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浩撕开信封,看到信纸上墨迹未干,确认是墨蝶的笔迹后,目光忙扫过信中的几行字……
读完信后,他面色一阵苍白,紧紧地将信纸攒在手中,双眉紧锁,双眸中透着无尽的苦涩。
司马铖见状,忙道:“云浩,究竟发生了何事?”
云浩神色怔然,仿佛根本未听到司马铖的问话。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骗我!”云浩口中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半晌他才恢复神智,双目间却仍凝满了愁云。“司马,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他问道。
“嗯!”司马铖稳重的点点头。
半柱香后,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醉仙楼。
醉仙楼,既能醉倒神仙,又何况是凡人。
幽静的隔间中,一张四方木桌上摆满了十多坛美酒。
云浩举起一坛酒,道:“司马,你若当我云浩是朋友,今日我们便一醉方休!”
司马铖看着满桌的美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怎么,你不愿喝酒?”云浩不解的问。
“寒栖谷中你我兄弟已历经生死,我岂会担心一醉!”司马铖畅然一笑,随手揭去一坛酒上的封口。
酒是醉人的。
带着心事喝酒的人,往往醉的更快……
云浩醉倒在酣香的美酒中,他打翻了桌上的酒坛,伏在桌边口中轻换着墨蝶的名字。
夕阳映照着他朦胧的醉眼,酒可以暂时麻痹他痛苦的神经,却抹不去他心底的记忆。
于是,他开始向面前的朋友司马铖倾诉,倾诉他与墨蝶的相识,相知,相约……还有那迟迟未能完成的约定……
司马铖静静的倾听着,作为旁观者,作为朋友,作为兄弟,他能给予云浩的只有倾听与安慰。
“我跟她说过,我会留在她的身边,会陪她度过明年的鹊桥会,可是她骗了我,我和她的相识就是一场骗局!”云浩的一声悲叹成为这漫长倾诉的结尾。
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云浩迷茫的目光透过纱窗,看到的是凄冷的夜空,孤寂的冷月,荒凉的边城……
司马铖看着他满面的愁苦,不禁问道:“你和墨蝶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你说这一切都是骗局?”
云浩苦笑一声,从怀中取出墨蝶的信递给了司马铖。
司马铖目光一扫,只见信中写道。
“云浩,我本圣灵教教徒,三年前奉圣教祭祀之令扮作散修武者隐居于流沙城,能与你相识皆是圣教暗中安排设计,目的是为从你口中探得天屿宗的情报,过去种种往事皆为一场戏,我早已有婚约在身,如今要离开此地,从今之后你我再无瓜葛,请君勿念!”
司马铖看完信后,双眉微微一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司马,你心里一定是在笑我太傻对不对?两年前,我只是一个不能修武的废人,而她则是名满流沙城的美人,她何以会无缘无故的照顾我,对我好……过去我从不曾细想,只当她对我是一番真情实意,谁知我错了,这世上哪里什么真情?人人都各怀目的……我不过是她利用的工具罢了!”
司马铖闻言,长叹一口气,道:“云浩,你的确很蠢,不单过去蠢,现在更蠢!”
“你这话是何意?”云浩眉头一皱,怒气冲冲的道。
“墨蝶倘若像信中所言,对你没有情意,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多此一举的留下这封信,这封信真正的作用是保护你。今日你也看到了,那一名送信的家奴就有如此高的修为,他的主人实力必是深不可测,她写这封信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让你死心,不要冒险去找她,二是为了让她的未婚夫相信她对你已没有情意,以此消除她的未婚夫对你的敌意。否则以今日那个家奴的修为就足以取你的性命了!”
司马铖的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顿时令云浩清醒过来,他醉意朦胧的目光中又燃起希望的火光。
他夺过司马铖手中的信,又一字字的读下去,在读到最后一行时,他发现信纸的签名处有一浅浅的泪渍。
云浩的心砰然一动,他喃喃道:“司马,你说的没错,我真是太蠢了!或许她当初接近我时是别有用意,但后来她对我的感情绝对不是欺骗!”
“她以前是询问过我关于天屿宗的事情,但她所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墨蝶从来没有亏欠我什么!”
“她离开这里是为了我的安全,她和那个人的婚约说不定也是被逼迫而订下的,或许她心里还在期盼着有一天我能去找她,从她未婚夫的手中将她抢回来!”
云浩心念至此,精神一振,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道:“我要尽快提升修为,增强实力,不管对方的是什么来头,我都不会放弃对墨蝶的感情,她就是我一生中的挚爱!”
看着云浩恢复了平日的神采,司马铖微微一笑,其实方才他那番话也只是他自己的臆断,他之所以说出来只是希望帮助云浩走出这段痛苦的恋情。
云浩还在读着墨蝶留下的信,口中喃喃道:“圣灵教?司马,你可听过这个教派?”
司马铖摇摇头,道:“这个圣灵教绝不是西荒洲的宗门,至于中洲我虽然没有去过,但中洲上一些顶尖的宗门我也有所耳闻,这其中也没有圣灵教。”
云浩一声叹息,道:“我连圣灵教都未听过,今后想要找到墨蝶又谈何容易?”
“云浩,你不必沮丧,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知道,待我们回到宗门后,可以向师叔师伯们打听!”司马铖劝道。
云浩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淡淡道:“你说的没错,我也该回宗门了!”
翌日,云浩与司马铖来到了城内天屿宗的势力范围,在该处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往天屿宗。
二人到了传送阵前,只见一名传送使目光冰冷的打量着二人,道:“你们是何人?”
司马铖赶忙递上自己的宗门腰牌,传送使瞥了一眼,道:“原来是凌霄阁的司马师弟!不知这位是……?”
“再下云中阁云浩!”
“云浩?”传送使眉头一皱,道:“哼!据我所知,你已被逐出宗门,没有宗主的号令不可返回宗门的!”
云浩取出楚萧山送给他的令牌,道:“此乃鲲圣令,见此令如见宗主!”
“哼,我从未听过什么鲲圣令,何况就算真有这种令牌,现在也没有用处了!”
云浩脸色一沉,道:“这位师弟,既然这样,那就得罪了!”
话音一落,云浩疾步而上,一掌轻飘飘地挥出,看似没有任何的威力,传送使赶忙挥掌相抵,但就在二人掌力接触的一刹那,传送使顿觉周身一阵冰冷阴寒,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时云浩十指一屈,已化掌为爪,擒住了他的手腕,冰冷的寒气从云浩掌中射出。眨眼之间,这名传送使的右臂已被冰霜覆盖。
“云浩,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今日是萧长老接任宗主大典,你竟敢在这个日子擅闯传送阵,即使你回到宗门,也是死路一条!”传送使怒声道。
此言一出,云浩与司马铖面色立时急变,二人齐声问道:“萧鲤接任宗主?”
“没错!”传送使傲声回应道。
“叶师祖虽云游在外,多年不归,但只要他老人家尚在,萧鲤就没有资格成为宗主!”司马铖皱着眉头道。
“哼哼,看来你们两个人还不晓得叶宗主归天的消息吧?”传送使道。
“师祖过世了?这不可能的!师祖老人家修为已近神武境界,乃西荒洲第一人怎会……”这突然其来的消息令云浩一阵茫然,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位传送使臂上缠着的黑纱。
“这种事情我岂敢胡言乱语,半个月前,宗主留在宗门的灵牌忽然破碎,这预示着宗主老人家已归天,经长老和阁主们的推选由萧长老接任宗主的位子,接任大典正是今日。”
云浩与司马铖均是一脸怔色,又有谁能想到当年叱咤风云,号称为西荒洲第一人的叶鲲就这样不明不白的逝去……
他二人虽从未见过这位师祖,但叶鲲对于天屿宗而言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是众多年轻弟子心中崇拜向往的传奇,如今这个传奇已经逝去,作为天屿宗弟子,二人心中也难免有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我从小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见到师祖一面,可惜终究是没能见到他老人家的仙容!”云浩一声长叹。
传送使冷哼一声,道:“事情的缘由我都跟你们说清楚了,云浩,你还不赶快放开我!”
“没想到萧鲤竟然成为了宗门之主!这样一来,我的鲲圣令岂不失去了作用!”云浩想着眉头不禁一皱,他继续暗忖道:柳万青死前一口否认他和寒栖谷有联系,他是萧鲤的女婿,柳万青不肯说出真相,莫非萧鲤与寒栖谷…….
他想到此,心念一动,道:“不行!倘若萧鲤真与寒栖谷有何关联,他若是做了宗主,天屿宗恐怕会毁于一旦!”
云浩目光一沉,冷冷道:“立刻将我们传送回天屿宗,不然我就让寒气侵入你的心肺,到时候你就算能保住性命,后半生也是个废人了!”