声,吴能躺在床上,早已经无法入眠,昨夜的三分酒意,此刻早已经消失不见,吴能想着今天去印刷工厂的事情,脑袋里也开始清醒过来的,对于自己未来的发展他也没那么在意了,往事一切随风吧,自己的人生,这辈子自己做主。

还躺了半个小时,吴能终于感觉外面已经蒙蒙亮了,也实在毫无睡意,今天星期天,学校没人上课,外面路上也是静悄悄的。

吴能起身穿好衣服,脚步尽量放轻,悄悄地下楼,到了厨房,吴能把厨房的门关上,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刚把粥煮好,吴能就听到有人厨房门被人打开,周优的妈妈袁阿姨起床了,见到吴能这么早,也有些意外,吴能笑着说自己睡不着,就起床早点做早餐。

既然估摸着时间应该快七点多了,既然都差不多起床了,那就把早餐做了算了,吴能就地取材,做了一个鸡蛋面,再用热油泼了一个辣子,见到咸菜摊子里有萝卜干,就取了一些,用油辣子凉拌了一个,拿来下粥。

这时周优迷迷糊糊也起床过来洗漱了,见到吴能正在拌的萝卜干,口也不漱,用手拿起一根就往口里塞,辣得直砸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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