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何处?”看房间的摆设像是一间客栈,许是他们为了给自己疗伤找到的一处栖身之所。
“回主子,这里是麒麟镇,与燕京还隔着两三座城。”卫凌如实回答,猜想到主子会说什么,他先发制人。“主子,您需要休养几天,身体还未复原不便赶路,燕京那边属下已经通知了无影。”
白君懿眯了眯眸,眼睛恢复以往的深邃。“时机不等人,本王已经无法再等,马车上也可以休养,你即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启程。”不容人拒绝的命令,以及威严的神色。
卫凌想再进行阻止也不行,只好退了出去。
褚丽君听明白他们说的什么,皇甫庆中毒昏迷不醒,若是此时此刻在不赶回燕京,更待何时?如此好的时机不会有第二次,虽然她也很担心他的身体,但是她更为相信,他自己会安排好自己的事情。
所以,至始至终她都不吭一声。
翌日清晨,几人离开了麒麟镇,来时五人,走时却只有四人,颜瑜自那日走出房间后便一直没有出现过,也没人去寻找。
“我们就这样丢下颜瑜吗?”马车换了一辆大一点的,内里也专设得很舒服,白君懿端坐着,墩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棉,坐在上面,不管马车如何颠簸屁股都不会遭殃。
褚丽君看着他闭目养神,知道他并未入眠。
她隐隐有些担心颜瑜的,毕竟她也是一个小女子,不管武功如何,总归还是一个女人,就这么消失了两三天也没人管顾,万一被那些刺客杀了擒了怎么办?
“不必担心,到了燕京她自会出现。”白君懿波澜不惊,丝毫看不出他有一丝的担忧。
“白君懿,你的属下失踪了,你就不关心吗?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褚丽君竟觉得有些心疼,只是淡淡的,淡淡的,淡到一瞬即逝。
“她的武功是我亲自传授,若是遇到危机无法解除,她便会立即放出信号弹,她是我最得力的属下,我相信她的能力。”他仍是闭着眼,可是褚丽君却仿佛看到了他眸中的欣赏自豪。
听他语气,也甚是放心骄傲,能够有一个得力下属而骄傲。她胸臆间又似乎有一些酸酸的。
褚丽君沉默下来,看着车帘一摇一摆的想着事情。
忽然感受到肩膀传来的重量,侧头,白君懿头枕在她的肩上。
“君儿,我好累。”他绵绵醇厚的声音,竟是头一次被疲累取代。褚丽君怔了怔,好生心疼。
“是伤口痛了吗?”她声音里的温柔是她自己都不曾发觉,身体一动不动,生怕碰着他的伤口。
“不痛,君儿,我想靠着你休息会。”白君懿的头在她肩上摇了摇,呼出来的气息有一分打在了她的下颚,酥酥痒痒。
“好!那你睡吧。”她的心变得很软很软,软到,他突然的一个呼吸都能够让她心疼。
白君懿,小傻子……她在心底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她有点迷茫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折腾了半月才远远看到了燕京城都的轮廓,因为皇上在宫中遇刺,刺客至今仍未抓到,皇上也还未醒来,燕京百姓人心惶惶,城门守卫加防森严,每到酉时天降黑之际,城门便会观赏,无论是谁都不得再进出。
而,一向热闹的夜市街道也变得荒凉一片,到处都是官兵夜巡。
褚丽君等人,非常凑巧,刚刚赶到城门口,城门便被关上,无论如何都不放行进入。
“卫凌,回巫山吧。”白君懿冷淡的对着外面赶车的卫凌说道,在马车上休养总归不方便,且颠簸起来也会牵扯到伤口。
若是平日,按照他的身体状况,十日便会痊愈恢复强壮,然,现在他的脸色仍是苍白,身子还是很虚弱。
“是。”
马车掉头往回行驶。
“巫山?”褚丽君疑惑的念着。“回巫山是什么意思?”侧过头疑惑的看着白君懿。
白君懿却是神秘的一笑,起了调皮之意。悠悠然回道:“君君猜猜可好?”
褚丽君翻了一个白眼,她这么聪明还用得着猜?“白君懿,你最好不要再瞒着我什么。难怪当初我受人袭击你会毫发无损的背我下山,那里便是紫狱阁的窝吧!”
见他眯了眯眼,笑得更加开怀且露出欣赏,褚丽君白了他一眼。“你经常上巫山不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是要回自己的窝。”
“本王的王妃,果真是聪明,一猜便中。”白君懿伸出手想要揽住她,却被她一下躲开。他的手放在半空中,尴尬的不知该不该收回。弱弱的唤了一声。“君君。”
“什么你的王妃,我现在可不是姚丽君,我顶着的是我自己的脸。”褚丽君渐渐黑下了脸,不是因为他说自己是他的王妃,而是,自己居然在他的地盘上训练自己的势力,每天都被人看着盯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以前就像个小丑一样,被他嘲笑耍弄。
越想,心中的火气便开始复苏,褚丽君立时想要跳下马车,离开这个混蛋!却在刚刚起身时,又被他一手拉了回去,直接拉入了他的怀里。
“君儿,我为你做这么多,还不能消除你心中的愤怒吗?”白君懿的声音响在耳边,瞬间让褚丽君停止了挣扎。
然,她胸口的欺负频率却更加剧烈起来,底下眼眸,她紧紧握着拳头,似乎在隐忍,随时都可爆发,沉下声音。“你不顾性命为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不让我生气,好再对你心生愧疚吗?”
该死的!她难道又错信他了吗?白白感动一场了吗?!
该死的男人!
“不是这样。”白君懿急切的解释,刚刚她的挣扎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此刻正火辣辣的疼痛,他咬了咬牙隐忍着,双手霎时布满了汗水,一只紧握,一只覆盖上她的小秀拳。尽显轻柔的道:“我并非有意不告诉你,君君,你如此聪明,怎会不知我心中的苦呢。”
略显失望的语气,略微伤感的神色,褚丽君感受着手上舒润冰凉的触感,心中的火似乎都被扑灭了。
不是不知道,不是不理解,是她,是她自尊心太强大了。
她沉默不语。
“皇甫琰一直都在怀疑我,你确实带着人皮面具来到我身边,我定然会误认为你是敌人派来的细作,对你谨防小心自是应该,但,从你往后对我的好,处处维护我保护我开始,我逐渐选择了相信你,我找人调查了你的身世,可我还是得处处小心,于是我装扮无名氏接近你。”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静静聆听的女子。
“也是为了更好的与你亲近。”有点暧昧不清的话语,在褚丽君听来,却怎么觉得犹如泔水般甜润。
这是怎么了?
“若是我不相信你,又为何想方设法的靠近你,为你解毒。”他的手紧了紧力道,好让她更加的贴近自己。
不知不觉,这个女子已经在自己心中有如此的地位,他只知道,她跟母妃一样可以给自己温暖,他喜欢她,所以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救她,就好像救自己的母妃一样。
否则,他一定会一辈子愧疚不安。
“白君懿,你爱我吗?”
问出这一句,褚丽君也是怔了怔,头一次不经大脑思考的说话。不过,她还真想知道。
“爱?”白君懿听闻,却是锁紧了眉头,好似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大事,他需要仔仔细细考虑清楚。
褚丽君本就没报希望得到答案,会这样问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动了动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这样的暧昧,她很不适应,心中突然很不爽。
“君君,何为爱?”他的手又紧了一分,不让她挣脱,半响才冒出一句。疑惑的看着她。
看他神色模样,真的就不懂什么是爱吗?褚丽君惊愕了几秒,细细的观察他的神情。白君懿看她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更是不解。随之开口。
“我很喜欢跟君君在一起,君君在乎我,我也在乎君君,这是爱吗?”他像个单纯的小孩子一样,扑闪着炯亮的眼睛,问着自己的麻麻,自己是怎么来的。
而她的麻麻,不好意思回答。
褚丽君定定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蹦出半个字。
“若是如此,君儿,我娶你可好?”他眼神中溢出一丝柔情,对上她的双眼,饶像一股电流传送到她的双目中,流向四肢百骸。
“白君懿,你当真是傻了不成?”她瞪大眼睛,错愕极了,伸出手摸了摸他光洁的额头,再摸向他的头顶,而白君懿却顺着她的抚摸,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
“君君为何如此说?”他不解,她的反应怎会是如此?一惯女子听到男子求亲,不都是兴高采烈娇羞的掩面,而后含蓄答应的吗?怎的到她这里,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傻了?
“白君懿,你可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褚丽君倏地拿下手。
“知道,我说,我娶君君可好?”白君懿毫不考虑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