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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章三三 魔兽之森历练记(十五)

周身光影浮动,恍惚间模糊感到一切正飞速后退着,就好似有一张弓,将自己当成箭矢奋力射出,于是你疾疾飞出,视野中的一切顿时模糊那般的疾疾后退。

当得蓝灵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叶竹筏上,身上被固定竹筏所用的藤条硌得难受,她立时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已是不见其他几人的身影,只余自身一人泛舟回溪,心间惶惶然,一时不知所措,茫茫然立于竹筏之上,脑海似是努力思索,终究无从所得,眼下境况早已远远超出蓝灵认知,初初面临,竟是无从动作。

良久,蓝灵终于稍稍缓和心间惊惶,深吸一口气,眼神亦是变得坚定许多,既然自己身处其中,不愿面对也是只得面对,于是她开始认真观察起四周环境,竹筏游溪,渡工浮筏时横绝,碧水油油欲没篙,篙绑缚在竹筏一侧,远远看去,带着几分悠悠然,而溪中有岛,岛中有湖,景随舟移,可见前方多奇石,远近错落,散而不乱,在其中组成或深或浅、或宽或狭、或大或小、或分或连的空洞和水面,畅游间无一石阻住竹筏去路,这恍如仙境一般的奇景再衬上稍远一些林间传出的清脆鸟鸣,深深安抚着蓝灵初时心中的不安,令得蓝灵生出几分流连之感。

竹筏几经辗转,一心欣赏沿途风景的蓝灵再看到前方,忽而发现更远一些,似有一处山壁,看得仔细些却又发现,说是山壁,到不如说是断崖,倒挂在碧波之上,其上云雾缭绕,间或可见一幢高阁立乎其中,远望之如临高空,较之传言中的仙神宫阙有过之而无不及,使得蓝灵暗呼神异,心中猜测道,看这竹筏顺溪流而行,一路多有怪石却不曾阻挡半分,想来非是天然形成,而放眼望去,只有高阁那边似有人烟,想来,这竹筏终会停于断崖之下。心中想到此处,蓝灵干脆坐下,静待竹筏把自己送将过去。

而另一处神秘所在,蓝月的境况却是有所不同。

入眼尽是一片白沙,反射日光之后晃得双眼生疼,蓝月站在一块风蚀蘑菇的阴影下,放眼望去,不见一丝绿意,空气中亦是干燥非常,想来上一次有雨水已经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听着呼啸不断如同巨兽低鸣的大风,看着远方的风扬起大片白沙,飞到此处已是稀稀疏疏,蓝月伸手,掌心朝上接住少许白沙,心中亦是感慨这沙软滑圆,若临顶,浩瀚沙海万顷白波,竟有几分快意非凡的错觉。

静静感受,一时间这世界变成了沙与人,人与风,风与天空的世界,远远望去,仿若又是一张画卷,艺术家以其极简而细腻的风格勾画着天地的元素,不止空间,还有时间!

倏忽间,眼前似乎出现了几道身影,出现得是那么突兀,以至于蓝月也是面色一紧,随后,她赶紧看向不远处的几人,普通的面孔,寻常的身形,身上披盔戴甲,手持长矛,面色肃穆,端立当场,一动不动。

“海市蜃楼吗?”蓝月心中想着,这种现象在沙漠中也是颇为常见,蓝月对此还是比较了解的,正这样猜想着,那几道身影身边倏而又现出几道身影,仍是如同前几人那般,披盔戴甲,面色肃穆,站立不动,蓝月见状,秀眉微蹙,略一思索,便挥手召出一道身影。

但见这身影身材高大魁梧,足足八尺有余,一身橙黄金甲覆盖全身,甚至连用以视物和呼吸的孔洞都不可见得,煞是古怪,手持一把巨大的赤色铁扇,铁扇整体泛着一股狂暴气息,末端看着锋利非常,颜色也是深沉了许多,只见这身影“唰”地一打开赤色铁扇,登时一股惨烈至极的气息四下逸出,再看这打开的铁扇,正面刻着一副图案----那大概是个温泉,水烧得沸腾,仔细看去,温泉上面浮起的水泡清晰可见,一名男子正在其中泡澡,身躯没入水中,只余一个头颅在外,面庞刚毅,线条分明,双眼紧闭,却可以从那如同利剑般的眉梢中想象出这双眼眸的锐利,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嘴边刻画上了些许星星点点,也不知是沾染上了什么污垢还是本身便生得这样。

目光扫及温泉四周,顿时可见堆积如山的尸体,残肢碎骸随处可见,似是解释着方才那份惨烈气息的由来,此时再看温泉中的男子,心中立时带上了些许惊惧,联想着他嘴边的星星点点,胃中更是翻江倒海,此子,非常人也!

再看铁扇背面,倒是没有图案了,而是一句话,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字里行间带着浓浓杀气,却又不乏豪情万丈,两面相衬之下,那橙黄身影立时带上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唤出橙黄身影,蓝月控制着他,慢慢走向其中一个披盔戴甲疑似士兵的身影面前,探出了铁扇。

赤色铁扇刹那间便穿透了那士兵的身影,却是不见半点血液流出,于是铁扇收回,蓝月向着那士兵望去,发现方才被铁扇穿透的身影全身上下毫发无损,心间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心头暗道:

“看来是海市蜃楼!”

画面再转。

周身如同一方未曾用心成型的小天地那般混沌,静极了,似曾相识的昏黄光线,仿佛一盏从不悉心擦拭的油灯所发出,若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只有这光线没有一丝跳动吧,给人带来了一种窒息般的死静;任棱挣扎着想睁大双眼看清四周,让他心头稍安的是,这次他成功睁开了眯着的双眼,他终于看清了四周的环境,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周围昏黄依旧,看不出光源在哪里,只能知晓这大概是个小巷子,去开光线和没有行人两点不说,倒是与寻常的城镇小巷没有什么区别,凭着记忆,任棱下意识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等待什么。

随即四下倏而响起声声尖叫,尖锐,歇斯底里,只是听着便感受到了那极为深刻的恐惧,胸膛中刹那感受到一股失重感,事实上,任棱所站的那条道路整个裂开了,然后身体开始往下掉,失重感便是由此而来。

不知往下掉了多久,周遭环境终于不再有飞速流去的感觉了,任棱再次看向四周,却惊讶的发现,周围昏黄依旧,与寻常的城镇小巷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没有行人,这里和方才裂开的小巷没有任何区别!

任棱心中还是感到恐惧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飞奔了起来,和梦境中一样,试图逃离。呼吸急切,阴影缠绕,然而愈是急切,奔跑起来反是愈加踉跄,一条小巷拐角,再进入另一条小巷,周围的房子看上去死气沉沉,每一栋都一个样,二层建筑,窗户被某种黑色的麻布材料封死,看上去漆黑一片,抬头看楼上的小阳台,只能看到几株枯萎的植物,都是寻常的观赏型花草,不过也正是这些花草种类,数量,枯萎状况,摆放方式的的不同,让得任棱知道自己的位置确实在改变着,寻觅一下又发现,这些房屋,连门牌都没有。

直至某一刻,身体忽而感到了一股极致的疲倦,又暗暗得到一种安全的暗示,任棱终于是倚在某处楼梯拐角的墙壁,大口大口喘息着,光线依旧昏黄,任棱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再次观察四周。

自己大概跑到了某处房子中的某条楼梯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至少任棱没有一点印象,仿佛在自己奔跑间周遭的环境自己变成了房子内部那般,光线依旧昏黄,任棱回想着自己的梦境,他经历的场景,和自己昏迷那段时间所作的梦太像了,所以略一回想,任棱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

果然,一道狰狞骇人的面孔映入眼帘,如同刹那出现,又似是亘古存于此地,饶是心中有所准备,任棱还是骇得后退两步,戒备地看着那身影。

只见那身影身材与自己相当,衣着破碎,布满了血渍,面容狰狞模糊,被某种高浓度的腐蚀药剂泼过一样,五官都有着腐蚀的痕迹,眼睑早已不在,左眼猩红一片,黄绿色的脓水慢慢往外冒着,右眼稍稍好些,尽管结膜严重充血,眼神也略显涣散,面部一片溃烂,依稀间还能从其中看到有几只某种无脊椎昆虫纲完全变态双翅目动物的幼生体在蠕动,往下看去,嘴巴倒是完好,与上面的溃烂形成对比,显得十分违和,而此时它的咬肌、翼内肌、翼外肌和颞肌正依次收缩组成了一种复杂的反射性活动----咀嚼。

待得任棱看到他的鞋子,瞳孔顿时放大,那和自己现下所穿的鞋子一模一样,包括上面那自己亲自写上去的字,左边上书:小目标,右边写着:一个亿。

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个身影......是自己?

想到这里,任棱再次观察那身影面部,尽管模糊得厉害,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辨认之下只是越看越像。

随即,那道身影冲着任棱,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在当下的场景显得分外诡异......任谁见到有道身影突然冲着自己笑,心中都会有些膈应,更何况这身影还疑似自己。

任棱顿时头皮发麻,全身毛发如同炸开一般根根倒立,再兼之先前奔跑的惊魂未定以及身处这极为诡异的环境,任棱做出了一个事后他自己都无比后悔的逗逼举动,

他一巴盖在了那身影脸上!

然后骂道,

“笑你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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