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不如上南山寺看看。褚丽君左右看了看,提起防备心,开始往山上走。
一路上虽然提心吊胆,好几次都被一些怪声音给吓着,也幸好是安全抵达了南山寺,只是夜半三更,南山寺的和尚也都歇着了吧,
褚丽君拢了拢黛眉,夜里寒风最是冰冷,她绕到南山寺一边隐蔽的围墙,直接翻墙而入。
翻进来,正好是那一片林子,没有丝毫怠慢,褚丽君搜寻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厢房那边走。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要去何处?”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一道苍劲的声音。
褚丽君猛然转头,刚刚自己翻墙落地之处,方丈大师赫然站在那儿,手拿一串佛珠。“你!”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施主为何半夜三更来我寺庙?”方丈走近褚丽君,面容从和,丝毫没有因为褚丽君翻墙而入而感到愤怒,仿佛还料到她今日会来。
“方丈大师,我并非有意来此冒犯,今日是有事相求。”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大师与众不同,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很了解,又好像只是在卖弄玄虚。
“施主有何事相求,但说便是。”方丈继续往前走着,褚丽君跟在后边。
直到看到一处亭子,两人坐在亭子里,亭子中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套茶具,茶壶中的热气不断的往外冒。
看来,方丈果真是预先算到自己今日回来此,早已备好了茶水。褚丽君不禁对这个和尚刮目相看。
“方丈大师,我想知道回去的方法。”呷了一口茶水,驱一驱寒气,褚丽君直接开门见山。
方丈略有一丝惊讶。“施主真的想回去?”不答反问。
“是!”她笃定的点头。
她很想回去,很想,很想。原本,她想要报了仇之后,看到白君懿登上帝位之后,她就来南山寺找方丈大师,可是现在,她突然很想现在就回去,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再也不要看见白君懿,再也不要!
“施主可曾想清楚了?若是回去了,可就再也不能来了。”
“我想得很清楚,如果大师知道方法,请您务必一定要告诉我。”褚丽君眼神诚恳,非常坚定。
方丈幽幽叹了口气。“施主能够来到此地,也是天定的命运,恐怕老衲是有心无力了。”
“不可能,你既然知道我是来自外界,那么自然也应该知道我要怎么回去。”褚丽君一下就着急了。她不相信,他不是料事如神嘛,既然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肯定也知道怎么回去。
她激动的抓住方丈拿在手中的佛珠。“我不管什么天不天定,我只要能够回去原来的世界,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施主,你需要冷静。”对于她的失礼,方丈也没一丝不满的情绪,只是再次叹了口气。“施主,老衲先送你去厢房休息。”
他的手轻轻一挪,便不着痕迹把佛珠从她手中抽离。
“不,你先告诉我怎么回去。”褚丽君蹭的一下站起身,拦截在方丈面前。似有不告诉她,她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施主,这边请。”方丈却侧了个身,伸出手指着后方。
他的态度也表明了,他不会告诉她。
顿时,褚丽君又焉了下去,现在也确实很晚了,那么只能等到明天了,她就不信,他真的不告诉自己。
愤愤的随着方丈来到一间厢房。褚丽君躺在*******,呆呆的看着房梁,桌子上一盏油灯一闪闪的摇曳着,屋子里放了火炉盆,里面的炭火兹兹的燃烧着。
情绪慢慢放平下来后,心中开始漫上了浓浓的不舍,这不舍,到底是在不舍什么?
一张俊逸带着憨气的脸突生在脑海里,那双深邃却又夹着狐狸狡黠的眼眸,那张薄而红润的唇,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白君懿。
她居然是在不舍白君懿!
果真她是喜欢上了他!
“白君懿。”她喃喃的念出他的名字。怎么会这样,一切事情都脱离了原定的轨道,在皇陵时她就看清了自己的心,以为可以扼杀那种心动,却不想,现在她才发现,心动已经深入骨髓。
她很不舍,真的很不舍,明明自己就很讨厌欺骗,明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自己,可自己就是没有办法真正的去恨他,愤怒也只是一时。
可自己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他要做皇帝的人,怎么可能一生一世跟自己在一起,怎么可能对自己一心一意。
“白君懿,你居然,偷走了我的心。”她讷讷的喃呢着。
闭上眼,这一夜,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待到醒来时发现已经到了晌午,房间的门被人敲得笃笃响。
褚丽君翻身下chuang打开房门,是一个年轻的小和尚,端着洗漱的盆子。“阿弥陀佛,施主,方丈师叔让我来唤施主起chuang。”小和尚弯了弯腰,礼貌的行礼。
“谢谢。”接过洗漱盆,随口道了一声谢。她居然沉沉的睡到了晌午。
“方丈师叔让我转告施主,请施主用过午膳后到禅房找方丈师叔,方丈师叔有话对施主说。”
“好。”
房门被关上,褚丽君立刻洗漱了一般,简单的打理一下发饰,也没有去用什么膳,直接让小和尚带她去了禅房。
方丈大师跪在一个蒲团上面,哒哒哒的敲着木鱼念着经文。小和尚把她带到后就退了下去。褚丽君走到方丈大师旁边的蒲团前,双手合在胸前,对着观音佛像拜了三拜。
木鱼声顿时停止。
“不知大师找我前来有何事相告?”难道是要告诉自己怎么回去吗?褚丽君没有起身,继续跪着。
“非也。”方丈睁开眼看了一下佛像,又继续闭上眼。“施主昨夜可曾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她依然没有半点犹豫。她想得很清楚,她就算是再不舍,也还是要回去。
“施主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
“老衲敢问施主一句,一副没有灵魂的躯体会被如何处理?”
他是什么意思?褚丽君看着方丈波澜不惊的神色,试从想要看看他到底再卖什么葫芦。
“一具没哟灵魂的躯体自然会被掩埋,或者火化。”她一边回答,却突然想到。“你是说我在21世纪的身体已经被处理了?”
她掉下湖里后就已经死了?所以灵魂才会飘荡到这里,机缘巧合之下附身在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且刚刚翘辫子的女子身上。
她的心蓦然就像被石块堵着一样。方丈大师没有回答她的话,笃笃的继续敲着木鱼。
这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想?
“不是这样的,大师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可以回去,我不相信,我只是掉进了一个一米多深的湖里,怎么可能就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扯的事。”她直到现在都无法接受现实的真相。
木鱼声突然停止。
“施主,命中劫数皆由天定,老衲知你心有不甘,若要改变现状,你方可问问你心之所向。”
心之所向?
褚丽君塔拉下脑袋,墨色瞳眸中含着晶莹的水珠,盯着地面上的大理石板。心之所向,她心系21世纪的家,奈何已经无法回去。
这儿,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白君懿了。
“施主若想不通,可在本寺修养几日。”半响,旁边传来方丈一成不变的声音。
“好。”她现在心很乱,正好想一个人静一静,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听了方丈的话,她没有片刻犹豫的答应,随之退了出去。
新年热热闹闹的过了几日,俊王府却如往常一样的萧瑟,那些被喜鹊贴上的纸花被寒风给吹破,有一些落到了地上也无人问津。
梅青院是白君懿刚刚搬进俊王府时所居住的院子,后来被仆人赶到那间破烂屋子后,这里也被仆人霸占,住在这里的仆人在褚丽君嫁入之后便搬离了,如今这儿也荒废了数日。
白君懿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双手负在身后,独身一人来到梅青院。
梅青院本来种了好几颗梅树,却都被仆人们砍伐了去,整个院落也因为没了梅树而变得空荡萧瑟。走进时,他心中便袭来一阵落寞之感。
拿出钥匙打开屋门,屋子里一名女子正端坐在榻前刺绣,女子面容娟丽,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墨色有神的瞳眸跟他略有些相似,小巧的鼻子,红润不施胭脂水粉的脸颊。
她赫然就是红梅。
红梅听得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见到白君懿,她不笑不怒,面无表情的继续着手中的活儿。
白君懿看了一眼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今日的饭菜是不合胃口吗?”他优雅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桌上拿起一只茶杯把玩。
“你什么时候杀了我?”红梅倏然放下手中的针线与锦帕,冷漠的眸子看向他。
这几日,他天天来看他这个妹妹,每每她与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白君懿一如既往的冷笑。
“你很清楚,本王不会杀了你,皇妹。”
没错,红梅是他的妹妹,是虞太后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