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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暮砧消亡

“嘿咦,打得好!你看那拳头打的!”

“再来一拳,再来一拳啊!”

“诶,你看那人反击了!”

武林大会的比武场上又热闹起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哗无比的吵闹,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都让这个小小天地里气氛火热一片。

暮砧冷眼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心中越发的烦躁,甚至她有好几次看见魔族的玫红色魔火,也只是冷冷地一扯嘴角,眼中无波无浪,深藏住克制的杀意。

她此时的状态不算好,心中牵挂着那具无头尸体,将她的心神搅得翻天覆地,暮砧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脑中一片混沌,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暮砧始终不相信那具尸体是莫青筠,她对那一模一样的伤痕没有像阙仟一样被打击过大,那些都可以伪装出来,要是让暮砧自己弄,保证能弄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只不过是现在莫青筠失踪了两年,人们慌了心神。

可心底是这样说服着自己,暮砧仍旧心情难以平复,她有些被这件事伤害过度,暮砧虽然天生对感情一事不感冒,但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说不担忧才是在作假。

她冷着一张脸,将双手揉捏得咯咯作响,凌厉的眉目间升腾起一股股骇人的气势,暮砧知道这般心态是不对的,但她心中早已锁定了那几张魔族的脸孔,蚀骨的杀意徜徉在她的凤眸中。

青筠一代武神,素来不与人交恶,大概唯有魔族才可能杀了他。暮砧是个矛盾体,她不相信莫青筠死了,却又忍不住当他死了。

魔族近来的举动越发猖狂,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残害,而且被杀之人,全是武功高强,在武林中颇有声誉的大人物。不过此事不宜声张,千塞国是沐浴在战火中建立的国家,国人都是东拼西凑的战败国,谁知道此时会不会有异党揭竿而起突然造反呢?

暮砧一介江湖人,本来是懒得管朝廷的一堆破事儿的,可谁让她的几个发小都偏偏好死不死地全是朝廷中人呢?

“喂!你看那群人,都是些什么身份啊?”

“是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输过啊。”

“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

暮砧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群魔族居然凑到了一堆。她心中猛地警铃大作,双眼微微一皱,拇指静静地摩挲着食指的侧边,再一睁开眼,却是看见那群魔族一个个地都朝自己走来!

这是……轮到她了?

暮砧微不可查地露出一个笑容,她装作不经意地站起身,悄悄地离开了座位。她并没有与他们作战的打算,以她此时的心境,还不足以支撑她施展强有力的巫术,要是强行实施,只会自毁其身,可若是光靠法源和灵器,她也没有与魔族战斗的经验。

可以说暮砧现在的处境,有些艰难。但她嘴角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灿烂,行动时候的步子也没有任何的变动,只悄悄往林子深处走进,眉目里甚至可以看出些许放肆。

认识的人都说暮砧是个矛盾又古怪的人,也的确,暮砧已经莫名其妙在心里决定:不管今天受了多重的伤,她也要把这群魔族给收拾了!

不得不说暮砧是在自找麻烦,那群魔族在远离了比武场后,神色个个都变得邪狞而扭曲,他们的指尖溢出玫红的魔火,动作迅速地包围住了她。

“呵呵,”暮砧不由得轻轻一笑,她的手轻轻一挥,就将灵器灭灵戴在了右手上,“挺看得起我暮砧的啊。”说着她周身猛然散发出强大的橘红法源,以暮砧为中心,直接生生就将围着自己的三个魔族烧成了灰烬!

“哦……看来我的新火不赖呢。”暮砧保持着微笑不变,眼神却逐渐深邃起来,她没想到平常只需一点力气的攻击,如今竟然耗费了她近乎两成的法源!

那这就有点威胁到生命安全了。

魔族的行动快准狠,他们足足有十五个人,一个轮着一个,丝毫不给暮砧喘息的时间。一颗颗火球向暮砧砸来,炽热的魔火烧得连空气都微微的泛黄,遗憾的是这对暮砧来说只需要轻轻一避就可以了,一点技术难度也没有。

魔族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不再全部投放火球,而是一半祭出了灵器,另一半则继续趁着暮砧不备放出魔火。每个人的灵器作用都大不相同,暮砧轻轻晃着手腕上灭灵,嘴边的弧度加大。

她的法源呢,还剩八成。她的灵器呢,大概能毁掉四个灵器。不过……暮砧缓缓睁大自己的双眸,她的巫术,可是一点没用到呢。她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一定要好好配合才行啊。

暮砧故意放缓了自己动作,显出弱势的样子,连嘴角也不再上扬,魔族见此互相对视一眼,便有十几个火球砸来。

暮砧也不着急躲,她做出迟钝的反应,暗暗在心底记住几个魔族的位置,直到火球迅猛地掠过橘红法源,她才右手一挥,运起灭灵圈住了四个早已观察许久的灵器,接着右手死死一攥,瞬息间毁掉了四个灵器。

趁着魔族一番怔愣,暮砧唇边一勾,巫术特有幽紫色气体自指尖溢出,她在原地用双手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竟是将所有的火球拢于掌中,朝着刚刚记住的位置狠狠一甩!

“砰砰砰——”

“砰砰砰——”

暮砧悠然站着数了数,死了六个,四个没了灵器。她又歪头掂量着自己,灵器不行了,法源剩六成,巫术七成。

果然是消耗了很多,多到不正常。暮砧将灭灵收回,将法源幻化成一柄长剑,她微微眯起眸子,难道他们给我下了什么毒?在哪?什么时候?

她想要一剑劈开汹涌袭来的火球,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如有千斤重,暮砧不动声色地用力抬手,看似利落地划破了那火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右手已经痛的有些痉挛了。

哦……轻敌的代价啊。暮砧此时忍不住庆幸刚刚装弱的那一下子,现在魔族的进攻都有些畏手畏脚,她必须保证力量不过多流失,要是再有什么意外,她暮砧的魂儿就可以上天去了。

暮砧伸手颠了颠那柄长剑,嘴角的笑意有些冰冷。

来吧,我的剑,需要你们的血来解解渴呢。

她率先冲向魔族当中,虽然双手无力,可暮砧有的是办法让魔族乖乖地死在她的剑下。她的右手根本就没有动过,仅仅依靠旋转和双腿的运动,借助着前者的力量,直接将魔族一脚踢向自己的剑上。

鲜血喷溅出来,在空中飞舞出狂肆的弧度,玫红中掺杂着血红,刺激得暮砧笑容更甚。

“唉,你们的脑子是长着好看的吗?”

暮砧的双手已经没有力气拿剑了,但她面上表情依旧平静,唇间的笑意让人看不出破绽。殊不知暮砧内心早已惴惴不安,即使现在形势有利,她也不敢再用一分法源了。

她朝身旁的大树侧踢了几脚,在高高跃起的同时用尽力气双手举起长剑,劈向了最后一个魔族。

地面上狼狈不堪,星星点点地染上血迹,魔族的尸体一点点被风吹散。暮砧的手没有了直觉,但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抬脚疾步离去。

不对劲,她的身子越发沉重,暮砧暗暗用余光观察着周围,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她最厉害的不是能力,而是直觉,直觉到有点要预知的地步,她深知此时危险还没有解除,这也是她坚持保留实力的原因。

可是……暮砧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体力一点点地流失,魔族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这么累?

暮砧仔细回想着刚刚的打斗,却听见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萧声,那萧声一入耳,便觉脑袋头疼欲裂,耳朵被冲击得阵阵颤抖,还没等暮砧反应,一颗颗硕大的火球便直直朝她涌来!

她咬着牙颇为狼狈地躲着魔火,即使脑袋痛的像是被人碾碎一样,暮砧却异常清醒。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原来毒是下在魔火里面了!那魔火根本对付不了她,可魔族却始终放出来,却原来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她!好狡猾的魔族!

暮砧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失控,她只是死死地皱住眉,竟然细微地笑了笑!

从暗处缓缓走出了两道身影,皆穿着黑色的长袍,其中一人道:“这就是暮砧?”

“那么,暮砧,你就去陪陪先前死去的前辈们吧。”

暮砧闻言神情顿时一怔,她的眼仿佛忽然生出了些意味难测的情绪:“莫青筠是你们杀的?”

“莫青筠?哦……忘记了,大概吧。”

无所谓般语调瞬间激起了暮砧深埋心底的杀意,大概吧?什么叫做大概吧?那是你能杀的人吗!

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用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就连口腔也被她咬出了血,毫无知觉的身体被痛意刺激地有了一些反应,暮砧微弯的唇隐隐可见血色。

毫无疑问,她今天会死在这。

可他们两个,也会死在这!死在她暮砧的手中!

“来吧,”暮砧将溢出的血舔掉,眸中杀意倾泻,“要死,一起死啊。”

一时间,萧声大躁,魔火飞溅,暮砧几乎是寻死一般地祭出了灭灵,汹涌的新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毅然突破了魔火的阻碍,将那萧团团包围,无论魔族如何攻击,暮砧也始终不放。

她的灵器,她的法源都已经竭尽,可她还有巫术,她还有巫术啊!暮砧的双手猛地喷涌出幽紫色的气流,她似乎不自知地将所有力量释放了,她似乎要将所有力量都献祭出来。

现在什么都不用管了,反正注定一死,也算是为青筠报了点仇。

蚀骨的痛意随着萧声入耳,将暮砧的双耳刺穿得留下了一行血,满天而来的魔火砸在她的身上,她也不躲不避。那双美丽的凤眼里,好似盛满了畅意,眸间的决绝,让暮砧用看跳梁小丑的目光盯着那两个魔族。

魔族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要自爆了!快走!”

“走?”暮砧的瞳孔微微一动,绽放了今日最灿烂的笑容,“你们能走到哪里去?”

她伸出戴着灭灵的右手,双眼凌厉狠绝,下一瞬,便捏碎了魔族人的萧。

巫术的气流将他们全数包围,一时间紫光大盛,震天裂地的爆炸自其猛地轰来,两个魔族惨叫一声,被气流活生生地撕裂。而暮砧笑看他们的消失,身体也渐渐被紫光侵蚀,一点点地隐没在空中。

那什么啊,也应该要去陪陪青筠了……

暮砧的身体化作了一层层飘扬的黑灰,覆盖了整个比武场,惊动了整个离葉大陆,千年来最强大的巫者——暮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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