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样的日子,终究不是她想要的,半个月很快,她又要进宫去面见太后了。
在这之前,她听到了一个最为让她愧疚的消息。
没有想到,京都所有老人乞丐,竟然在一夜间都死了,而官府就调查了一天,就以“饿死”的原由定了案。
这不由得让她想到了上一次进宫,与太后说的那个消息,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个疑心病很重的虞太后做的。
所以,她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的涌出来,压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这日,她揪着一颗心,让府中的所有家丁都去城外乱葬岗,把那些死去的乞丐们,一一给埋葬了,而这一举动,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第二日,丽君带着万分的厌恶与愤怒进宫。一路上,半个时辰,她的手都是握成拳头的,她的手心,都是泛红的。
一想到,那一具具褴褛沧桑的乞丐老人,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如果,如果真是虞太后所为,那么她褚丽君,是不是就成为了间接杀手,成为了一名永远都无法抹掉“杀人凶手”这个词的罪人!
坐在轿子中,丽君闭了闭眼,想眼自己红彤彤的眼睛能够快速的正常起来。
“俊王妃,到了。”外面轿夫的声音响起,把丽君陷在悲怆中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丽君淡淡的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才走出轿子。
外面王公公早已经等候在门口,见丽君一出轿子,立即迎了上来‘
“俊王妃,请吧。”
丽君颌首,沉郁的跟着他旁边。
“俊王妃此次小心着点,太后,心情不好。”刚要跨进永和殿门槛,王公公便小声的附在她耳边告诫。
“恩,谢公公告诫。”丽君颌首,继续往前走。
这个永和殿大堂,今日,只有她与虞太后两人,就是一直伴随在太后身边的两个婆子都不在。
“俊王妃,多日不见胆子又见长了,见了哀家,连礼都不行了。”虞太后手肘撑着桌面,托着下巴,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另一只手有规律的敲击着椅把。
“俾妾不敢,只是俾妾听说了一件事,不知太后知不知晓。”丽君紧紧盯视着太后,身体站得笔直,从进来开始,她就没有动过。
“什么事?”
“京都中所有老人乞丐一夜之间全部饿死,相信,太后应该有所耳闻了,不知太后会不会觉得这事有蹊跷呢?”说到此,丽君见太后的神色微微有些动容。
然只是片刻。
“这是朝廷的事,哀家就是有看法也管不着,俊王妃还是快些跟哀家汇报其他情况吧,哀家可没功夫……”太后边说边慢慢睁开眼。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丽君打断。
“是你做的吧!”
她的语很肯定。“是太后派人杀了那些乞丐,对吗?就是因为你觉得那些乞丐是懿俊王的人,所以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对吗?”
丽君直视着她,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
“是哀家做的。”她竟然毫不在意的承认了。
霎时,褚丽君无力的后退了一步,心里,就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她的无心之过,她的小聪明,弄巧成拙,害死了这些乞丐们。
“他们都是朝皇国的子民,你贵为太后,怎么可以胡乱的杀害自己的子民!”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配做太后!
后面的话,她梗在了喉咙里。丽君死死咬住嘴唇,紧紧握着拳头,利用指甲嵌入肉里的痛,来刺激自己愤怒的神经,以压制自己想杀了她的冲动。
二三十个人成为了二三十具尸体,他们生来就没有错,却被沦为了乞丐,到最后,还要被杀死!
“啪!”太后一掌拍向桌子,“你这是在教训哀家吗?”
“哼,教训?俾妾怎敢教训堂堂太后!”丽君嘲讽的哼一声,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俾妾只是想,难道太后不知道,‘民为国‘吗?”
“砰!”太后猛地把桌子上的茶杯往丽君恨恨的扔去,丽君反应迅速,一闪身,茶杯在她脚边开了花。
太后胸口不断起伏着,愤怒把她的脸变化得扭曲至极。“俊王妃,如果你再如此大不敬,哀家,绝对砍了你的脑袋!”
丽君低头看着脚底的砕杯子,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在权势面前露出自己怯弱的一面。
“你没有经过哀家的同意就去埋葬那些尸体,哀家都还没有治你的罪,如今,你倒是胆大妄为来教训哀家来了,俊王妃,如果你不想活了,哀家定会成全你!”太后紧接着说道,神色即可变的狠辣起来。双手紧握着椅把。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您觉得皇上会如何处理?他会大义灭亲吗?”倏然,丽君抬起头来,嘴角边露出一丝灿笑,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吗?”
丽君顿了顿,看来,这个皇甫庆也不是什么明君,竟让放任自己的老娘胡乱杀人。
瞬间,她心里的仇恨因子全都活跃了起来。
然,越是活跃,她的心里就越是镇定。
“太后娘娘,刚刚俾妾有如冒犯,还请恕罪,俾妾只是心善,替那些乞丐们抱不平而已。”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不卑不吭的说着。
太后见她失去了刚刚的气盛,想着她还有利用价值,还不能够解决她,况且,她爹是护国将军,这一点,她必须好好用。
想着,她大方的笑了笑。“既然俊王妃知罪,哀家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绝无下次!”
“谢太后娘娘不杀之恩。”丽君行了行礼,底下的眼帘中闪过一丝坚定。
“起来吧。”
这一次,丽君很小心翼翼的提供着消息,每说一句话之前,都在心里暗暗的想过说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最后磨蹭了半个时辰,她才顺利拿到一颗药丸,离开皇宫。
这几天,丽君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每晚每晚,恶梦都在缠绕着她。
白君懿看着她每天都唉声叹气,每天又疯狂的练习她的武功,也不知道她的腰吃不吃得消。
还真是让人担忧!
白君懿在百花圃的亭子里坐着,看着她绕着百花圃跑来跑去。想到那日埋葬乞丐尸体的事,由此也知道她的郁郁寡欢定是跟这有关,而且第二日后她就进宫去了。
或许,这件事,又跟那老太婆有关系!
“啪!”手中的树枝被他狠狠的折断。
“小姐……”丽君满头大汗的跑着步,忽的听见喜鹊的叫唤,抬头看去,见喜鹊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往这边急匆匆的跑来。
“呼……什么事?”丽君迎面跑过去,喘着粗气。
“是,是琰睿王……”喜鹊上气不接下气,把手中的册子塞到丽君怀里。
“琰睿王怎么了?”丽君皱眉。
“琰,琰睿王,要和二小姐成亲了。”
“什么?”还在原地慢跑的丽君顿时停下了脚步,愣愣的看了看喜鹊。
喜鹊以为她没听清楚,缓了一口气道:“刚刚姚府的人拿来这张拜帖,说是琰睿王要和二小姐在秋八日完婚。”
褚丽君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烫金拜帖,他们要结婚了!
呵呵……
喜鹊见褚丽君低下头去,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好奇的低下头去看她的神情,结果,就见着她嘴角边绽开的一抹苦笑。
“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把这拜帖收好,等一下我洗个澡,就去街上给二姐挑选贺礼,对了秋八是什么时候?”丽君一抬头,就好似什么都没有一样,淡淡的问着。
“三日后。”喜鹊木讷的说着。
“好,你继续去忙吧。”丽君把拜帖重新塞回喜鹊的手中,而后,继续跑步。
跑着跑着,她越跑越快,好像是后面有人追她一样,跑完了,她又到亭子里打拳,一下一下,几乎都用了十分力气。
直到,打得筋疲力尽,她直接瘫软在地上,才算罢休。
“君君,你怎么了?”白君懿跑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丽君闭了闭眼,这时候也全然没有在意什么洁癖问题,她的腰传来隐隐的痛意,看来是牵动到了。她用手撑了撑地,想要起身,然而,手已经酸胀不堪,哪里还能起得来。
“我没事,小傻子,把我抱回屋里去。”丽君休息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好!”白君懿听闻,大声应着。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却也可以看出来,刚刚她是在发泄!
秋八这天,整个京都都是热热闹闹的,每个人口中都在说:“琰睿王要娶妻了!”每个人嘴角都洋溢着喜悦。
琰睿王本就深得民心,并且单身了这么久,突然说要娶正妃了,这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自然是那些倾慕于琰睿王的姑娘们。
一大早,街上到处都是敲锣打鼓庆祝琰睿王娶妻。丽君坐聚风楼二楼的一个雅间,看着外面兴奋的百姓,恍然想起自己这场婚礼。
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是犹如夏日炎炎,一个是恍如潇潇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