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之内,金冰五人围桌而坐,望着坐在床上呆望着窗户的阿古,一片沉默。良久火炎叹了一口气,“如今武林大劫已至,可阿古每天只是发呆,发呆完后就嚎啕大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再发呆。如此这般,如何是好?”土灵揉了揉微红地眼角,“我知道阿古哥哥这是从杏梨姐姐的逝去中挣扎不出来,其实,我也好想杏梨姐姐。”当杏梨两个字传到阿古耳畔时,阿古身体明显一颤,眼角又有泪水流出。看着又开始暗自流泪的阿古,金冰一向冷厉的面目也露出了罕见的同情之色,良久他沉声道:“不能就这样让他消沉下去了,我想了个办法,我们五人每人带他出去一些时日,告诉他一些事情,给点启发,希望最后他能从悲伤中走出来。毕竟,他还有大事要做。”其余四人闻言眼珠一转,都点了点头。
十日后,冀州城南部一个农村小院的门口,“看见那个小女孩了吗,她是我与你第一次相会时所带之人。”循着金冰的手指望去,当看到院落内正与一对四十左右农村夫妇吃饭的小女孩时,不知多久不闻世事的阿古点了点头。“我这一生杀人无数,但皆是该杀之人,但唯有一次,我杀错了。那次我还年少,误听奸人之言,以为她的父亲是卖国之臣,所以在一个漆黑之夜,我杀了她全家十六口人,当看到她时,她的父亲用手紧紧抱住我的脚用最后的力气劝我留下她的性命,我心软了,留下了她。之后当我发现自己被奸人欺骗误杀忠臣之后,我愤怒至极,也后悔至极,不过所幸我当初留下了她,否则我当时便会自刎以当场赎罪。她是我手下唯一的活口,也是我此生最为亏欠之人,在你寻我之前,我一直抚养着她,打算与你同行其实也是想为中州百姓做件善事来填补我的那次罪恶,后来我把她寄养在了这里,就是希望她长大后,亲手杀了我替她爹娘报仇。”当发现阿古闻言身体一颤时,金冰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是不是感到很惊讶,那么我告诉你一件事,她一直都知道我是她的仇人,并且每次跟我在一起都会说一句话‘我将来必杀你,为我爹娘报仇!’”“为什么?”当见到不知多久没说话的阿古终于压抑不住好奇开口时,金冰笑着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现在跟我拼命是徒劳无功的,所以她不得不压抑住心中的仇恨,一直跟着我,一直跟着她最大的仇人,她才能有报仇的机会!”阿古点了点头,望向院内此时脸上正露出甜蜜笑容地小女孩,沉默不语。
五日后,蓟州城,依然荒凉。土灵搓着微红地小手,对着阿古道:“阿古哥哥,他们几个便是将我从小抚养大的几个长辈。胡叔,梁伯你们还好吗,土灵回来看你们了。”当那几个年长乞丐见到土灵和阿古时都慌忙站起,先是想拥抱,但看到二人干净的着装,又不好意思地怔立在原地,搓着手,“回来看我们就好,如今胡族胡圣大法师已死,胡族一片混乱,已经好久没来掠夺了,我们的日子还算好。”一名老乞丐和声道。土灵见状,眼圈微红,伸手便抱住了这个老乞丐,“王爷爷,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与我们一起去中州吧。”老乞丐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神色,“小灵儿,我们理解你的好意,但我们毕竟岁数已经大了,不想再背井离乡了。”见土灵还想劝,老者抱住他的肩膀,再次摇了摇头。夜晚,土灵看着坐在自己身旁默不做声的阿古,轻声道:“阿古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想去中州吗?”没等阿古回答,土灵自顾自说道:“其实不想离家是一种原因,第二种原因其实就是他们不想再受异乡人的冷眼和挖苦了。”当土灵余光见到阿古此时身体微微一动时,脸上一喜,接着道:“其实我们这些乞丐,除了很少一部分好吃懒做的人外,大多数是不得不行乞的,我们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年老没人赡养,要么是亲人都已离去可自己身体不行,无法自给自足。我们遭受了命运最不公平的待遇,却依然要受世人的冷眼,可我们依然选择坚持,依然在寒冷的大街之上乞讨着路人的一丝施舍,为什么?因为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语落,土灵看着脸上刹那间有一丝异色涌现的阿古,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