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天际繁星点点。
一处茂盛的草丛中,三道身影正静悄悄的潜伏着。不远的地方,有一排茅屋矗立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中。这里正是栖霞宫外门的几间茅房,地处偏僻,离外门弟子栖居地距离较远。平日里二猛就在这处地方做活。
黑暗中一道身影来回奔波了数十次。那人来时火急火燎,走时轻松惬意。不过越到后面,那人仿似虚脱了一般,脸色苍白,虚汗涔涔,双腿如灌铅,沉重颤栗。
“江小飞,你没弄错吧?”紫菱轻声问道。他们三人在草丛里已经藏很久了,然而只看到木子文在眼前跑来跑去,根本就没见到金三省的影子。
江小飞说道:“再等等看。”这时他也拿不准了,按理说金三省如果回来喝了灵芝仙草熬煮的汤汁,现在一泻千里的药性应该发作了才对。难道之后木子文下的是毒药,金三省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吗?
当下三人就不在说什么,只静静等待着。
此时的木子文肠子都悔青了,进入火灶房那么久一直馋涎金三省熬煮的仙芝灵草。好不容易今日趁所有人不在偷喝了一碗,却像是吃坏了肚子,一晚上跑了几十次茅房,现在整个人感觉浑身无力,连走路都异常吃力。只是他始终不明白的是,明明是自己先喝了汤,再将‘一泻千里’的泻药倒进去的,为何现在自己也如同服用了‘一泻千里’的泻药一般?
到最后,木子文实在走不动了,干脆就在茅房不远的路边坐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唉声叹气。
江小飞看到木子文的样子,心有不忍。只是到了这份上,他也没办法。好在一泻千里的泻药,虽折磨的人死去活来,但不会伤及根基。
“这个倒霉蛋!”紫菱深深看了江小飞一眼,嘴中嘀咕道。
江小飞闻言,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时,忽然远处传来迅疾的脚步声。三人循声看去,就见到一道浑圆的身影,迅疾如电的奔向那几间茅房,正是三人苦苦等待的金三省。金三省看都不看瘫坐在路旁的木子文,从旁边匆匆掠过。他刚靠近茅房,身上就传出密集的‘噗噗噗、、声’,紧接着一股极臭气体随风弥散到四周。
江小飞和紫菱、二猛三人,连忙伸手捂住了鼻子,连瘫坐在路旁的木子文也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好在此地空旷,臭气随着风很快就消散了。
金三省进入茅房后,又传出一阵密集的‘噗噗’声。
“看来药效起作用了。”紫菱看了江小飞一眼,低声笑道。
二猛脸上闪现着兴奋的光芒。
木子文朝着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畏怯的表情。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离开。现在他心中犯难,自己的症状与金三省相同,这样难免会引起金三省怀疑。
他刚走了几步,忽然眉头一皱,伸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又踉踉跄跄的向茅房跑去。
江小飞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禁替木子文担忧起来,同时心中思忖等会该如何帮帮对方的好。
木子文刚进茅房,金三省就从另一边的茅房走了出来。只见他肥圆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只是他那笑容还没出现多久,立时凝固了起来,紧接着眉头一皱,苦着脸转身又钻了进去。
虽然金三省已经是通灵境大圆满的修为,然而他吃下了两包‘一泻千里’,其问题要比木子文严重多了。遑论当初调配‘一泻千里’的炼药师,就是为了惩治能够修炼的修者,自然就想到了如何规避修为法力的问题。后面金三省刚离开茅房,没过几秒又转身回去了,整个就成了进和出的画面。虽然他发现了木子文的情况和自己一样,心中也产生了怀疑,但眼下他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事情。
空气中的臭气浓郁了许多。藏在草丛中的三人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二猛看了看江小飞和紫菱,皱着眉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江小飞说道:“不急,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紫菱也说道:“小飞说的对,我们得等到最好的时机。”
三人还是一介凡胎,这时候出去,还不是金三省的对手,只有等到对方虚弱到极点时,才是动手的好时机。
当下,三人静静看着远处的画面,耐心等待着。
时间慢慢流逝,三人都看得有点麻木了。也不知金三省入茅房多少次了,而木子文最后进入茅房后,就一直没出来过,也不知是迈不动腿了,还是掉进粪坑里了?只不过金三省看起来,精神仍就不错,不愧是名通灵境大圆满的修者。
三人继续等待,一夜的时间转瞬即过,眼见天将破晓,三人心中不禁焦急起来。远处的金三省来去仍就风驰电掣,根本不见丝毫虚弱的样子。
这可怎么办?
紫菱咬牙道:“天快亮了,我们直接动手吧。”
江小飞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点了点头道:“看来只能这样了。”他心中无奈,这次是难得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二猛显然没想到那么多,一想到接下里就可以好好教训眼前这个欺负自己的人,他心中就一阵畅快。
三人来之前早已经换上了夜行装,这时候窜出草丛后,均是黑巾蒙面,看不到具体的面容。三人忍着臭气,从四面向刚从茅房出来的金三省围拢而去。
金三省警觉性很高,立时就察觉了。他警惕的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江小飞淡淡道:“要你命的人。”他故意改变了声线,声音略显沙哑。
“哼、”
金三省冷哼一声,手指窍诀,指尖有着银狐闪现,整个人充满戒备。他心头凝重,思忖道:“竟然从面前三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难道对方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吗?不行,以现在自己的状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眼下必须向内门里的师兄长老发出求救信号。”当下,他随手拈来一张符箓,手中掐诀,就欲催动破空符,发出求救的信号。
三人看到金三省的动作,知道对方正在动用法力,心中犹疑,不敢贸然上前。
只见金三省手中符箓光芒大盛,就欲腾空而去。突然,‘噗’的一声,天地间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一股臭气随之弥散而开。
金三省眉头一皱,手中符箓光芒立时黯淡了下来。他没想到在节骨眼上,肚子又在作怪了。
江小飞看的仔细,眼见机不可失,忙提着事先准备好的麻布口袋,冲上前去。与此同时,紫菱和二猛也同时动了。尤其二猛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竟然后来居上,冲在了江小飞前面。
金三省捂着肚子,想转身进入茅房,但看到迎面扑击过来的三人,一时心中犯难。在如此境况下,他心绪已乱,竟然一时无法再动用法力。而且腹内一时如翻江倒海般难受,有股东西就欲冲了出来。
这时,他感受到劲风扑面,抬腿就踢了出去。
“啊、、”二猛壮硕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张口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可见金三省那一脚的威力。
江小飞身子一跃,如大鹏展翅般,在金三省抬腿踢向二猛的时刻,用麻布口袋将金三省当头罩下。
“噗噗、、”
江小飞用麻布口袋刚罩住金三省,随手系紧了袋口,里面又接连响起了‘噗噗’声,一股极臭的气味差点令三人晕过去。三人不禁眉头微皱,看这样子金三省没忍住,直接拉在麻布口袋里了。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金三省气急败坏道。他整个人郁闷到了极点,入栖霞宫后,何曾像现在这么狼狈过,尤其刚刚他来不及进茅房,所有的污秽物都沾到衣袍上了,这要是被火灶房那帮臭崽子知道了,金爷的名声可全毁了。
紫菱抬起的秀腿,又放下了,忙伸手捂着鼻子,避到远远的地方立着。她原本想要用脚踢金三省的,但一向洁净的她选择放弃了。
江小飞强忍住臭味,狠狠对着金三省踹了几脚,里面传来杀猪似得嚎叫声。
这时,二猛踉跄着站了起来,想起先前的一脚,怒火填膺,扑上来也不管麻袋上污秽物,对着金山省就拳打脚步,口中还骂咧咧的。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不要再打了,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这时候金三省变得苦苦哀求了。他平日里也就狐假虎威而已,真要遇到事情,胆子其实很小。
二猛仿若未闻,仍就奋力捶打着,想要将心中的怒火,宣泄殆尽。
这时候,从旁边的茅房忽然走出一个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江小飞三人。
木子文迷迷糊糊中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看,发现外面有个体型壮硕的人对着地上的麻布口袋拳打脚踢,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听声音好像就是金三省的。他以为自己做梦了,但很快就发现眼前所见是真实的。他心中一紧,不禁替自己的安危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